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进城

　　在杂志社二楼的编辑部里，女孩紧张地坐在王刚的对面。虽然屋里的空调开的呼呼地响，但女孩的眉头上依然渗出了细蜜的汗珠。

　　女孩叫小文，是一个农村来的文学青年。

　　王刚是在段小文的作品里认识小文的。虽然小文的作品还没有达到发表的水平，但她独特的创作风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收到小文寄来的稿后，他给她去了一封信，寄去了他的一份鼓励。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两个人便有了书信来往。

　　在那个经济和思想都很落后的小村子里，王刚的鼓励和理解，令段小文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老师，她很尊敬也很感激。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段小文突然对自己选择的这条文学之路充满了困惑。在农村，在那片生养了她的土地上，她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找不到自己的梦想。

　　她想到了城市，想到了去外面看看。就这样，在家人的极力反对下，她离开了家乡。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只认识她的王刚老师。所以，她别无选择。只好来求助王刚的帮助。

　　“为什么突然地想来城里打工呢？”王刚注视着眼前这个很缅甸的女孩子。段小文的到来，让他有些意外，而对段小文的求助，他也感觉到有些为难。

　　段小文低下头。她本是一个不善言谈的女子。面对王刚的询问，她不知该做和回答。但是，王刚正在等她的回答，她抬头看看王刚，脸一下就红了。“主要是，农村没有我的梦想吧！”

　　“你是说写作？”

　　段小文点点头。

　　“家里人不理解？”

　　“是呃！一个初中生，走这条路，要成功，不是异想天开么！”

　　“你应该走一条自己的路，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话呢。”

　　“但是那样的环境的确不适合我追求自己的梦想。”

　　“这话你就错了。我到觉得在农村搞创作，环境是很好的。不满你说，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我知道地里的农活是有季节性，有的是时间，环境也清净，适合人学习、思考，而城市给人的感觉是浮躁，有一份很稳定的工作还好说，要是在没有工作，经济生活没有来源，就根本不可能有好的心情搞创作。”

　　“可是老师，我觉得，城市里有文化，会更适合我的。”

　　“小文，你要明白，文化和艺术是不同的两回事。特别是文学这门艺术，更应该扎根在生活中。农村这一块，有着取之不尽的素材，你可以多看看书，多写写农村题材的作品。”

　　段小文被说的哑口无言。“老师，你就不能帮我吗！”

　　“不是我不帮你，小文，我觉得，如果你要是以挣钱为目的来城市里，我会尽我最大的力来帮你 .但是，你要是来城里追求你的文学梦想，我觉得你还是不来的好。”

　　一股巨大的失望打击了段小文来城市寻梦的激情。她没有想到，连最理解她的老师也这样说。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她的脸色变的很苍白。

　　看到段小文那一脸失望的表情，王刚突然心有些不忍。“小文，你真的想来城里打工？”

　　段小文点点头。

　　“如果你很想来的话，要不这样吧，我跟《幸福生活报》的刘主编打个招呼，你去他那边给报纸跑广告吧。”

　　“真的吗？！”王刚的话无疑是给段小文打的一支振奋剂。她的心里一下又充满了希望，她没有想到，她可以去报社打工。

　　“我和刘总编很熟悉，我和他打个招呼，我想你去他那儿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太感谢王老师了！”段小文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小文你别激动”王刚冲她摆了摆手，“我给刘主编写封信，你下午带着去见见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段小文不好意思地又坐了下来。

　　“小文，你要去，我不得不把那边的情况告诉你。去那儿打工可能没有保底工资，是根据你跑广告的多少吃提成。”

　　听了王刚的话段小文不由的一愣。没有工资！那她去干什么。突然高涨起来的热情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段小文的表情自然逃不过王刚的眼睛。“小文，我把你介绍去那儿，主要是考虑去那儿工作对你的写作有帮助。跑的广告，广告稿都是自己写的，这样可以锻炼你的文笔。再说，那边跑广告的我认识几个，他们的收入还都是很不错的，所以才想着介绍你去那儿。”

