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忘魂

　　“云心，你醒了？”

　　李云心微睁开双眼，但觉自己不知身在何处，只感全身如有针刺，酸麻无力又觉头疼，挣扎着便要起身。

　　“莫起，我看你身子还未痊愈，来，快先喝了这药。这药可是我孙女特意为你熬的。”李云心就见一位儒生打扮，头带方巾，银花苍苍，满卷书味的老者来。这不是村中的老夫子，老先生吗？

　　“我信你只是一时心性而起，误入歧途，先生一直信你本性不是那般顽邪，我听我孙女说了，你是晕厥于河边被她所救。紫宣当真是个细心姑娘，你可知你昏迷了几日，三天三夜，紫宣都一直不离左右。”老夫子一向面呈慈眉善目，儒雅淡然。

　　“先生怎会在此？我一向对先生不敬，先生还来看我，心下十分惭愧。”李云心想起自己以前在学堂时百般戏弄先生，而此时先生竟能不记前嫌，前来探望。

　　“呵呵，醒了就好，快把这药喝了吧，你这几天不醒要把药喂进你嘴里着实不易呢，不过还好我想了个法子，你看。”李云心就见一个身着红绵绣衣，面容端庄，皮肤白晰透红，尤以那双大眼最是美丽，宛如平湖清澈，发黑似漆的姑娘来。那姑娘笑着走进屋来，手上拿着一个细小竹梗。

　　“呵呵，还是紫宣细心，能想出这个法子。”老夫子见那姑娘进来，打趣说道。

　　“爷爷，你又要笑话于我。”那姑娘见老夫子说话这般，面有微红，又说道：“好在这会儿你醒了，也用不着那法子了。”

　　“不知这位姑娘？听先生说我是晕厥于河边被姑娘所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李云心说罢就要挣扎起身施礼。

　　“别起别起，你现若要起身，我这几日的辛苦不是白废了，呵呵，我姓龙，名紫宣，叫我紫宣好了。听我爷爷说你是村中第一大才子呢，快快把病养好了，我有些诗律方面的问题要向大才子请教呢。”紫宣说着便端过一碗药汤来。

　　李云心接过药碗，只觉这药香清新，入口并无苦味，味感甘甜，言道：“多谢姑娘，姑娘严重了，晚生哪是什么才子，不过是先生的弃徒罢了，蒙姑娘抬举。”

　　“云心，你就是心结太重，我知你自己因是孤儿出身，在这村中无依无靠一人过活，有些心情也无人可说，无人可诉，所以就一时任着性子积闷于心，久而也就会做出一些不当之举。这我都明白，为师只求你能早日放下心结，往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愿帮你化解心愁，这心病还需用心疗啊。”老夫子语重心长。

　　老先生之话正中李云心的内心，他想起自己孤苦伶仃，不知自己的身生父母是谁，又无兄弟姐妹，在村中更无有人关心于他，也只有老夫子一人时常在学堂授业时给予他关怀，可是他却把老夫子的关怀当成是老夫子故意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不然为何在学堂时说他短处，寻他开心，以致引得众学子嘲笑。这一下的确惹恼了他，他戏弄老夫子，捉弄同窗，可是做了这些之后心中却更加空寂，更加苦闷。

　　“紫宣姑娘，我怎会在河边昏厥？”李云心只感头痛，一点也想不起先前的事了。

　　“我见你时，全身湿透，好似落水了一般，也是你命大，不用说是我救你一命啦，呵呵。”紫宣言罢笑道。

　　“终归是姑娘相救，想来我是失足落入河中了，唉，便是溺水而亡了，也好比留在世间这般苦闷。”李云心长叹一气。

　　“我看云心这般长久下去，定会忧闷成疾，先就暂且抛却这些心中烦恼和书籍，听我说些奇异故事怎样？”

　　“有故事听，好呀，我小时最喜欢听爷爷说故事了，你知爷爷年轻时可曾周游各国，游历大川四海，所见所闻了不少奇事异物呢。李公子这一听便不会觉得心闷了，我也是好久没听爷爷说起了。”紫宣一听老夫子要说故事拍手便道。

　　李云心没料老夫子会出此言，这的确对他吸引，他想自己长这么大还未出过这村子呢，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听听也罢。

　　“呵呵，咱这村有一山，叫黑龙山．．．．．．”李云心一听是黑龙山，便打住说道：“先生，黑龙山是咱村人人去得之处，并无奇异啊，我看山上除了风景秀丽，并无别处了。”

　　“不急，听我慢慢道来，这几日你先休息，等病好了，咱们一同进山，定能见着莲花庵的莲花仙姑。”

　　“莲花仙姑？先生莫要慰我，我上山多次从未见过什么莲花庵和莲花仙姑，这从何道来。”李云心听了心中疑惑，但因老夫子一向德高望重，绝不会说虚假之言，莫非这黑龙山真有莲花庵和莲花仙姑，只是自己未曾遇见罢了。

　　“这莲花庵和莲花仙姑当真只有缘人才能见着，老夫年轻时见过一回，吃了那仙姑给的灵芝，现今虽银发苍苍仍身无百病，步伐稳健，就是年轻后生也比不得老夫这般啊，哈哈。”老夫子抚须而笑。

　　“也是，爷爷一向身无一病，身轻步稳，哪像一个六十的老者，呵呵，原来是年轻时见了仙姑呢。爷爷怎没和我说起这事？”紫宣听了笑道。

　　“哈哈，这事情向来不曾向任何人说起，现今看云心身体不好，如能去黑龙山见到莲花仙姑，求得灵芝，定能帮他解掉心中愁结。”老夫子言毕又说道：“云心，你是我最得意之门生，虽你经常闹堂，但你写作文章却是我见过最好的，我决定推荐你和紫宣去建安府赶考今年科举，这有我的封书，你去建安府后把这信给建安府的王大人看，他是我早年学生，看后应顾我薄面定会照料你俩。”

　　老夫子说着便去取封书，李云心听了惊道：“先生竟让晚辈去建安府赶考科试，我何德何能，只是女子也能应试，这也未曾听说啊？”

　　紫宣笑道：“这你就不知了吧，今年科试特设了女科，只要女子有才者便能去应试，听说是当今皇上的爱妃董贵妃亲自准允的呢。这下好了，我终于有机会去建安府和男子一较高低了，呵呵。”

　　原是这样，没想科举之制竟有这般改革！却是皇上的爱妃所创，也不知那贵妃娘娘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想开创此举。李云心心中念道。

　　老夫子走来，递上手中封书，李云心接过一看，信面上写：建安府知府王大人亲启。

　　老夫子又言道：“这几日便在我这好好休息，你在村中也无处可去，一个人也没有照应。紫宣她的药理甚好，喝了她的药汤便会早些恢复，等你身子好了，我们便去黑龙山走走，就算见不着仙姑，也当看看风景，舒发一下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