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刚刚完成的一套系列丛书的书稿,现已送至出版社。这个系列包括:开启后金十战役、明亡清兴十战役、统一中原十战役,是从战争这一独特的角度写金清王朝的崛起。将在四月份武汉书市上市。从今天开始我将陆续连载。请读者斧正。
努尔哈赤开启后金的过程,主要是统一女真的过程,而要想了解这一过程,就必须对建州女真乃至整个女真各部作一个简单的介绍,使读者对其历史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样才能够与我们清晰明快地共同走进这段历史。
女真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它很早就与中原政权建立了联系。最早见于历史记载的是这样一件事。
孔子游说到了陈国,住在一个名字叫贞子的人家里。这时有一只隼墜死在陈国宫庭中,隼的身上贯着一只很长的箭。陈愍公派人求教于孔子,孔子博学,他辨认说:这只隼来的很远,因为这只箭是肃慎人的。当年武王克商,申令九夷百蛮纳贡,肃慎贡了这样的箭。这种箭楛木为身,石砮为镞。先王为了昭示肃慎进贡的美德,将这些箭分给了大姬,并将大姬许配给了陈国的虞胡公。这只箭现应在陈国的府库中。使者回去禀报,陈愍公派人到府库寻找,果然找到了这样的箭。
这件事见于《史记。孔子世家》,原文是这样写的:“孔子遂至陈,主于司城贞子家。有隼集于陈廷而死,楛矢贯之,石砮,矢长尺有咫。陈愍公使使问仲尼。仲尼曰:“隼来远矣,此肃慎之矢也。昔武王克商,信道九夷百蛮,使各以其方贿来贡,使无忘职业。于是肃慎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以肃慎矢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分同姓以珍玉,展亲;分异姓以远职,使无忘服。故分陈以肃慎矢。试求之故府,果得之。”
那么,肃慎在哪里呢?《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大荒之中有山,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不咸山,即今天的长白山。
说句题外话,对这段记载笔者始终持怀疑态度。为什么呢?我们先来看看什么是隼。隼是小型猛禽,一般比鸽子稍大一些,翅狭而尖,尾长,飞行敏捷,以小型动物及昆虫等为主食。我国常见种类有游隼,燕隼及红隼等。
游隼(Falcoperegrinus)是隼类中体型较大,翼较宽的一种,成鸟上体浓青黑色,下体发白,有细的横纹。幼鸟上体暗褐色,下体有纵纹,幼鸟及成鸟颊部有鲜明的须状黑斑。性甚凶猛,飞行迅速,常栖于沿海地区,在隼河湖上空疾飞,掠捕野鸭等鸟类为食,为我国北方的旅鸟,南方为冬候鸟。燕隼(Farcosubbuteo)体形似游隼但较小,翼先端尖锐,栖止时翼与尾等长,与其他鹰类不同。上体黑褐色,成鸟从胸到腹有黑色纵斑,从胫到下尾赤褐色。幼鸟纵斑粗,下体褐色较浓,颊部有须状纹。翼下面淡灰色,飞翔时看起来似为黑色鸟类。栖于林区农耕地、平原、草原等地,飞翔轻捷迅速,常在飞翔中捕食昆虫及小形禽鸟。遍布我国东部,在黄河长江流域,为夏候鸟,为广东省留鸟。
游隼常栖于沿海地区那么,而肃慎在长白山中,由此判定,落于陈国之廷的这只隼应当是只燕隼,也就是说是一只比鸽子稍大些鸟。这样的小鸟被一支一尺八寸长的箭射中了,不论这支箭射中了什么部位,都是致命的,因为以石为镞的箭很大,鸟的体积很小,这样的一只小鸟怎么可能带着致命伤,带着这样一支比身体还要重的箭飞上千余里,而且又恰好落在了陈国之廷?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退一步说,将隼换成鹰,带箭飞行两千余里,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后汉书。东夷传》中的一句话更加令人觉得孔子这段记载的不可信,这句话是这么说的:“矢用枯,长一尺八寸,青石为镞,镞皆施毒,中人即死。”我的天,这种箭镞还有毒,中人即死,那么中鸟呢?
我想,这极有可能是孔子为了求仕于陈而玩的小把戏。他肯定事先知道陈国有这样的箭,然后打通关节搞到了一支,命弟子在宫外射隼,使之墜于陈国之廷,导演了一场博学的闹剧。
大概是陈国人识破了孔子的作法,没给他官作,无奈之下,孔子只有失意而返。
我们不管孔子是否作戏,但这段话十分珍贵,因为我们从中得知肃慎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它很早就与中原政权相往来,这个肃慎就是女真的前身。
肃慎在汉时被称为挹娄,南北朝称作勿吉,唐时叫靺鞨.
唐朝时,女真开始强大起来,他们在今天的黑龙江牡丹江一带建立了渤海国,在这里,他们与唐朝建立了联系,接受唐朝的册封,很快成为东北地区最强大的政权,历史上称之为海东盛国。海东盛国衰亡,居住在黑龙江阿城一带的女真人在完颜阿骨打带领下,于公元1115年又建立了大金国,女真人迎来了历史上的第二次强盛。金国很快灭掉了辽国,并于公元1127年灭了北宋,掠徽钦二帝北归,与南宋划淮河为界,他们将都城迁到了北京,统治中原近一百年。女真被元灭掉后,再一次走向了衰败。在此后的数百年时间内,女真人没有自己的国家,成为蒙古的一部分。
明朝建国,建立卫所制度,东北地区也不例外,这里的少数民族成为明朝帝国的组成部分。这时的女真人分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东海女真等三大部分。努尔哈赤的先祖们是建州女真。为什么称其为建州女真呢?因为这部女真是居于建州卫的女真人。
那么,建州卫到底在哪里呢?