　　“老师，您觉得能行吗？”

　　“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不过，我觉得那是对你的一次锻炼。希望你努力吧！

　　“可是！对跑广告我什么也不懂。”

　　“你不要担心什么小文，那边跑广告的王新和林立芳跟我很熟，你只要提提我的名字，他们会帮助你的。”

　　王刚写好了一封信交到段小文手上。“你把这封信给刘主编，等一下我在给他打一个电话。”

　　“谢谢您了！王老师。”段小文接过信，起身向王刚告辞。

　　扣下王刚的电话，刘浩天对正在低头看质料王一平说。“老王介绍一个跑广告的女孩，说好了下午过来。”

　　王一平抬起头来问：“什么样的一个人。以前是干什么的，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吗？”

　　“听老王说是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喜欢写点东西。”

　　“咱这儿招的是业务员，是下去跑广告的，见的都是一些企业的领导。她一个农民，有这方面的素质修养吗。”

　　“老王都说话了，我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再说了，农村的女孩子，能吃苦，又喜欢文学这门艺术，素质应该不会太差。至于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老同志跑过两趟，也就不成问题了。”

　　“您主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但是我得把话说清楚，先在这儿干一段时间，如果我看着不行，我有权辞退她。可不能是你带进来的，就可以像林立芳，无视我的存在。”

　　“你看你又来了。”刘浩天摇摇头。“你也知道，现在广告不好跑，林立芳又是一个人才，广告这一块，还不全指望她和王新。就算是为了我，你就不会把肚量放大些。”

　　“为了你！可是你为我想过吗！？”在情人面前，王一平有些委屈和伤感。

　　“为你想的还不够多吗。主任这把椅子不是让你坐上了。”刘浩天叹口气。“你也知道，咱这报虽然是小报，可是我这个主编身上的担子也不轻松。我不能感情处事，不只是对报纸的质量负责，还要对全体员工负责。有时候，你要理解我。

　　“不是我不理解你。你设身处地里为我想想。我有家庭，有孩子，我和你这样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有时候，真想和你结束了这种关系。可心里又舍不下这份感情。原以为你能够给我安慰，却是又把林立芳安排在我身边来气我！”

　　“好了一平，我知道你心中的委屈。我虽然什么也不能给你，但是我给你了我神圣的爱情。你现在是一个主任，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什么事都斤斤计较。等一会下了班，我请你吃饭。”刘浩天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王一平的手，眼睛里有着一种歉意。

　　下午的时候，小文就去了报社。《幸福生活报》的地址座落在水城郊区的一个大院里，大院里有一座二层小楼，报社的大门邻着一条林荫小道，小道的另一面是一片淡泊的湖水。

　　段小文去的很早，还不到上班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院的的花草蓬蓬勃勃地生长着。看到这个地方，段小文一下就喜欢上了。

　　六月的天气，骄阳似火。想想马上就要见刘总编了，段小文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看看时间，离上班的点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她就开始在这条小路上走来走去的，以此来缓解心里的紧张。

　　一个骑车的女孩带着一阵风从小文的身边过去了。过去的女孩回过头来：“哎，段小文！”

　　段小文一惊，是谁叫她的名字呢。在这个城市里她并没有熟人。

　　女孩停下车。“小文，你怎么在这儿？”

　　段小文这才看清来到跟前的女孩。是自己的初中同学苗红霞。段小文感觉到意外。

　　“红霞是你。”

　　“不是我是谁！”苗红霞圆圆的脸上笑的像开了一朵花。“从背影看着就像你，你什么时候来城里的，现在干什么呢？”

　　“今天才来，这不是想在城里找份事做。”

　　“找到了吗？”

　　段小文咬咬唇角，“王老师介绍我来这家报社跑广告，这不还没见到主编，没说准呢。”

