黑龙山上空笼聚的白云消失了!狂风竟然也停了下来,天气一下子恢复了正常。这一切发生的竟如此突然,而逝去的却又那么迅猛。
李城在院子里不停地来回踱步,他现在心中十分后悔没能阻止云林夫妇进黑龙山。虽说他夫妇二人武艺高强,可那黑龙山如今成了魔窟,以二人之力能战胜群魔吗?又想自己没挡着恩人,他夫妻俩为了黑龙山连口水也没喝就立马进山除妖,自己却把老父交待好生照料恩人的事情抛在脑后,如果云林夫妇有什么三长两短,叫他如何面对去世的老父啊。
眼看着这日头已快落下了,可云林夫妇还没有回到李村,李城心里更是焦虑非常。荷妹见到李城这个样子也知他心中所想何事,“城哥,我想好了,如果云林兄弟和莫瑛姐姐在日落之前没有回来,我们就去找他俩,这孩子我会送给平婶,听说她儿子回来找她去大城里住,只是我舍不得这孩子就要这样和我分离。”荷妹说完又泪如雨下。
李城听了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先前要送她娘俩走,她不肯,现在荷妹主动要把孩子送人,可见她心里是经过了多少挣扎。她和自己一样把根都扎在了李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村长!村长!”门外突然响起的呼喊声打破了这寂静。李城打开院门一看,就见一群村民围在自家门口,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个个手里提着锄头,柴刀,铁叉之类的铁具,神情凝重。
“大伙这是怎么了?”李城看到这场景惊问道。
“村长!俺们都听说了,云大侠夫妻又为了咱们村进了黑龙山,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五年前云大侠夫妻就救了咱李村一难,现在也是咱们报恩的时候到了,我这条老命活的够久了,做人要有血性,就算咱村人都死了也要把云大侠夫妻找回来!”人群当中一位七旬老者言词激动地说道。
“对!当年要是没有云大侠夫妻,俺家早就被盗贼烧毁了,今日我怎能看着云大侠夫妻再为李村去冒险,俺良心不安啊。”人群当中又有一位中年妇女叫嚷道。
人群人声鼎沸,李城被这些村民感动了,血性,就连七旬的大爷都会说出的话,他这个青壮之年的人却何时想到了?他真的感到自己越发的不配当这个村长。
“大伙先请听我一言,这次如果连累了云林兄弟及莫瑛妹子,我李城自当以性命相报,大伙的心情我李城很理解,可是我又怎么能看着大家一同去送死。我心意已决,我现在就进山寻找云大侠夫妻,如果明日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村长之职就请大家另选贤能。这几年我没有带领大伙改变李村的现状,却让李村一天天的败落下去,我愧对大家,愧对村长一职啊,而大伙又对李村不离不弃,现今又能有这样的义举,我李城真的无以相对。平婶,俺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就当是你的闺女,等她大了清明的时候别忘了回到李村给俺上柱香就行。”
李城把心中的肺腑之言都说了出来,他是动了真性情了。荷妹流着泪抱着婴孩走了出来,女婴仿佛知道母亲要做什么似的,一下子“哇”地啼声大哭,这场面甚是感人至深啊。
就当李城准备进黑龙山之时,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向人群这边跑了过来,手里抱着一只白色小狗,边跑边喊:“娘啊,咱家进山的小白回来了!”
他这一喊,人群就像炸开了窝,跑进山失踪二年的小狗居然回来了?!要知道如今的黑龙山是鸟兽全无,这小狗是如何回来的?而且这小白狗竟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身上的毛皮竟还是洁白如净。
小男孩怀中的小白狗见了众人,竟一下从他怀里跳出,“汪汪”地狂吠不已,仿佛是在和众人说着什么事情一般。
这小白狗狂吠了一阵,又一下子向李城猛窜过来,咬住了李城的裤角使劲向外拽着,众人都不知这是何意。
“小白它一定是急着要带村长去哪,才会这般。”小男孩见了这一幕说道。
那只小白狗使劲拽着李城的裤角几下,就向黑龙山方向跑去了。李城这时候并没有犹豫,紧跟着小白狗而去。村民们见了也纷纷自发地跟上了,以往村中进山的牲畜都再也没有回来过,而这只跑进黑龙山失踪了二年之久的小白狗竟能在这时候出现在村民的面前,能不让他们感到大吃一惊吗?
