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那天喝完酒后我们晃晃悠悠地往回走，看着沿街发廊粉红色玻璃推拉门前站着的艳丽小姐，大家心情非常之矛盾。这个问题我们曾经深入研讨并得出一致结论，总体上说我们对于那些坦然进出粉红发廊的同志们是敬佩的，他们一不怕警察二不怕性病，果然体现了我佛的大无畏精神，而我们呢，正如俗话所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啊，所以，只能以胡思乱想回报小姐们的热烈邀请。正在这时，阿茹师妹出现了。如前所述，她是文艺学专业的，她选了我们导师的课，所以我们与她混熟了，她与我们很投缘，相当地投缘，简直太投缘了，最后和我们的某些同志成了“千年修得共枕眠”的投缘，这是后话，暂不细表。这家伙此时的装束简直不亚于小姐们，上身穿着印满卡通图案的吊带背心，下身是极其合体的牛仔短裤，嗯，真是调皮的样子，真调皮。她洁白浑圆的脖颈、肩头和露在吊带背心外两至三厘米的乳沟一股脑映入我们的眼帘，我们迅速从对于小姐的色情想象转化为面对小师妹香喷喷身体的现实，便以无比充沛的激情迅速将她包围，若在周星驰同学的电影中，我们四人现在已经流下八条鼻血。她则以比小姐还老练的表情和语言应对着我们几乎同时发出的攻击性赞美，无比得意，摇头摆尾，而发廊门口台阶上的一个小姐居高临下地撇撇嘴，其意义丰富我无法细表，果然是世事洞明皆学问哪！

　　后来，阿茹心甘情愿地被我们围拥着到了我们的宿舍，种种激情想象在我们的脑海里旋转，但是现实却不允许我们把这些理想付诸实施，其间张力可想而知，于是只好在一起胡扯淡。大家一起问阿茹要找什么样的男人，这个小娘们居然说她有浓重的恋父情结，所以要找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而且最好是结过婚的，她就是心甘情愿的要做情人，子曰：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听了此番表态，夏思远愤怒地说：“那机会只在大象和张戎那里啦？我与小德张就不予考虑啦？都不是外人，妹妹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小德张阴险地笑了笑说：“你咋能说师妹‘薄彼’呀！”他特意把“彼”的音调发得又重又怪，真是流氓极了。这个家伙小脸圆乎乎、红彤彤，看起来淳朴善良、天真可爱，不过真正反映他本性的却是贼亮的眼睛，长长的鼻毛，嘿嘿，他可不是等闲之辈，有例为证：他在老家土山乡中学教书时，曾经风光无限，什么先进工作者咧，什么教坛新星咧，把教导主任女儿的肚子搞大了以后，还能让她自筹经费打胎。他考上研究生后，顿时翻脸不认人，并对该教导主任女儿说我将来要考博士，不知会到哪个城市，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我实在不能耽误你了，而且我和你性格不合，云云，无耻啊无耻！有一次，这个女儿可怜巴巴地找来，小德张连饭都没管她一顿，用他的话说是“我不是舍不得那一顿饭钱，而是不能让她还有什么幻想”，我说你奶奶的，这两条你是兼而有之，真是无耻之尤。这么凶狠而又吝啬的事只有鼻毛老长的人才能做出来。我的意思是，善良的人们啊，以后要提防鼻毛老长的人呀，特别是女同志要格外警惕，如果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到时候教导主任女儿的悲剧在你的身上重演，可别怪我言之不虞也。

　　那天晚上我们的亲亲师妹徐晓薇最后也来了。徐晓薇，女，二十六岁，已婚，家住本市，所以不常在学校。她的老公原是某医院药剂师，后来辞职开公司，买卖药品和医疗器械，猫大年纪狗大岁便发了财，摇身一变而为成功人士，整天忙得不得了，歌厅舞厅洗浴中心，桑那胸推冰火漫游，不免让徐晓薇独守空房，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嘛！说老实话，这个徐晓薇是我比较中意的类型，我早已展开勾引她的工作。这项工作进度不小也不大，她已经和我好上了。但是这个“好”，是精神上的，形而上的，她始终坚守实质性的区域，让我非常恼火。都不小了，啥没见过？扭扭捏捏干什么？嗯！？但是我又舍不得撂下她，只好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更让我头大的是，她三天两头和我闹小资调调的别扭，还乐此不彼，陶然于中。我想可能是她那该死的老公连与她闹别扭的时间都没有，这可真让我别扭！想到她老公的款样，我非常的愤怒兼嫉妒，但是转念想到我即将抄了他的后路，又颇感豪壮，真为知识分子争光啊！真为知识分子长脸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可能她丈夫早已不在乎这条路了，奶奶的，一个人若像我这么有思想是多么的痛苦。

　　徐晓薇来了后话题就严肃了，然而阿茹就犯困了。若不是徐晓薇以平常的认真对待“学术”，那就会让人酸掉大牙啦，也就是说她像认真对待一切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情一样对待“学术”，这样“学术”就是一件平常的事啦，用大象的话说是“混碗饭吃”，而不像某种女理论狂总是想让别人误以为她在从事着非常高贵的事业，整天把“意识形态”、“主体建构”、“公共领域”、“现代焦虑”挂在嘴上，骗得自己都找不着北了，真让人毛骨悚然，文艺学专业就现成就有这样一个破货，是大家呕吐的对象，哼，有多远滚多远吧！

　　阿茹回宿舍睡觉后，晓薇也说要回家，根据小资行为守则我当然应该送送她。从宿舍到校门口公交车站上车之前，我总计拉手两次，被甩开（怕熟人看见）；揽腰一次，未得逞；摸pp一次，被打了一巴掌；在墙角黑暗的阴影里强吻一次，她感受三秒钟后，猛咬一口，疼的我直抽冷气。上车后，她回头甜蜜一笑，脆生生地说：“滚回去吧！”

　　滚回宿舍后，大家不免对我冷嘲热讽，说我谈恋爱不推机子（吾乡方言，意思就是做爱）——犟鸡巴。我说不是我不推，是推不上。小德张说这个徐晓薇有点假正经。我说奶奶的我倒希望她是假正经，可是她明明是个真正经。大象说真正经还跟你粘乎个蛋！最后大家做了形势分析，最后做出决议，咱们四个人，两个结过婚的在家照顾阿茹和晓薇，他们两个没结婚的到外系乃至于本科生那里去发展，目前的任务是，尽快完成定额，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新家庭，这就是：未婚的，找个老婆；已婚的，快快把外面的彩旗竖呀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