有关建州卫的治所,历史上一直存有争议,按满族大辞典记载,明成祖永乐元年,明朝设立建州卫于原渤海国率宾府的建州故地,其治所开始在绥芬河流域的开原城(不是今天辽宁省的开原),有的史料说是在今天的延吉市城子山山城。永乐二十一年迁至今辽宁境内的佟佳江一带,最后,女真人历经千难万险,进入了辽宁境内的苏子河流域,并最终在这里定居下来。
建州卫的长官和建州卫的组成
建州卫的长官最早见于史籍的是胡里改部的女真人阿哈出。他因征战有功,被朱氏王朝赐为李姓,名诚善,儿子叫李显忠,孙子叫李满住。正是这个李满住成为率众进入苏子河流域的第一就在明王朝赐封阿哈出不久,又一女真部落斡朵里部的首领猛哥贴木儿也归入了建州卫。因此明初的建州由两大部组成:一是胡里改部,一是斡朵里部。这两大部成为后来建州女真的骨干。因猛哥贴木儿作战有功,被明王朝封为建州左卫指挥使。猛哥贴木儿在随明军作战中阵亡,他的弟弟樊察继承了他的职务,掌建州左卫印。
建州三卫
照理说,猛哥贴木儿战死,其职位应由儿子承袭,为什么却让弟弟继位了呢?原来,猛哥贴木儿有一个儿子叫董山,在战争中被敌人掳走,生死不明,当然也就无法继承其父之也职了。可这个董山福大命大造化大,被掳后没有并处死,而是被赎了回来。他的生还本来是件喜事,但责骂时也带来了麻烦,因为他身上带有建州左卫的大印。上面说过,樊察已经继承了左卫指挥使之职,明朝还为他颁发了新的建州左卫印,现在出现了两颗大印,于是叔侄之间为此发生了权力冲突。明朝为了平衡关系,设立了个建州右卫,由樊察出任在右卫指挥使。
李满住掌建州卫印,董山掌建州左卫印,樊察掌建州右卫印,形成了一卫三印的状况,这就是历史资料上经常提到的建州三卫。
樊察、董山在李满住的协助下,不久也进入了苏子河流域。苏子河流域水草丰茂,土地肥沃,建州女真在这里很快发展起来,成为三大女真中(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东海女真)最先进的一部。
建州三卫在苏子河流域的长足发展,导致了与明王朝的冲突。纵观历史上的所有朝代,中原政权和周边少数民族政权之间都是冲突不断,这里有政治的原因,也有经济原因,也有文化上的原因。明朝和女真之间也是如此。明王朝为了加强对东北的统治,一定要对少数民族政权进行控制,有时甚至会打压,而这些政权的人物则要千方百计地摆脱中央政权的控制,打破政治经济和文化封锁,于是冲突也就难免了。为了自身的生存,董山经常纵兵到明朝统辖地区抢掠。明朝皇帝一怒之下,下旨道:“建州三卫女真结勾诸夷,孛逆天道,累犯辽东边境,致使圣虑。特命当职等统调大军,捣其巢穴,绝其种类。”这是明王朝对女真人的第一次大规模的征讨。担任这次征讨的总兵是赵辅,这次征讨对建州女真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建州卫的首领李满住父子及一万多民众遇害,建州左卫的首领董山等二十余员将领也被斩杀于广宁城。这一年是丁亥年,史称丁亥之役。丁亥之役后,建州女真衰落了,直到王杲时才重新发展起来。
明末时,建州女真分化成两大部分:一是建州五部,二是长白山三部
建州五部:浑河部、苏克素护部、董鄂部、哲陈部、完颜部。
长白山三部鸭绿江部、朱舍里部、讷殷部。
努尔哈赤属苏子河部(又称苏克素护部)。他这一支是猛哥贴木儿的后代,按辈份,猛哥贴木儿是努尔哈赤的第六世祖。努尔哈赤的曾祖叫福满,他继承了父亲的建州指挥佥事之职,后来又掌建州左卫都督印,因此历史上称其为福满都督。福满生有六个儿子,老大德世库,次子刘阐、三子索长阿、四子觉昌安、五子包朗阿,六子宝实,史称清前六祖。其中老四觉昌安努尔哈赤的祖父。
努尔哈赤崛起之前的这段历史很复杂,详细论述起来需一本专著,在此我们只能作一下简单的概述,目的是为了方便读者的阅读。努尔哈赤在开启后金的过程中,几乎每天每月都在厮杀征战,真正是身经百战,血雨腥风,我们从中精选出十个最具代表意的战役,介绍给读者,下面,就请读者与我们一起走进努尔哈赤开启后金的金戈铁马。
开启后金十战役之一
起兵复仇的图伦之战
一、历史背景
在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胜利村南,隔五龙河(古称上夹河)横卧着一座连绵的青山,那山蜿蜒西行,陡然止于苏子河畔,恰如龙头吸水,所以人们把它叫做龙头山。龙头山上有一个古城寨遗址,经历史学家考证,那古城正是清前史上著名的古勒寨。因此,这龙头山就是当年的古勒山。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你可别小看这座小小的古勒山,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三次重大历史事件:
第一个事件是李成梁发兵征王杲;
第二个事件是,李成梁发兵灭阿台,努尔哈赤祖父、父亲死于这场战火中;