自从五年前老父死后,李城再也没有到过这黑龙山,就是山脚边也没有去过,黑龙山已然成了妖魔的代称,除了那些草木,所有生命都不能在这里存活。而现今自己的脚步却重新踏了这黑龙山内,这妖魔的地界。
小白狗飞快地在山路上跑着,边跑边回头看着众人,不时地吠了几声,在这幽静的黑龙山里,狗叫之声回荡林间。众人也是五年之来头一回进入黑龙山,草木虽依旧,可是无形之中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要是以往定能产生压镇住众人心理的氛围,然此时的村民们早把生死放之度外,一心一意地把心思放在寻找云林夫妻身上了。
年久失修的山道阻碍了李城前进的步伐,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度过的断路,这下可难倒了村民们,在前方带路的小白狗却完全不受断路的影响,一个飞跃竟能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对面的山道之上,简直就像是个有轻功的武林高手一般。看得李城和村民们目瞪口呆。
小白狗仿佛知道李城和村民们的难处,看到李城和村民们的不便,竟又一个飞跃从对面跳回此处的断层,吠了几句,钻进一处草丛之中,没了身影。李城又不解之时,小白狗的主人便走出来说道:“也许这是条捷径呢。”过去拔开草堆一看,果真发现一条隐蔽的小道。
容不得众人多想,李城和村民们走进这条隐蔽小道,这小道竟然十分的平坦,除了先前草堆掩蔽不易被人发现之外,这里面的山道却似有人修整过一般。真是奇了!更奇的便是这只小白狗了。可惜它是不能人语的动物,否则众人真的要追问缘由。
李城和村民们都十分的朴实,对于这些奇异现象虽心中疑问,却仍是全心思寻找云林夫妻,且李城和有些村民也已经猜测到这只小白狗会带自己去寻找云林夫妇。
李城和村民们不知在这小道走了多久,只是这小道好似重复行走一般,看上去走的是同样的道路,而且沿途也看不到山中的庙宇。
“汪汪!”一直在前带路的小白狗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前方狂吠起来,李城注意到一直平坦的小路变得不再平垣,前方密林密布,高大的树木挡住了村民们的视线,此处,显得阴暗幽深。
李城看到此处密林丛生,便感一丝丝的寒意袭来,莫非此处是妖怪出没之地?
正当众人环顾四周之时,那只小白狗竟一下子窜进了密林缝处,一会狗吠之声又传来,不过此声好像传自洞穴一般。
李城寻声而去,拔开密林缝处的杂草,一看,果真有个洞口!洞口处窄小,同时只能容纳俩人进入。
从洞口往里望去,一片漆黑,也不知这洞有多大多深,村民之中有人带来了火石,众人在地上拾了些柴火用火石一燃,便纷纷进入洞内,生死全然不顾了。
李城借着火把之光往洞内一照,便看到这洞内竟遍地长满了一种植物,此种植物长势茂密,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洞内小白狗的叫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李城寻声过去,火光之下有一男子躺卧在地,李城这一看几乎要晕倒过去!
“云林兄弟!”这躺在地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进山的云林!跟来村民中有位当过郎中的老汉过去把了把脉相,探了探鼻息,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火光之下的云林躺在洞内一动不动,左手握着宝剑,右手拳头紧握,双眼紧闭,全身上下衣裳完整也没有任何的伤口和血迹,脸上却带有笑意呈平和之相看似睡着一般,然而却气息全无,已然死去。
李城没想到的是竟然看到这一局面,虽然来时大家都有点心理准备,可是谁愿看到这样的结果。村民之中已有不少人暗自抽泣。
李城一下子不知是哭还是说什么话才好,他呆呆地站着,这对他打击太大了,荷妹早已泪水撒襟,不忍再看这个场面,掩面而泣。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这悲痛气氛之时,那只小白狗跑过来又咬住了李城的裤角,村民中有人突然喊道:“村长!这洞里的巨石上好像也有一人!”
村民们把手中的火把聚集一处,洞内竟有一块巨石,巨石之上果真也躺了一人。荷妹却失声叫了起来,巨石上的人竟是莫瑛!
莫瑛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巨石之上,双目紧闭。荷妹急过去呼喊:“莫瑛姐姐!莫瑛姐姐!”。先前的老郎中过来一探气息:“还有口气在!只是微弱得很,弥留之气啊,唉!”
众人原本听到老郎中说莫瑛还有气息之时,心下放松,但又听到竟是弥留之气,悲痛之意又充满了整个洞穴。
良久,莫瑛苍白无色的嘴唇动了动,眼微微地睁开,荷妹忙凑过耳去就断断续续地听道:“孩,孩子在哪?”
孩子?这洞内哪来孩子,众人不解之时,小白狗又叫了,火光之处竟有一男婴睡在那不知名的植物丛中,睡意正浓,竟能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
这婴孩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且又是谁的孩子?荷妹看到这一幕好像懂了什么,凑过嘴去在莫瑛耳边说道:“姐姐,这是你的孩子吗?”莫瑛听了点了点头。
这婴孩是莫瑛的孩子?众村民皆大惊,莫女侠进村时又不是孕妇模样像是要生产的样子,而此刻莫女侠却说这婴孩是她的孩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荷妹抱着婴孩走到莫瑛身边,婴孩依旧沉睡,全然不知。荷妹心中也暗奇这孩子是如何出生的,便想到云林夫妻必然在这山中遭遇了匪夷莫测之事。
莫瑛看到孩子后又动了动嘴唇说道:“荷妹,你,你莫要悲伤,我也要跟随云哥去了,这孩子是我受到这洞内,洞内之光所生的,你把他好好抚养,不要和他说起我夫妻的事迹,让他当个平凡人就好。还,还有,这洞内的植物是稀有的药材,取些回去种植,但不可多栽,可以满足村里的生活就好,否则会引来事端。我,我……”
荷妹大哭地扑在莫瑛的身上,她知道莫瑛已经去了,李城和村民们皆痛哭不已。
所谓侠行,所谓侠情,渺渺之仙,芸芸众生,一般如去......落雨春风,仅限花暮,西霞涂边,没影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