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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了散了

作者: 安璐薇 完成状态:已完结

爱了散了

  总以为青春就可以这样不痛不痒的一路踏歌而去,不再去思虑,可是每次回望,淡乐淡忧淡喜淡悲,依旧无法从思绪中抹去,让我不得不心痛地回望那过往,那悲喜交加的日子。

  很想对那些疼痛与绝望缄口不言,希望它们就能这样静静地随生活随时间慢慢隐去,不再敲打心扉,让生命从此复于宁静,不再跌宕,不再起伏,可是,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每每静思,一幕幕讯疾地涌入,内心的文字一个个跃入眼前,无处遁隐。最终还是,爱了,散了。

  (一)明明清晰的记得,那天真实的存在着。

  那天,是否我们真实的爱过,是否也无奈的痛着?

  我想着丛林江的模样,却没有了答案,一切模糊如初。

  对于言语满是暧昧,生活不可或缺彼此的两个人,面对面的相爱似乎水到渠成,至少,我认为我实可以给予并接受那个叫丛林江的男人的爱的,尽管,我无法预料事情的进展。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是孤独任性的,贪婪的,充斥着大片的苍白以及不实的华彩。不曾预料有一天,那个自认修炼得道似蛇妖的叫红伶的女子会被一个叫丛林江的男人所改变。那个颠倒黑白作息的女人从此免于白天服黑片,夜晚服白片的白加黑反向定律,也毋须繁复地用咖啡与安眠药度过每个颓废空灵的黑夜。

  所以,不管怎样,即使我是那么不想承认残酷的事实,我还是要感谢这个给我伤痛而又改变我的男人,或许,也只有他会停留在我的心中,让我记住他的名字,丛林江,即便相隔千里。

  (二)过客仅仅只是过客,这是我的认为。

  无聊的日子上网打发时间,跟我同样无聊的那个人他叫“过客”。他说,看到你的笑容感觉到你背后的伤感,你不开心吧?我笑,只是说,那你就叫我“匆匆”吧。彼此不过只是过客匆匆,匆匆过客而已,何必大费口舌。我终究要归于安静。

  11位号码出现,“过客”竟也会留痕,我笑,记下号码,关掉电脑,我不禁嘲笑自己,竟也会记下他的号码,唯一的一个。

  打开衣橱,一片的鲜红,我喜欢红,演绎着红,换上一袭红裙,长发散开,穿上细带高跟鞋,我用自己阐释罂粟的妖娆与沉沦。

  我的精心打扮,不过仅仅为了一顿晚餐而已,一顿属于自己应对恐惧的晚餐。不论何时何地,我不会让美丽黯淡。

  不知是否下意识的,拨了那号码,只不过想确认一下号码的真实与否,意外的,电话通了,理智的,我挂断,曾经,我是如此讨厌这种无聊的方式。随即,一个陌生的座机号打来,接了电话却遭到对方质问,我纳闷不已,水落石出后方知原来“过客”是他的同事,他说他姓丛,我说我姓苏。

  (三)一个崎岖逶迤而又简单迅疾的介绍,相识。习惯了桀骜不驯而又封闭的生活,对于一切,似乎已没有了任何的信仰。

  所有,不过浮生一驻的轻微与渺小,无所谓感动,以无所谓心绪思潮的丝缕涌动。

  自此,只知一个姓丛的男子那频而不繁的电话,对自己各阶段照片的简短评价。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而我却也乐于同这样一位能够与我练舌的男子通话,甚至,他会让我语塞,我还是要相信对手是无处不在的。

  后来,我知道他叫丛林江,一个将会影响我的男人。

  他说,苏红伶,你的名字中透着一股杀气,我笑,却不去深解其意,名字也就如同我的出生,生就是一种宿命的来或者去,是我无从选择的接受,亦如我生存的介质与文字的合二为一。

  文字是孤独与落寞的暗示,反之,我所有的愁或悲也只只能以文字来倾诉与抒写。更何况,文字是我生存的媒介,无法舍弃的依赖,对于文字,我仅仅如寄生虫般强烈的没有自主的依附。

  所以,我有着不必朝九晚五的特权,我可以肆意的享受着夜的浸润,包括静谧,包括恐惧,亦包括颓废。

  我的生命,我的生活,只有文字,只有生存,没有男人,没有感情,纵使曾经那些真真假假、或近或远的已经淡漠了的感情,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重叠的,模糊的在脑际突兀,也许,爱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理由仅仅是爱不会成为情,或者,残酷的却又让你不得不承认的说,那仅仅是一种需求。

  丛林江说,你表面的妖娆与冷寂并不能够完全掩饰你内心的无援与渴求,你是寂寞的吧。

  他的口气我无从回答,或许,他看透了我的伪装,他很轻易的就扯下了我十几年的面具,我似乎赤裸裸的立于他的面前,将所有的秘密与深藏全都摊于他的眼光之下,一览无遗。他的语言射过我晦暗的内心,猛地我一阵悸痛。

  我说,丛林江,你何以如此自信。

  全天下或许只有我明白,他的语气透着肃杀。

  我依然在笑,可表情却很僵硬,我说,丛林江,算你狠。

  (四)他说,我们见面吧。

  我依一贯的语气,爽快而又利索简洁的回答:好!