第三个事件是努尔哈在这里大败九部联军。
这三大事件都对清前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本章先介绍前两件事。
2、两世罕王话王杲
在满族的著作中,有一本书叫《两世罕王传》,所谓“两世罕王”指的就是对建州女真的崛起发挥了重要作用的两位领袖人物——王杲和努尔哈赤。
在讲述两世罕王的故事之前,我们要先说说汗与罕。在抚顺新宾一带都称努尔哈赤为老罕王,而史书则称之为汗王。那么汗与罕有什么不同呢?有的学者认为这只是译音不同而已。汉以后,匈奴、乌桓等族,因景仰汉室的威风,便尊称自己所敬服的君长为“汉”。汉人的史家们为了与将汉与汗相区别,便用了汗。
这恐怕是一家之言,能否得到史学界的认可,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应当肯定的,那就是以汉文化为核心的中华文化对周边民族有着巨大的影响。因此我们不妨姑且随从此说,即:罕王、汗王都是一个意思,都是少数民族的首领。
努尔哈赤是第二世罕王,是本书重点论述的人物,不必单独介绍。我们先来说一说第一世罕王王杲。王杲曾被明朝任命为建州右卫指挥使,史载他“生而黠慧,通番、汉语言文字,尤精日者术”。什么是日者术呢?所谓日者:古时司占卜定时日之吉凶者。也就是说,算命的。古时候科学不发达,人们非常相信占卜,史学家司马迁还专门为日者们作传,即《日者列传》。王杲很不简单,他“生而黠慧”,即狡猾聪明,“通番、汉语言文字”,为人精明强悍,有才辩,还会算卦。“尤精日者术”的“精”字说明他算得还非常灵验。正由于他有着超人的智慧和才干,才被部族同胞拥戴为罕王。明朝嘉靖后期至万历初年(约1554-1574年间),王杲以古勒寨为根据地,不断扩充实力,渐渐发展成为建州女真的领袖。明朝《万历武功录》载,“建州诸夷悉听王杲调度”。能够调动建州诸夷说明他在建州已经具有相当的权威,是领袖级人物了。
前面说过,历史上,中原朝廷和边境上的少数民族一直冲突不断。朝廷要这些蛮和夷们绝对俯首听命,要按时进贡;而这些蛮夷一旦稍微强大起来时,便不买朝廷的帐,双方间也就难免产生磨擦。蛮夷们进犯叫抢,朝廷发兵镇压叫剿,这一“抢”一“剿”,便演绎出无数惊心动魄的故事。
王杲虽然能号令建州诸夷,但他毕竟仅仅是建州首领,比起天朝大国来还弱小得很,他与
明朝的关系是“乍臣乍叛”,“阳为骄悍之状,阴怀疑惧之心”。
明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十月,王杲领兵攻打抚顺关,杀了守备彭文洙。自此以后,“岁
岁犯边、塞无宁日“。几年间,王杲先后杀死明副总兵黑春、指挥王国柱、把总温栾等数十人。也许有人要问,既然王杲岁岁犯边,搞得塞无宁日,朝廷干脆发大兵将其剿灭就是了。话是这么说,但不能轻易这么做,因为明朝周边的少数民族太多了,稍稍有些磨擦就大动干戈则国无宁日了。对蛮夷的政策还是以抚为主,主要是通过天朝大国的实力和威严对其进行安抚,尽量免生边燧。不到万不得已,朝廷不会发兵。
但在抚的问题上,天朝大国的边将们常常拿大,视蛮夷为丑类,为奴仆。隆庆六年(1572年)冬,抚顺备御贾汝翼召集女真各部酋长到抚顺关开会,会上,贾汝翼不仅要求女真各部入市的马匹必须膘肥体壮,否则不与验收,而且让各位酋长站在台阶之下,长时间听其大声训斥。王杲对此极不满意,不等会议开完,即起身鞅鞅而去。王杲归寨,约来各部酋长,大骂贾汝翼目中无人,不是东西,并与各酋长“椎牛盟誓”合力犯边。
建州女真在丁亥之役的打击下,衰落了下去,至王杲这时才算渐渐复苏。继之而起的是三大女真中的海西女真哈达部,其首领叫王台,被明朝封为龙虎大将军、右柱国。哈达部地阔千里,统辖女真各部,建州王杲都听命于哈达王台。明朝官员见王杲离席而去,料其必生祸端,急忙采取应急措施,以防不测。一方面他们令哈达的王台出兵建州,以作弹压。另一方面派人转告王杲,如再犯边,将全面关闭抚顺马市,停止与建州女真的所有贸易。
关闭马市这一招很厉害,用现在的话说叫经济制裁。明朝的时候,在与少数民族的交界处开设不少“马市”,抚顺马市就是其中比较著名的一个。建州女真用马匹及当地特产,在马市上换取他们生活必需的盐、铁、布匹、粮食等产品。如果马市关闭,他们的生活将立刻陷入困境。王杲见明朝要关闭马市,不得已,只好亲自率部众到抚顺关谢罪并放回了掠去的人马。但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到万历二年(1574)七月,又发生了建州女真奈尔秃等4人到抚顺关投降,王杲部将来力红抓走5名明军哨兵的事件。抚顺备御裴承祖率领300骑兵到王杲寨要人时,被王杲所俘,王杲下令将其剖腹剜心。这件事王杲干得太离谱了些!然而,我们也可从中看出双方矛盾冲突的激烈程度。此事传至京城,举朝为之震骇:小小建酋,竟如此猖狂,如不严惩,天朝之威何在!
