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麒死了。
一位年少英雄便在这十里峡谷倒下。轰轰烈烈。又有谁能想得到呢,他的人生才刚起步,却在离王的手中截然而止。天妒英才,英雄气短。还来不及大放异彩,却在今天黯然陨落。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虽是死了,却也死得其所。能和他的将士弟兄们死在一起,他也应该瞑目了吧。所有的离仇别恨,便在他合上眼睛的一刹化为云烟吧。剩下的,还未实现的,都留给旁人吧。
唐跃的脸上忽的落下湿漉漉的物体。竟是下起雨来。便在这惨烈的战场之上,下起了淅沥的小雨来。所有的血腥之气便在这场雨中弥漫开来,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别国兵士的,哪些又是离国兵士的了。
亏得欧阳麒让离王受伤。唐跃依靠自身不俗的玄法修为,竟生生从离军的封锁中突出一道缺口来。随手牵过战场的一匹遗落战马,翻身骑上,绝尘而去。脸上的雨水顺着下巴流下,滑过嘴角,却是无比的苦涩。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落安镇的,到后来唐跃已是任凭战马带着自己狂奔。心中似是堵了很重的铅块一样,却是压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谴人进都城报告我方战况。”唐跃向着守官说出这句话后却像整个人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了。
别城,别宫大殿。
今天便是欧阳战的七十寿辰,所有的大臣都在这大殿之上为这位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丞相祝贺。寿礼已是收了很多很多,多到欧阳战自己都记不得到底有多少了。
“本王也祝欧阳卿家福寿同齐,身体康泰。别国却是还要依靠欧阳卿家的贡献啊。”别王见所有大臣都已到齐,起身说道。“来人,把剑拿上来。”
座中各位大臣齐齐向着别王看来,这别王送给宰相的寿礼,应是不轻吧。
“这是先王留给我的映虹剑,今日便作为宰相的寿礼。希望宰相不要嫌本王礼轻才好。”别王将手中的宝剑交由欧阳战的手中,微笑着说道。
欧阳战微微一惊,殿中众臣却是脸色大变。这映虹剑可不是普通的锋利宝剑,而是别国世代君王的配剑。剑身色彩斑斓,犹如映有一道彩虹一般,故名映虹。用这把剑作为寿礼,这寿礼不可以说不重。
“老臣怕是承受不起如此重礼,这剑乃是历代君王的配剑,我欧阳家族又有何人配得上此剑。还请王上收回此剑。”欧阳战却是不敢收下这份意义非凡的寿礼,推辞道。
“本王说欧阳家族便是最适合这把宝剑的家族,欧阳家族世代保卫我别国,战场杀敌,抛头颅,洒热血。不知为我别过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这把剑怕还不够嘉奖。至于说配不配得上此剑,我想更是没有人比欧阳家族更为适合。欧阳麒将军和凌风统领哪一个不是年少英雄,哪一个配不上这把剑。欧阳卿家就不要推辞了,速速收下吧。”别王却是真心要把此剑当作寿礼,看了一眼身旁的欧阳凌风,言辞恳恳的对欧阳战说道。
“如此,那老臣就谢过别王厚爱。我欧阳家族一定会全心全意为国效力,以报王恩。”欧阳战也知道别王的脾气,既是送出此剑,便是有他的理由和矜持。何况欧阳麒却也是需要这样一把宝剑上阵杀敌的。思绪却又不自主的飞到远方征战的游子身上。
麒儿啊麒儿,为父可还等着你的寿礼呢。只要是你得胜归来,便是这世间最大最好的寿礼了。欧阳战不禁又想起了欧阳麒来,却是整颗心牵挂不已。
“启禀大王,殿外有战报使求见。”一名兵士进殿奏道。
“快让他进来。”别王急忙说道。
欧阳战更是急不可耐,立刻转头往殿外望去。
战报使快步走进殿中,跪于别王跟前。却是久久的没有说出只言片语来。
“落安镇状况如何?还不快点禀来!”欧阳战却是焦急无比,没等别王说话便率先问了起来。
战报使颤颤巍巍,终于像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一般,抬起头来大声说道:“禀报别王,禀报宰相,”刚说了两句却又像泄了气般低下头去,“落安镇暂时无恙,只是……”只是了半天,却没有继续说得出话来。
“落安镇无恙便好,本王就知道有欧阳麒将军守城,离军却是攻不下来的。”别王听到说落安镇无恙心就宽了不少,刚要问其他情况却又听见那战报使低声说出“只是”来。别王不禁有些气恼,“只是什么?还不速速禀来,吞吞吐吐,你是怎么当这战报使的?”却是低声呵道。
“只是欧阳将军追击敌军,身陷重围,壮烈战死!”那战报使一口气说完,竟就跪在地上呜咽起来。
“你说什么!”欧阳战怒声吼道,“你说什么?我儿,我儿他怎么了?”
“欧阳将军战死。欧阳将军死了。”战报使再也坚持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晴天霹雳!
别王震惊了,大臣们震惊了,欧阳凌风震惊了,欧阳战震惊了……
“死了?死了?怎么会?怎么会死了?”欧阳战整个人开始变得失魂落魄,不住的喃喃自语起来。“我儿他死了?!”竟是仰天惊呼一声,昏厥过去。
就在自己的寿宴之上,就在自己千企万盼之时,得来的不是捷报,而是自己儿子的死讯,天下怕是没有哪一个父亲能够承受住这种打击。
“爹爹,爹爹!”欧阳凌风刚听到大哥的噩耗便又见到父亲昏厥,急忙从飞奔过去,扶起父亲。神情悲切,观者落泪。
“快传宫医!”别王急忙对着殿中守卫大声喊道。欧阳麒竟然死了,别王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转过头去,别王盯着仍就跪在殿中的战报使不死心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以欧阳将军的玄法修为,怎么会战死?”竟也觉得身上少了许多力气一般,别王连问话都忽然觉得劳累起来。
“禀报别王,欧阳将军是死在离王手中。”战报使却是丝毫不敢怠慢。
“是离王?又是离王!”欧阳凌风听到大哥是死在离王手中,竟是不受控制一般,高声吼叫起来。欧阳家族世代为将,族中先辈便有不少是在和离国的战斗中死于各代离王之手,这次欧阳麒又死在当代离王手中,也难怪欧阳凌风如此悲切。欧阳麒一直是欧阳家族的骄傲,也是欧阳凌风的榜样。从小到大,欧阳麒便十分疼爱弟弟欧阳凌风,兄弟之情却是十分浓厚。可是现在,大哥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只是两人却已天各一方。
大哥,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
泪不尽,伤不止。一朝肝肠断,两情成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