　　“王老师？那个王老师？我记得咱们的老师没有姓王的。”

　　“是杂志社里的编辑，我是寄稿时认识的。”

　　“小文，难道说你还写着你的小说呢。发表几篇了？真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你依然痴心不改”

　　苗红霞的话另段小文多少有些难堪。但是她知道她的脾气，也就不好生气。只是把脸别到一边，看着在日光下泼光粼粼的水面。

　　苗红霞看段小文的表情，也知道了自己失言了。就笑了笑，拍了拍段小文的肩膀。“小文，你看我说话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没有。”段小文嘴角露出一朵淡淡的笑纹。“你来城里做什么呢？”

　　“挣钱呗。”

　　“你做什么工作？”

　　“没上班，我自己在中山街开了一个服装加工店。生意也不好做。到是你，能来报社上班，真让人羡慕。”

　　“还没有说准呢。”段小文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我就祝你成功！”

　　“谢谢你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上班的点。段小文往报社里看了看，报社的工作人员正断断续续地走进报社的大门。

　　“哦，你还有事。”苗红霞说：“那咱以后再谈。真没有想到会碰见你，真高兴，有空的话，你去中山街76号[红霞服装加工]部找我。

　　“碰到你我也很高兴！”段小文说的是真心话，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碰见老同学，虽然在学校时他们的关系一般，但今天见了却格外亲切。要不是急着去见主编，她到真的想和她好好地叙叙旧。“你的地址我记下了，有空一定去找你。”

　　两个人在小道上分了手。转过身来，面对着报社的大门，段小文的心又变得紧张起来。

　　刘主编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长得很魁梧，两到浓眉下一双眼睛很有精神。这是刘浩天给段小文的第一印象。

　　“坐吧。”刘浩天指了指沙发，对这个紧张的女孩说。

　　“谢谢主编！”段小文的眉头上都出了一层细蜜的汗珠。“这是王老师给您的一封信。”段小位恭敬地把王刚写得那封信递给了刘浩天。

　　“王刚跟我说了。”刘浩天接过信。“以前干过什么？”

　　“一直呆在农村。”

　　“听王刚说喜欢写小说，发表几篇了，今天带来了吗，能不能让我看看？”刘浩天的声音，让紧张的段小文放松下了。她觉得这个主编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有很大的架子。

　　“对不起主编，发表过三两篇，也都在老家里放着。”

　　“哦！”段小文的回答，让刘浩天有些失望。面对着这个纯朴而又缅甸的女孩子，他心里也犯嘀咕，这个女孩子能跑得了广告吗？

　　“小段，你感觉你能跑得了广告吗？”

　　“我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可是这个工作没有工资，月底你如果跑不来广告你就没有工资拿。还有，咱们报社不提供住宿。你有地方住吗？”

　　“我知道，王老师都跟我说了。住的地方，我可以去外面租房子。”

　　刘浩天想了想说：“好吧，你可以先试试。咱们这儿有个规定，实习期是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根据你的成绩决定你的去留。”

　　主编的话音一落，段小文的心里就充满了欢喜，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到地上。“刘主编，那我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段小文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刘浩天想了想说：“今天是星期五吧。要不这样吧，你星期一来吧。具体的一些事情，还要等见了广告部的王主任她跟你交代。”

　　正说话间，刘浩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电话号，然后对段小文说：“就这样说定了，你星期一来上班。

　　“您忙刘主编，那我就走了。”段小文说完站起身来向刘浩天告辞。

　　走出主编的办公室，段小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终于成了这个报社的一员。走在瓷砖铺就的小路上，看着满院子蓬勃的花草，她的胸中充满了希望，充满了这个希望带给她的快乐。她没有想到，一切竟会是这么顺利，顺利的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她没有想到，这个城市竟这么善待她，头一天进城，她就找到了一份她喜欢的工作。当然，这是要感谢王老师的，感谢他的热心帮助，也要感谢刘主编，感谢他收留了自己。从今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工作，用成绩报答老师和主编。