万历二(1574)年十月初,辽东总兵李成梁亲自督师出抚顺关,将王杲的大本营古勒寨团团包围,十日,明军攀岩纵火攻破古勒寨,斩首一千余级,但王杲却在混乱之中单身逃脱,投奔哈达部的王台。王台对明朝十分忠顺,他将王杲抓获,交给了明朝。王杲被打进囚车押到北京,斩首于紫禁城外。第一世罕王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王杲被剿灭,是女真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也是辽东境内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正发生在古勒寨。
2、二世罕王少年从军
我们用这么多的文字介绍王杲,与本文有什么关系呢?王杲有一个女儿,嘉靖三十六年(1557)时,他将女儿嫁给了建州左卫女真的一个酋长觉长安的第四子——塔克世。此女历史上称之为喜塔喇氏,嘉靖三十八年(1559)她生下一子,此子就是后来的清太祖努尔哈赤,也就是说王杲是努尔哈赤的姥爷。
李成梁火攻古勒寨的时候,努尔哈尔和他的弟弟舒尔哈齐正在古勒寨中。他们哥俩怎么会在这里?原来,努尔哈赤十岁那年,生母喜塔腊氏芳年早逝,继母对他非常不好,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弟弟舒尔哈齐离家出走,自谋生路,后来辗转到了外祖父王杲家。
明军攻入寨中,兄弟俩当时正在寨中,于是双双被俘。努尔哈赤见机行事,跪在李成梁的战马前痛哭流涕,请赐速死。李成梁得知他是建州指挥使觉昌安的孙子,以为奇货可居,又见他乖巧可怜,便留在帐下听差。这一年,努尔哈赤16岁。
古勒寨让努尔哈赤第一次体会到战争的残酷,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弱小民族的耻辱。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起,他开始磨练自己的意志,萌生了振兴本民族的理想。《山中闻见录》上记载:努尔哈赤“身长八尺智力过人,隶成梁标下。每战必先登,屡立功,成梁厚待之。”
努尔哈赤胸怀大志,勤奋好学。他生活在李成梁府上,府中有许多汉家典籍,努尔哈赤如获珍宝,他读《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其中尤《三国志演义》,书中行行色色的人物形象,丰富多彩的用兵方略和治国安邦的理念,在努尔哈赤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给了他极大的启迪和鼓舞。
胸怀大志的努尔哈赤终不会久居人下,19岁时,他偷偷离开了李成梁。关于他离开李成梁有原因,后人有许多猜测。满族有这样一个传说:李成梁发现努尔哈赤脚上有七颗红痣,知其今后必成帝业,遂想杀死他或抓起来解送京师。成梁的妾知道后,转告了努尔哈赤,并赠大青马及犬放他逃走,成梁得知情况后,派兵追赶。努尔哈赤拼命逃亡,累死了大青马,后来努尔哈赤逃到河边的一片芦苇中时,累得昏了过去。李成梁的追兵赶到,见芦苇无边,不见人影,遂放起火来。那只狗见努尔哈赤不醒,竟迅速跑到河中浸透全身,然后回到他的身边,把他周围的苇草淋湿。如此反复不绝,大火最后没有烧到努尔哈赤身边。努尔哈赤醒来时,那只狗静静的趴在他的身边,已经累死了。努尔哈赤遂指天发誓:今后我要得天下,必取“大清”为国号;我族之人,不得再食狗肉。这个传说在满族群众中流传很广,而且版本不一。虽然传说不是历史,但传说中可能包含着历史的影子。对这个“历史的影子”怎样理解,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努尔哈赤逃回故乡之后,娶妻生子、广交志士。但不久又一件大事在古勒寨发生了。这件事情一下子改变了努尔哈赤的人生轨迹。
二、复仇之战的始末
1、飞来横祸——发生在古勒山的第二个事件
王杲死后,他的两个儿子阿台(阿太)和阿海发誓要为父亲报仇。他们很快重新聚集了一大批人马,修复了古勒寨,并暗中勾结叶赫贝勒杨吉奴,合力攻打海西王台之子虎儿罕,同时屡次侵掠明朝孤山、汎河等边堡,大有重新崛起之势。
当时,建州女真的图伦城(位于辽宁省抚顺县上马乡苍石村北部)主尼堪外兰与明朝交好,他担心阿台兄弟称霸建州,就向辽东总兵李成梁表示:若明朝出兵剿灭阿台,我愿为向导,大军到时,阿台必亡。
李成梁当然不能坐视王杲的两个儿子东山再起的,现在尼堪外兰主动为向导,自然是一拍即合。于是,万历十一年(1583年)二月初一,李成梁再次亲率大军出抚顺关,包围了古勒寨。阿台见大军围城,兵无退路,遂指挥将士依山据险,拼死守城。李成梁用尽混身解数,连续攻城两昼夜,损兵折将不说,小小古勒寨竟岿然不动。李成梁大怒,痛斥尼堪外兰对古勒寨内情况通报不实,以至兵败。尼堪外兰急忙献计:“大人不要着急,我们攻城两天,虽有些伤亡,但他们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让我一人前去招抚,定能成功”。李成梁心想,真要能招降成功,可
