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河宽五百余里,碧波荡漾,水产富饶。且水势巨大,经年不息。在河岸望去,更像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千里湖泊。就在这宽广无垠的河流之下,便居住着一支古老的种族——鲛族。而在河流两侧,便是肥沃的土地,居住的则是一支强大的种族——人族。
人族聪明且勤劳,但同样人族自私且狡诈。从亘古至今,在这别离河的两岸便分别建立了两个国家。东岸为别国,西岸为离国。这两个国家世代为敌,互相之间征战不断,若非有这别离河的天然隔断,只怕两国早已只存其一了。
鲛人工于土木,男子俊秀,女子貌美。然鲛人因天生体质所限无法习得任何玄法。纵然成年鲛人体格强健,习得鲛族特有的体术之后也是厉害至极,但比之人族的高深玄法却是万万不及。且鲛族乃人身鱼尾,若要到陆地活动,非要等到成年之后方可以密法化鱼尾为双足,上到陆地上来。故此,鲛族在陆地的势力更是单薄。别国、离国常年征战不断,也无暇顾及于持中立之势的鲛族,更因对于这支长居水下的种族无计可施,于是天下便呈今日之别国、离国、鲛族三足鼎立之势。
据说别离河从前不叫别离河的,正是因为在其两岸建立了这两个国家才改为别离河。这河从前叫什么名,到今日却是无从得知了。只知道这别国与离国已建国两千多年,这别离河也被叫了两千多年,当然在这别离河上上演的离仇别恨也延续了两千多年……
当代别王谦逊儒雅,有感于别离两国世代征战,百姓疾苦,早已存和平之心,无奈天意弄人,当代离王却是一个不世枭雄,天生神体,玄法更是练得高深莫测,一心统一这神州大地,做这广袤大地的唯一之主。因此,虽别王祈盼和平,但这大地之上的战事却比之以往更多。人族征战不止,鲛族却渔利甚多。成年鲛族在陆地之上随处可见,修路筑墙,开山凿石,获得人族之财物报酬之后换取铜铁、药材等鲛人必需之物。故在人族忙于征战而国势颓败之时,鲛族却因此而得到了大力的发展,国势日渐强大起来。这般局势虽是趁别离两国之乱渔利而起,但只怕也有当代鲛王龙在渊的运筹帷幄之功吧。
别城,乃别国之都城,是别国最繁华之地,也是商贾聚集之地。建筑宏伟壮观,一看便知全由鲛族所建,人族之中是没有这般高超的建筑工匠的。城中虽建筑林立,但却井然有序,街道平整宽广,两旁商铺错落有致。纵然如今别离两国势如水火,战乱不断。但在这别国都城之内,却也是一片和平繁荣的景象。这也多亏了当代别王的统治,百姓只要没被战乱波及,生活却是比以往任何一代都要安乐和谐。
人族著名的除了精妙的玄法之外,还有一样便是酒。在这别城之中,自然也不乏好酒。醉仙居便是这样一个出好酒的地方。醉仙居是别城或者说是别国最大最好的酒坊,也是这别城之内各个王公贵族的时常流连之所。这里有陆地之上最好的酒,当然也少不了陪酒的绝色酒女。陪酒酒女多为鲛女,因鲛女大多天生面容比之人族娇好,且鲛族在陆地之上的社会地位本就不高,于是酒肆之中用鲛女做陪酒女便是一个上佳的选择。但却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鲛女来陪酒的,至少欧阳麒就是不喜欢的。
“老板,给我一间上好的包房,今天我要和我的弟兄们好好的喝个痛快。”人未至而声先到,伴随着几声豪爽的笑声,欧阳麒被一群人簇拥着出现在了醉仙居的门口。这欧阳麒乃是当朝宰相欧阳战的长子,生得甚是威猛。他一到,这醉仙居的老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笑脸盈盈的快步走到欧阳麒的跟前作揖道:“哎哟,是欧阳将军,欧阳公子啊。公子一来,小店蓬壁生辉啊。快请快请。小二,快请欧阳公子到他最喜欢的醉梦轩去。”这醉仙居的老板回头吩咐之后又立马转过头来,领着欧阳麒一边走一边说道,“听说欧阳公子这次打了大胜仗啊,把离国的那些来我别岸滋扰生事的离兵是打得落花流水啊。没说的,今天的酒水算是我的了,以报欧阳将军为我们百姓所做的莫大功勋啊。”这别岸便是别离河的东岸,因属别国,就被百姓习惯的称为别岸,而西岸,则被称为离岸。欧阳麒日前领兵剿灭一股来别国做乱的离军,虽人数不多,在百姓心中却也是件了不起的大事。欧阳麒听到自己的战功被再一次提起,脸上的笑容更甚,不禁大笑道:“钱老板言过其实啊,我欧阳家族一向与离国势不两立,况且为百姓扫平战事本就是我等将士之责任。