　　出了报社，拐过这条林荫小道，她上了那条南北大街。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太阳晒得背有些发烫，坚硬的柏油路在太阳下闪着一道青亮的光从她的脚下向远方延伸。街面上车来车往，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城市的生活给人的感觉就是快节奏的。段小文漫漫腾腾地骑车在街上，城市的生活已经向她走来，这种新的生活另她有些兴奋。可是，接下来她就又有些茫然。她这是要往哪里去呢？这个城市里还没有她的安身之地！而她的这种茫然与这热热闹闹的马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初来小城的她过惯了那种无拘无束放纵自由的乡下生活。对城市的许多约束视而不知。所以当她正慢慢地骑车低头想事的时候，她已经闯了红灯，这个时候她仍然不知道。一直到那个值班交警向她喊话时，她才预感到自己可能碰到什么事了。苦苦的哀求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只是惊心又无奈地发现，交警的脸很瘦，瘦脸上的表情很冷漠。她不得又羞又急地拿着小黄旗，站在那个十字路口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

　　在那个交警岗前晒了半晌，段小文的心里别提有多晦气。她梦游似的在街上走着。接下来该去找房子了，还好主编给了她两天的时间。虽然是有时间，可是对于这个陌生的城市，在哪儿能够找到她的寄身之地呢？

　　去求王老师吗？也不能什么事都去求王老师呀。以后她就要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以后的路，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走。她很迷茫地站在街中心，望着街面上的车辆和行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流浪带给自己的那种孤独，那种无助。

　　苗红霞！她的大脑里一下浮现出那张圆圆的笑脸。虽然在以前她和苗红霞的关系很一般，但是今天，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何不去她哪儿住一晚呢？苗红霞这个名字，另她感觉到无比的亲切，也给她那双迷茫的眼睛带来了一抹希望的光彩。

　　中山街是一条小街，正冲着公园，与公园路形成了一个丁字。

　　这条街的人流量很大，属于这个城市的老城区。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了。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卖菜的，卖饭的。因为到了吃饭的点，段小文就在街旁边的一家小吃部要了一碗拉面。初次去老同学的家，她不想太麻烦人家。

　　喝完了拉面，她就按着苗红霞说的地址找到了苗红霞的那间门市部。

　　那是一间相当拥挤的门市部，有两台缝纫机靠门口放着，在往里是一个裁剪衣服的案子，案子的后面，挂着一个帘子，帘子后面藏着一张双人床。

　　进去的时候，苗红霞正在和一个男青年支了一个小凳子吃饭。看到段小文进来，苗红霞一楞。

　　“吃饭呢红霞？”段小文发现了苗红霞瞬间变化的脸色，心里有点忐忑，耳根一阵阵发热。但是她努力地笑着。

　　“哎哟小文是你！”苗红霞热情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进快进来。”然后对着吃饭的男青年说：“培键，这个是我的同学段小文。”

　　“您好！”叫培键的青年站起身，微笑着冲段小文招呼到。“快屋里坐下

　　“真没想到你会来！”反应过来的苗红霞一脸的热情。“你没吃饭把？刚好我们也刚吃，。”又转过脸对培键说：“培键，你去街上在买点饭去，让小文和我们一快吃。”

　　“不用了！”小文急忙制止。“我来时在街上吃过了。”

　　“骗我们吧！”

　　“真的！”段小文说的很诚恳。

　　“怎么不来我这儿一快吃，好久没见了，咱们也好好叙叙。”苗红霞的脸兴奋的通红。

　　看苗红霞这样，段小文的心里多少有些塌实。她第一次来，又和苗红霞没有很深的交情，她是真的怕苗红霞不欢迎自己。“街上便地是卖饭的，来时在街就随便吃了。”段小文这个时候已经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小文，咱们得有几年没见了吧，今天下午见到你，心里别提多高兴。就是在刚才我还和我对象培键提到你呢。没想到你就了来了。”