减少许多伤亡,便答应他试试。尼堪外兰来到寨外,对寨内大声喊道:“天朝大军既然来了,不攻破古勒寨,杀了阿台是决不会回去的。现在,总兵大人说了,有谁能杀死阿台举寨投降的,将来就让他做此寨之主。”这番话果然奏效,处于绝境中的城内将士们真的杀了阿台,向明军投降了。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成梁为了发泄心头怨恨,竟背信弃义,下令屠寨,寨内军民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惨死于明军刀下。在这些死难者中就有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
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怎么会在古勒城?他们上这来干什么来了?要知道这里是战场啊,人们躲都躲不及,他们却自陷险地,难道这父子二人不怕死吗?原来,当年王杲把他的女儿喜塔喇氏(努尔哈赤的生母)嫁给塔克世不久,觉昌安为报答王杲,就将自己的大孙女——长子礼敦之女,嫁给了王杲之子阿台。也许有人问,他们之间的辈份关系不是乱套了吗?阿台既是努尔哈赤的亲娘舅,又是他的叔伯姐夫。但在当时,女真人是不以此为怪的,它是原始部落群婚制度的残余反映。本来塔克世和觉昌安都不与明朝为敌,当李成梁的大军围攻古勒寨时,他们也随军来到了寨前。李成梁攻城不利,觉昌安认为阿台是自己的孙女婿,如果能以长者的身份进寨劝阿台投降,既可免战火之灾,又能保住自己的孙女。在征得李成梁同意后,觉昌安只身进入寨中。可阿台并不买他的帐,不仅不同意投降,还不肯放觉昌安出去。塔克世见父亲进寨后,不见人回来,也没有一点消息,心里非常不安,也要求进去探视。塔克世进寨不久,寨中哗变,杀了阿台。李成梁发恨屠寨,混乱之中,塔克世和觉昌安皆被明兵所杀。
塔克世和觉昌安蒙难的时候,努尔哈赤刚25岁。噩耗传来,他悲痛欲绝。而当他知道了父、祖是死于明军的刀下时,更是万分震怒。他不明白,父、祖从不与明朝作对,明军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思考再三,决心要替父、祖讨个说法。这一天,努尔哈赤只身来到了抚顺关外,他怒斥守边官吏道:“我的父亲和祖父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杀害了他们?今天你们要是讲不明白,就是我的不共戴天之敌。你们赶快转告那些什么‘大人’、‘总兵’,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决不离关回家。”
过了几天,明朝派来使者对努尔哈赤说:“你的父、祖被杀,绝不是我们有意所为,纯属误杀。你看,在古勒寨之战中死了几千人,我们只把你的父、祖的尸骨运了回来,本来是想予以厚葬,以示我们的欠意。现在你来了,我们就把它交给你,还是让他们魂归故里,早点入土为安吧!朝廷考虑到你的父亲、祖父的一片忠心,决定册封你为建州左卫指挥使,并赐给你好马30匹、敕书30道。你就赶快谢恩回去吧!”
努尔哈赤说:“我的父、祖虽然是被你们误杀的,但是事情毕竟是由尼堪外兰引起的,他就是我的杀父、祖之仇人,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交给我,让我亲手杀了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那使者听后十分不满:“这事到此为止,我们不可能答应你的这些过分要求。”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关而去。
努尔哈赤无奈,只得将父、祖的尸骨运回去安葬。过去讲“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何况是祖父和父亲双双遇害?此仇岂能不报?但是努尔哈赤非常清醒,凭他现在的微薄之力是无法向明朝讨还血债的,于是,他将复仇的矛头指向了图伦城主尼堪外兰。努尔哈赤有生以来第一场复仇之战,就这样拉开了帷幕。由此,第二世罕王也就闪亮登场了。
2战前形势分析
努尔哈赤虽然下决心要进行这场起兵复仇之战,但是战前的形势对他来说却是十分不利。
不利因素之一多数家族成员反对。自王杲死后,建州女真内部就处于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的状态。也许有的人会认为,这下好了,李成梁达到目的了,女真人已不能对边境廷构成威胁了。不对,明王朝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女真,但也不愿看到一个分裂的女真。因为分裂的女真是难以管理的。最好的方式是在建州女真各部中寻找到一个能听命于朝廷的首领,通过他的扶持,简接实施控制。于是建州部的伦城主尼堪外兰纳入了明军的视线。
