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等到我用电话一一通知亲人的时候，姨娘对我说，我的姥姥不在了，头天晚上还把家里的剩面条吃了到了天亮外姥去看姥姥，人就不在了姥姥没有痛苦，离开了我们，享年83岁，姥姥老的时候驼背，小脚，还抽烟，也和母亲一样信基督教，信基督教的人是不可以抽烟的，母亲对姥姥说了好多次，姥姥还偷偷抽，后来母亲就不管姥姥了。

　　我因为小时侯没有奶奶，就在姥姥家长大的，那时还有个老姥太，脚也小小的，长的好看在我的记忆中，老姥太的皱纹密密的，也没牙齿，满脸的慈祥，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我那时不能走路的时候，都是老姥太照看我的，白天，外姥把我抱在桃树下的床上，外姥家有好多果树，那时我记的桃子可以吃了，我一伸手就可以够到。有一天，为了够一个大桃子我从床上摔地下了，老姥太是抱不动我的，没办法就把席子铺在我身下，我就躺在地上等外姥回家，老姥太就给我摘好桃子哄我。

　　后来老姥太过寿的时候。姨娘把全家都从新疆带回来给她祝寿，我的父亲那时还没情人，给老姥太包了3天的电影，过完寿，老姥太就走了。20多年过去了老姥太的样子还在我脑海中，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我就想老姥太的小脚和她的温暖的笑脸。人如果没有生死多好啊！

　　在我瘫痪的时候，就在外姥家过的，那时还没查到我什么病，都说是阴风刮的外姥就在他家的东屋挖了大坑，座了口大锅，里边有各种各样的树叶，还有在别的地方找来的石头，都是别人传说哪的石头有灵气，我的大叔和我大姐，还有小舅就去搜回来，放在锅里煮，在放上鬣子，把我的腿放在上边蒸，我是鬼哭狼嚎，后来也不见好转，我的号哭又掺烈，就放弃了。

　　后来又开始找巫婆，居然看好了。那时家里穷，一到吃饭的时候我和弟弟就到姥姥家去了，那时没时间也没大人教我们，我就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一去就开始吃饭了，还都是刚做好，姥姥喜欢擀绿豆面条吃，擀的细细的，下到锅里有点绿，那时感觉好吃，等母亲N年后做给我们吃时，我和弟弟都不吃，还害怕母亲再做，把豆面偷偷藏起来。

　　我和弟弟还有个外号“白眼狼”，我们一过了小桥，老姥家的邻居就喊我们“白眼狼”又来吃饭了！我们一吃过饭，嘴一抹，就走了。谁也留不住，有时吃好饭姥姥就把我抓住，给我梳头，我头上那时有好多虱子，姥姥就用篦子给我篦每次我都哭，姥姥还爱用唾沫给我梳头，篦完虱子就用唾沫把我的头发弄湿，给我编辫子，编的结结实实的，我一过了小桥就把辫子解掉，把我的头皮都拽的疼，有时解不掉，弟弟还要帮忙。

　　虽然我怕姥姥给我梳头为了肚子，我们还天天照去不误，有一次我们都在锅台前排队，小舅不愿意了，说我们天天到他们家给他争饭吃，怎么也不愿意给我们吃了，姥姥就用勺子敲他的头，问他还敢不敢，小舅就捂着他的头哭着端他的碗走了。我们那时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还感激姥姥把小舅打了。

　　等到我们都去上学的时候去的就少了，姥姥都是把好吃的留到我们去的时候吃那时家里也不穷了，姥姥都习惯了我们一去就做饭，好象我们还在挨饿，姥姥家还有好多枣树，枣子熟的时候我们就去摘枣子，那时不卖都吃，有时我们不去，姥姥就自己爬到树上把枣子打下来送到家里，等我们回家只见枣子不见人，姥姥没有在我家吃过一次饭，连口水都没喝过。

　　后来我的舅母给我讲姥姥82岁那年自己还到树上打枣子，没有小孩吃了，她就拿到街上卖100元钱2张50的都是假的，姥姥还哭了好几天，后来舅母把100元钱花掉，给姥姥100她才高兴，我就不知道哪个缺德鬼给姥姥的假钱，让姥姥那样哭了好几天，都82岁的人了，自己上树打枣容易吗？

　　姥姥的脚小，是小时裹的，那时小姐都裹脚的，姥姥我想她也是位小姐吧！要不然穷人家的孩子是没工夫裹脚的，把脚裹小了怎么干活啊！没事的时候姥姥就把长长的裹脚布解开，修脚趾甲，姥姥的脚趾甲厚厚地象石灰岩的岩浆，姥姥每次剪都费好长时间，现在我才知道，那是灰质甲，有病了，姥姥并不知道，还要把那长长的布裹上再穿上袜子，穿上自己做的小鞋，姥姥的小脚走起路来也和别人不一样，要把双手背在身后，保持身体平衡，加上姥姥驼背，看起来竟有些伤感，人家都大步流星地走路，姥姥还在那挪步，虽然姥姥走路慢，还到地里干活，大活是干不了的，就是拔草，我大的时候，姥姥就开始割草了，割的多了，就让弟弟给她用自行车驮回去，姥姥自己缓缓挪回家，那时的脚啊！真是害死人，我想姥姥肯定没跑过，没有快乐奔跑的体验，但姥姥也有她的优点就是爬树，什么树姥姥都可以爬上去，连我外姥都羡慕，姥姥爬树的技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82岁自己上树打枣就是最好的说明！

　　我不知道姥姥怎么面对母亲先离她而去，也不知道姥姥的一生都想些什么，就在姥姥离去的时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在一个桥上我和一个奶奶说话，她拄着拐棍坐在桥上，对我说：我活了93岁了，也该走了……就一句话，让我想了好几天，后来也打听有什么老人去世没，新疆都是外来人口，80岁的人都少，没想到是我的姥姥走了，我听了姨娘的话，心中只有对人生的感慨，对现实的无奈，人的命运只有2种，就是有幸来这个世上，活的时间长短却无法自己安排，有这个过程就已足够，来过，活过，走过，留下什么回忆随着时间的逝去，也渐渐消失，痛也吧，恨也吧，都是个活着的过程。

　　姥姥在我们小时侯把我们喂养大，大了以后都各自高飞，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我不知道我离开的这10几年的生活姥姥是怎么过的，她想过我吗？我又想起她几回？我又孝敬她几回？为了生活，我离亲情越来越远，只有亲人的离去，才拉起我的良知，但为时已晚，除了回忆，除了苦痛，还有就是深深地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