那离国之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今天这酒水是我请我的将士弟兄们喝的,钱老板的美意我怕是不能接受了,等哪天我欧阳麒酒瘾来了,我再到钱老板这里来痛饮一番,到时候钱老板可别心疼这酒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到时候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欧阳公子尽兴。”这钱老板极善生意之事,闻言也是豪爽的说道。欧阳麒听了更是笑得春风满面,钱老板陪同一行走到醉梦轩的门前,“如此我就不打扰欧阳将军与各位将士的雅兴了,公子有什么吩咐唤我便是,小店今天一定让公子尽兴而归。”“好,钱老板忙去吧,只要上最好的酒就可以了,都是熟人就不用客气了。”钱老板再一作揖便缓步离去,欧阳麒也领着众人进入了醉梦轩内。
一一落座,菜肴备齐,小二也端着三坛这醉仙居的特色酒,醉仙酿敲门进来。这醉仙酿酒如其名,奇烈无比,当不愧这醉仙之名啊。虽只有三坛却也是价值千金啊,平常之人是一杯都喝不得,并非酒贵,而是这酒过于猛烈,多饮两杯便会一醉不起。在坐的算上欧阳麒不过七人,其余六人看到欧阳麒一要便是三坛也是面色微微一变,今天怕是不醉无归了。“小二,你是新来的吧,还不叫七个陪酒女上来。”欧阳麒见小二摆好酒坛便不知做何,眉头微皱的说道。这店小二见欧阳麒生了怒意,吓得跪倒在地,“对不起,欧阳将军,小人却是新来不久,怠慢了将军,将军恕罪,将军恕罪!”欧阳麒本就威猛,又心生不快,这小二吓得在地上颤抖不已。欧阳麒见状也不好多加责备,轻声说到“既是新来的,我也不计较了,你快去叫陪酒女来便是了。”这店小二谢过之后急忙飞奔而出,众人也就兀自的吃着菜饮着酒,也高声的说着前不久的那场胜仗来,赞扬欧阳麒的统帅有方,计谋过人。欧阳麒更是不时的开怀大笑,甚是春风得意。不一会那小二也领着七个绝色的陪酒女进到房间内来,清一色的鲛女,气质脱尘,却也是少有的鲛族绝色。还未待这七人走近,欧阳麒却是一转刚才与将士的喜悦之色,怒声呵斥道:“混帐,不知道我欧阳麒只要人族陪酒女吗?你是故意找我难堪不是?”这小二一见又惹欧阳麒发怒,吓得跪倒在地,蜷成一团,颤颤微微的只道:“小人不知,小人该死,小人不知,小人该死……”楼下正理着生意的钱老板听到欧阳麒的高声呵斥,急忙跑到屋内,见到七个鲛族陪酒女,便知事情始末。这欧阳麒一向视鲛族为卑下之族,但不知为何其父却为其定了门婚事,新娘便是鲛族的大公主,龙在渊的长女龙星然。于是对鲛族更是敌视,陪酒女也从不用鲛女。这小二新到,不知状况触了逆鳞,才有此一幕。“还望公子息怒,这小二新到,不知公子脾气,是我安排不周,扰了公子雅兴。我自罚三杯,给公子陪罪。来人,上酒。”钱老板必恭必敬的说道,只是满面歉意的看着欧阳麒,对地上跪的小二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又一个小二端着三杯醉仙酿上来,钱老板一口气连喝三杯,“还望公子不要在意小人的疏忽之责啊。”众人见钱老板连饮三杯却是佩服至极,欧阳麒也鼓起掌来,“素闻钱老板海量,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这欧阳麒虽为人卤莽强横,但却也不失仁厚平和,也知自己刚才是过于动怒,见钱老板来圆场也就气消了不少。“算了,这小二也是无心之失,我也不多加责难了,你去换个陪酒女来就是了。”说完便自顾自的吃起菜来。钱老板也知欧阳麒被触及短处,情绪有些低落,只好带着那个跪着的小二谢过出去了。
这鲛女虽然貌美,但在人族的地位却是不高,多为王公贵族的歌姬妾室。因为鲛女与人结合之后极难诞下子嗣,若孕育女孩则诞下之后仍为鲛族,若是孕育男孩则多半难产而死,运气好的产下男丁后死亡,但大多都是因难产而母子具亡。若成功产下男丁,则这个孩子则是完完全全的人族,但由于母亲的缘故,这个孩子的地位大多也不高,受人歧视。而鲛族的男子却是无法与人族女子结合的,这便使得鲛族男子在人族中地位也极为低下。欧阳麒恼便恼在这,他本是别国中一等一的家族,但不知父亲欧阳战做何想法,三年前便为他定下了婚事,正室之妻便是鲛女,虽是鲛族的大公主,但在暗地里也被人笑话了不少。那鲛族的公主要不了多久便成年了,到时候就要完婚。这也是欧阳麒看到鲛女越来越生气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