努尔哈赤的曾祖福满生有六子,老大德世库、老二刘阐、老三索长阿、老四觉昌安、老五包朗阿、老六宝实。五祖之后与努尔哈赤是血肉至亲,照理他们应与努尔哈赤一起为觉昌安报仇。但是尼堪外兰有明军的扶持,在女真各部中有着正统意义上的地位。努尔哈赤起兵与尼堪外兰为敌,就是与明朝为敌,因此,本家族的人大都强烈反对。他们甚至相聚于祭天的“堂子”
之内,对神起誓,要杀了努尔哈赤,然后归附尼堪外兰。
不利因素之二盟友的背叛。尼堪外兰虽得到了明廷的支持,但建州内部也有不买他帐的,萨尔浒寨主诺米纳的哥哥爪喇就是其中的一个。尼堪外兰曾向明朝边将说爪喇的坏话,爪喇因此受到了惩治,因此爪喇对尼堪外兰有积怨颇深。当他听到努尔哈赤起兵复仇,欲广交盟友的消息后,立刻与其弟诺米纳及嘉穆瑚寨主噶哈善、沾河寨主常书合计道:“尼堪外兰乃明朝的走狗,反复无常的小人,绝对成不了大事,与其倚赖此人,不如投靠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年龄虽轻,但胸有大志,待人坦诚,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爪喇之意与三人不谋而合,于是他们一起投靠了努尔哈赤,成了努尔哈赤的第一批盟友。
努尔哈赤对他们的归附欣喜异常,与他们杀牛祭天立誓: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将永远“待之如骨肉手足”,就是亲兄弟了。然而,当努尔哈赤真的让他们出兵相会,共同攻打尼堪外兰的图伦城时,萨尔浒寨主诺米纳却背盟叛变了。更令努尔哈赤想不到的是,唆使诺米纳背盟的竟是他的三伯祖父索长阿之子龙敦。
龙敦听到努尔哈赤已经与几个寨主结盟,就要起兵复仇时,就找到诺米纳之弟奈喀达:“明朝明确表示支持尼堪外兰,让他做我们建州的盟主,这可不是一句空话!你没听说吗?他们正帮助尼堪外兰在离抚顺关外不远的地方修筑大城,叫甲版城。那城离明军的驻地特别近,你们跟尼堪外兰为敌,不就是跟大明朝为敌吗!再说,现在哈达部也支持尼堪外兰,这时候你哥哥去帮助努尔哈赤,不是找死吗!”
奈喀达把这话告诉诺米纳后,诺米纳琢磨:连努尔哈赤的族叔都不支持他,他的事还能成功吗?与其跟他去打尼堪外兰落得损兵折将而回,还不如现在就退回来。诺米纳就这样背盟了。
努尔哈赤还没出征,就有一个盟友叛逃,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利因素之三兵力不足。由于努尔哈赤家族势力本来就不很强大,加上大多数家族成员不支持他,到他起兵时,他所能支配的总兵力还不到一百人,盔甲仅有13副。
有利因素之一:得道多助孟子讲: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努尔哈赤的复仇之战不说是正义之战,起码也是有理之战。他的父祖毕竟被明军误杀,就连明军也觉得理亏,因此才对努尔哈赤作出了一定的补偿。在讲究孝道的社会中,报杀父之仇天经地义,而尼堪外兰是始作俑者。努尔哈赤兴兵对其讨伐,是真正的出师有名,明军不便干预,其他部落更无反对之理。建州中的一些部落经努尔哈赤劝说,还站到了努尔哈赤的一边。他这场战打得有理,是得道之举。因此必然会得到一些部落道义上的支持。尽管表面看来尼堪外兰有明朝作后台,但还是有不少热血汉子不畏强权,跟着努哈赤走上了血雨腥风的开创之路。
有利因素之二风云际遇在重大的历史转折关头,总要有一批人率先觉醒,他们站在时代潮流的前面,抛头洒血,前赴后继,引领着时代的前进方向。这些人被历史称为英雄豪杰。努尔哈赤和额亦都就是这样的英雄豪杰。
江山不是一个打的,任何一个人物,若想成就一番事业,都必须有一批能与自己同甘苦共难的生死弟兄。努尔哈赤在起兵之初,便得到了两员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一个是额亦都,一个是安费扬古。
《满汉名臣传》载:“额亦都,姓钮祜禄氏,世居长白山。后归太祖高皇帝,隶满洲镶黄旗。幼时,父母为人所害,额亦都以邻人匿之得免。年十三,手刃其仇,避走嘉木湖地。依于其姑。居数岁,太祖过其地,额亦都识为真主,请事太祖,白于姑,姑止之,不可,遂从行。”
这句话是说额亦都小时候,父母被人杀害,长到十三岁时,他亲手杀了仇敌,然后逃到了嘉木湖一带的姑姑家。恰好努尔哈赤路过这里,二人畅谈后。额亦都认为努尔哈赤是位真主,决定追随之,
《满汉名臣传》中的一句话值得注意:额亦都“识为真主”。什么是真主,真主者天下之真正的主人。努尔哈赤身上到底有一利什么气质,让额亦都如此折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并从此誓死相随呢?