　　“对象？”段小文一楞。“红霞，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段小文不能置信地。

　　“快一年了。”苗红霞看看培键，一脸的幸福。

　　吃完了饭，培键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又去了街对面的商店买了一袋瓜子。

　　“小文，吃瓜子。”培键很客气地。

　　不知为什么，听到苗红霞结婚的消息，段小文的心中有一种失落。想起夕日的伙伴一个个都结婚走了，而自己，却还不知将归向何处。

　　“小文，你的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算是定下来了，说好了星期一上班。”

　　“真为你高兴小文！”

　　“我到是羡慕你，在这个城市里有自己的一间店。”

　　“你别笑我了。在这个城市里，我们还不是在温饱线上挣扎，培键在派出所当联防队员，工资不高，我在这儿给人加工服装也是勉强维持。两个人住这一间小屋，挤挤巴巴的。你羡慕我们什么？”

　　苗红霞的话另段小文一愣。“你们晚上就在这儿住吗？”

　　“是呀，反正店面是要看着的，我们又没有以外的闲钱租大房子。就在这儿凑合住呗这样到也好，开了门是服装加工店，关了门就是家了。”

　　一股巨大的失望另段小文心慌起来。今晚，苗红霞这里，并没有地方收留她。

　　“你呢小文，你在哪儿住呀？有空好去找你玩？”

　　今晚可怎么办，段小文一时不能从失望中自拔出来。所以也没听清苗红霞的问话。

　　“怎么了小文？”

　　苗红霞发现这位老同学有点不正常。

　　“啊！没什么！”段小文醒过神来，脸一下涨的通红。“你刚才说什么来？

　　“我问你在哪儿租的房子？”

　　“我还没租房子呢。这不今天就是来问你，看你知不知到哪儿有租房的。”

　　“那你今晚住哪儿？”

　　段小文脸一下就红了。“今晚我住我一个表姑家。”她对苗红霞撒了一个慌。

　　“哦”苗红霞应了一声。又转过头来问培键：“培键，你知道哪儿有租房的吗？”

　　“租房的？城里往外租房的多着呢。不过小文，靠城里的房子房价都比较贵，你要是想找便宜点的房子，你就去青年街王塞看看，那边租房的也不少。”

　　“青年街王塞？”

　　“对，青年街有一个吉祥胡同，进去那个胡同就是。我有一个同学就在那儿租的房子，要不我打电话让他给问问。”

　　“不用，不用了。我明天自己去找就行。”培键的热情让段小文很是感激。可是毕竟初次见面，她也不好去麻烦人家。

　　“小文，你是红霞的同学，来到这儿就不要见外，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大家都是来城里混的，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谢谢你了培键，找房子我自己去就可以。以后有什么困难，少不了麻烦你们。”

　　想起今晚还没有住的地方，段小文的心里一点也没了主意。在红霞的门市部又坐了一会，也就起身告辞了。

　　一个人来到街上，这个时候，街灯依次地亮了起来，城市的夜生活正刚刚开始。因为天气炎热，饭后市民仨仨俩俩地走出家门在街上闲逛，路灯下，有许许多多卖小百货的，在向行人招揽着自己的生意，也有在街边小吃部喝酒闲玩的。其间，有许许多多农民工，他们白天在工地劳累了一天，晚上得闲出来，找一家便宜的小吃部，要上一盘花生米，一盘小菜，三俩个人聚在一起，胡薰乱侃一通，宣泄着一种对城市，对自己生活的不满情绪。

　　段小文一个人游游荡荡地走在路灯下。城市的夜生活虽然很精彩，但是，这精彩的城市生活还不属于她。

　　看样子，她今天也只好住一晚旅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