这还得从一件小事情说起。额亦都的姑父穆通阿是嘉穆瑚寨的寨主,是努尔哈赤的朋友。穆通阿见努尔哈赤与父亲分家独立生活后,经常上山打猎挖参,十分辛苦,就将自己饲养的一只猎鹰海东青送给了努尔哈赤。但是不久,那只海东青竟自己飞了回来。送人之物怎能再留下,穆通阿就让儿子哈斯护和侄儿额亦都把鹰给努尔哈赤送回去。谁知努尔哈赤看到他们送回的猎鹰时,竟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收下。他对哈斯护和额亦都说:“这鹰在我家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为了让它跟我建立感情,我一直没有让它出去扑猎,而是每天给它喂食。在我觉得这鹰已经熟悉新的环境后,才带它出去。没想到它一放开,便径直飞回你们家,可见这只鹰是一只不事二主的忠义之禽,你们送回来我也不能收留,就让我们成全了它的一片忠诚吧。”
一番话令额亦都惊愕不已,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努尔哈赤,他心中暗想:“这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正是这一次,努尔哈赤在额亦都心中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万历八年(1580年)深秋的一天傍晚,努尔哈赤路过嘉穆瑚寨,因天晚了借宿于穆通阿家。额亦都自从与努尔哈赤见过面后,便一直想找个机会与其长谈,现在机会来了。两位热血青年,促膝长谈一夜。这一夜对二人来说是不寻的,因为从此两位大英雄的命运便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大概两个人谁也没想到,这一夜竟成为改写历史的起点。
额亦都向努尔哈赤讲述了自己为父母报仇,投奔姑母的经过,还讲了最近几年习武打猎的情况。努尔哈赤听完,稍稍沉思了一会说:“你十三岁时,就能报杀父母之仇,非常了不起。是条好汉。然而在你报完家仇以后的这么多年里,你除了习武打猎,还想过别的什么吗?”
“别的什么?”额亦都十分茫然地摇了摇头。
努尔哈赤说:“现在明朝皇帝荒淫腐败,不理朝政,对我们女真却极尽分化打击之能事。
先是成化三年(1467年),明朝总兵官赵辅率大军分三路围剿建州,杀我先祖董山,屠戮族人无数;万历二年(1574年),明军又围攻我外公王杲的古勒寨,烧毁房屋500多间,斩杀我兵民一千多人,王杲后来还被解往京师斩首了。为什么明朝边将敢如此欺负我们?原因就在于我们不团结。“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额亦都迫不及待地问。
“朝廷方面是永远不会希望我们团结强大的,他们现在还很有实力,我们暂时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力量的对比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我们广泛联络有识之士,不断增强我们的经济实力,逐渐铲除分裂势力,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强大的武装,我们女真人就一定能够重新团结统一起来。到那时候,我们也能象我们的英雄完颜阿骨打那样,到辽东放牧,到黄河饮马!”
努尔哈赤的话深深地打动了额亦都,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他和哈斯护给努尔哈赤送鹰时努尔哈赤说的话“这鹰是一只忠义之禽,它留恋故主之情始终不变,真让我感动。”“对!我也要作一只我们民族的战鹰,跟努尔哈赤去闯天下。”额亦都下决心后,对努尔哈赤说:“从明天起,我就跟你走,我要把我的生命和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所说的‘团结和统一’大业上去,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努尔哈赤说:“你的姑母能同意吗?”
“吾意已决,谁也不能阻拦得了的。”额亦都坚定地说。
额亦都跟姑母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后,姑母果然坚决反对。但是,额亦都坚定地说:“我自从来到姑母家,得到了姑父、姑母的百般关爱,你们对我的恩情我会永生不忘,一定会报答你们的。但是,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碌碌无为终了一生,现在,我随努尔哈赤一起走的决心已定,姑姑就不要挽留了。从此以后,我与努尔哈赤患难与共,誓同生死,任其指使,决不后悔。
也请姑母放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做出对不起你们的事来。“
姑母见额亦都去意已定,不可挽留,只好送给额亦都一匹好马,让他同努尔哈赤一起上路了。这一年额亦都19岁,努尔哈赤22岁。三年后,在努尔哈赤起兵复仇之时,额亦都成了他最勇敢最忠实的战将。
再一位大英雄是安费扬古。安费扬古姓觉尔察,世居瑚济寨(今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永陵镇老城附近),与努尔哈赤的老家赫图阿拉城一水(苏子河)相隔。安费扬古的父亲叫完布禄,在努尔哈赤的父、祖在世时,两家的关系就十分友善。努尔哈赤起兵之前,广交仁人志士。完布禄为其大智大勇所动,遂带着安费扬古投奔到了努尔哈赤的麾下。
完布禄的举动引起了邻近几个寨主的不满,他们担心完布禄父子的所为会使他们在与努尔哈赤家族的争斗中处于不利的境地。于是,章甲和尼麻喇二寨寨主策划了一起缚架完布禄的孙子,引诱完布禄背叛努尔哈赤的事件。但是,完布禄不为所动,宁舍一孙,也不背叛努尔哈赤。
安费扬古与努尔哈赤同生于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但略小数月。少年时,二人就常在一起玩耍。长大后经常在一起上山采参、打猎,再到抚顺马市换些生活必需品。安费扬古武艺出众,擅长打猎。他早知努尔哈赤胸有大志、见多识广,既钦佩又羡慕。两人从来就亲如手足,无话不谈。两人都娶妻生子后,仍往来不断。
在父、祖被害,努尔哈赤决心起兵复仇的时候,安费扬古和额亦都率先追随,他们是努尔哈赤麾下的战鹰,是一切对手的克星。
第三个有利条件,除了两员生死相随的猛将之外,努尔哈赤在复仇之战前与几个寨主“指天立誓”,结为了盟友。尽管萨尔浒寨主诺米纳战前背盟反叛,但嘉穆瑚寨主噶哈善、沾河寨主常书及其弟杨书都能诚心践行自己的誓言,为努尔哈赤的起兵复仇之战出兵出力,保证了整个战役的最后胜利。
3、首战图伦城
万历十一年(1583年)五月,即努尔哈赤起兵的当月,努尔哈赤与嘉穆瑚、沾河、萨尔浒三位寨主相约,联手发兵攻打尼堪外兰的图伦城,从而打响了他一生中以复仇为目的的第一战。
万事开头难,努尔哈赤的第一次战役正应了这句话。本来已经对天盟誓了的萨尔浒寨主诺米纳临期竟背弃誓言,不肯发兵。努尔哈赤闻讯后大怒道:“我刚要起兵复仇,即遇此不义之人,真是可恨至极。但我们兵力有限,不能分兵,眼下还是集中力量攻下图伦城,以后再找诺米纳算帐!”
图伦城位于苏子河下游南岸一个小山岗上,城门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小山沟,夏季里沟内有水流入苏子河,沟内两侧石壁陡峭,难以攀登,成为图伦城的天然屏障。
努尔哈赤率兵来到图伦城下时,见城门紧闭,守城士兵持刀带箭穿梭往来,知其有备。额亦都献计说:“城上虽有准备,但城上窄小,不能集中兵力,我们只要在南门集中弓箭手,压住他们的气势,然后寻机登城,图伦可破。”努尔哈赤点头称赞。
额亦都先让士兵齐声呐喊,假作攻城状,城上果然乱箭齐射。额亦都看准挥令旗指挥者,力挽硬弓,连发三箭,三个挥令旗者皆应声倒下。兵无头则乱,乱则势弱。额赤都集中弓箭手,向南门上猛射。他本人乘机挥舞大刀径直向城下冲去。士兵们都是第一次跟额亦都打仗,见主将如此勇猛,无不勇气倍增,一个个奋不顾地冲到城下。图伦土城城墙本来不很高,额亦都让几个士兵贴墙而立,他猛一叫力,踩着士兵的肩膀第一个跃上了城头。随后,他挥刀猛冲,那图伦城的士兵久不经战阵,哪见过如此猛将,纷纷扔下兵器,抱头逃跑。额亦都杀下城去,打开城门,将努尔哈赤等众将迎入城中。努尔哈赤平生以来的第一场战斗就这样胜利地结束了。
入城后,努尔哈赤对城中众将士说:“我只要尼堪外兰一人抵命,其余兵丁,只要投降,一律不得杀害。”城中士兵闻讯后,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了。
额亦都找来一个降卒带路,直奔尼堪外兰的宅院而去,然而,额赤都看到的却是一座空房,他搜遍了宅中各个角落,没找到一个人。后来,安费扬古从抓来的一个统领口中得知,昨日下午,萨尔浒城主诺米纳派人来向尼堪外兰泄露了努尔哈赤要带兵攻打图伦城的消息,尼堪外兰贪生怕死,不敢统兵应战,连夜带着妻儿老小逃到甲版城去了。
努尔哈赤首次出征虽然没有完全达到自己的目的,但首战的胜利还是让他十分兴奋。他知道,自己为个人复仇的战役还远没有结束,而为女真族的强盛去奋斗的路还相当漫长。射出的箭是不能回头的,战争已经拉开序幕,就必须把它进行到底,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
图伦城附近还有一个归附尼堪外兰的色克济城,努尔哈赤认为尼堪外兰昨夜匆忙逃走,肯定来不及告诉色克济城,色济城现在一定毫无准备,正好乘其不备攻取之。于是努尔哈赤令额亦都带50骑突袭色克济城。色克济城果然毫无知晓,于是额亦都再次奏捷。此役,努尔哈赤连破其两城,摧毁了尼堪外兰的老巢,俘获人畜数千,旗开得胜,首战告捷。
小结
一、开基创业第一战
努尔哈赤的起兵复仇的图伦之战之战,其规模并不大。表面上看,它是努尔哈赤的复仇之战,实际上却是努尔哈赤统一女真,进军辽东大业的起点,也是金清王朝296年开基创业第一战。具有第一枪的重要意义。
努尔哈赤起兵复仇之战十分艰难,其艰难之处不仅仅是兵微将寡,更主要的是宗族亲友的拼命反对和加害。在形势极其恶劣的情况下兴兵举义,在常人看来是不可想像的。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就在于他的不同凡响。努尔哈赤以他冲天的勇气和超人的智慧,点燃起改天换地的星星之火,取得了复仇之战的胜利,为三百年基业奠定了一个坚实的起点,这正是复仇之战的意义所在。
二、韬光养晦,远交近攻
杀死努尔哈赤父祖者本来是明军,尼堪外兰只不过是李成梁的向导而已,李成梁兴兵的主要目标是阿台,不是觉昌安。屠城令是李成梁下的,与尼堪外兰没有直接干系。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努尔哈赤以报杀父之仇为由,兴兵举义,是师出有名。兵法讲避实就虚,避其锋芒,击其怠堕,努尔哈赤避明朝之实,就尼堪外兰之虚,雷公打豆腐,从软处下手,捏尼堪外兰这个软杮子,选择了一个令明军都无法反对的切入点,这正是努尔哈赤的高明之处是非常正确的战略决策。
三、化解仇怨,争取人心
万历十一年(1583年)六月、九月努尔哈赤挫败了六祖子孙两次利用刺客行刺的阴谋。万历十三年(1584年)四、五两月,努尔哈赤又两次在夜间抓到刺客,他大仁大义,予以释放,他的这些行为,在建州各部面前昭示出博大的胸襟,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因此而化解了许多仇怨,最终争取到了族人和其它部落的支持,为今后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