  我对这个男人充满着好奇,我不要他给的照片,只保留他的声音,而今,隐隐的,还有一种情愫。

  我想象着,也许我是知道的,这种初见意味着什么,可我依然笃定地跨入这暧昧的约见之中,我始终是枚罂粟与蛇妖得倾情演绎者,然而,却又固执的渴望某个男人的出现会消磨罂粟的毒性,他又会较之许仙更会令白素质弃仙途而归于平凡的民间生活,我的内心跌宕着,想象着而又殷切的希望丛林江,就是那个人,那个即将改变苏红伶一生的人。

  他说,见面事宜你决定吧。

  我说好,那就海边见。

  没有任何具体的说明,我们能否找到对方或许是一个验证彼此的最好的契机。

  许是生活造就了默然,尽管经历,尽管磨合,可我,从始至终只是有着瘦削肩膀的走不出生活的弱女子,注定的也是选择的,选择的或许也是埋葬自己抑或是重生的起初。

  身体一丝不挂,可思想却无法纯粹,我无视眼光的刺目,拉开多日久闭的窗帘,把自己赤裸于阳光的照射之下, 好久没有感受白天阳光射到地板上的暖意。

  而第二天,我即将见到那个让我有些梦萦的男人,陌生却又熟悉。

  夜,有史以来的最长,最无聊,这个夜,没有咖啡,没有药丸,没有啪啪的敲击键盘的声响。

  依旧不留一丝灯光,我环抱着双腿,下巴置于双膝,硌得生疼,我思考着,生活,是否就是这样的情形,可以没有灯光,可以杂乱,可以滥情?

  长夜,竟也过的疾速。

  (五)那天,阳光普照的晴天。

  醒来,依旧用红色将自己半裸的身体包裹,洗脸刷牙化妆,镜中的自己美的妖娆,也许我来到世上唯一的理由就是我可以对自己的眉毛不容置疑,也可以自恃貌美

  而胡作非为,可以滥情到见谁爱谁,亦可以无情到谁都不爱,哪怕是我自己。

  我喜欢将脚趾裸露,涂上喜欢的色彩,那天,我涂上的是鲜红鲜红的,我爱的色彩,那一点一点的,每走一步,就感觉血液在体内一圈一圈流动,如此循环不辍,感觉生命如此鲜活。

  精心打扮,迈着轻盈的步伐,不过20分钟的车程,坐于车后坐,眼睛的余光扫过司机脏乱的头发,突然间开始嘲笑自己的执著于不见他的样子,想着如果从林江亦是如此型派,我苏红伶何以正视?旋即,内心掠过一丝不安。

  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若无这点把握,便不会前去赴面。

  近至海边,风声、嬉笑声充斥着大脑,我却步,不再靠近。

  我站住,任海风吹吻发端,裙摆随风摇曳。

  有汽车的鸣笛声,连续又急促,我镇静而又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车门开了,男子迎面而来,白衬衫,黑裤子,干净,简单,他不高却不显愚蠢,鼻梁上架着的细黑框眼镜给她平添了几分儒雅。

  他走过,冲着我笑,他说:“请问,阁下是苏红伶小姐吧?”

  我笑,“阁下不敢,从林江先生,你好!”

  礼节性的握手,也许,这便是开始,之后,还会时常忆起当时他的手的温度,很暖。

  没有隔阂,没有距离,没有局促不安,如同久未谋面而偶然相逢的老朋友,天南海北,天文地理,陌生人亦可以如此熟悉而又投机。

  其实,也不过他是个律师,我是个文字工作者,以出卖文字得以生存的人,他说,他也不过一个出卖口舌而生存的人。

  于是,大笑,大口地饮酒,他讲他的过去,他的现在,甚至他的未来,而我,专注地倾听着。时不时,我们相视而笑,然后碰杯喝酒,再后来,我们同时醉倒。

  (六)酒醒之后,已是新的一天,他驱车,我们就这样坐着,环着青岛绕圈,一路上,或滔滔不绝,或相对无语。

  突然,他说:“红伶,我爱上你了,也许从未见面时就开始了。”

  我平静得令自己都感到惊讶,仿佛这一切均与我无关,可我却看到他眼中的温柔,还有,还有那么一些哀伤。

  他停车,扳过我的脸,刹那之间,泪水,悄然滑落,他停下,他问,红伶,你怎么了?

  我捂住脸,任泪水肆无忌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这中感动,所以,当它的突然降至,我却感到了恐惧,我知道我是真地爱上他了,我怕他在这一刻就会突然的消失,而我所经历的也只不过是一场梦。

  他紧紧地抱着我,我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渐渐的,如同儿时,如同曾经懵懂的初恋,在他的怀里我沉沉地睡去,如婴儿般沉醉在这个世界的新奇,而我,更多的也许是在享受着这久违的纯洁的胸膛的温暖。

  (七)醒来,是在宽大的床上,枕头是陌生的气味,坐起来,一整套的美式家具,亦是色彩素淡而又造型简单。

  他走过来,递过一杯咖啡,他说,这是我家。

  简单明了地让我耻于怀疑他的初衷,于是,我冲他笑,我说谢谢。

  他亦笑,用手抚着我的长发,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说,你这样子很好看,红伶,我去给你做早餐,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微笑着点头。

  喝光咖啡,我走到厨房,倚着门,看他忙碌的身影,一股久违的温暖袭上心头,仿佛融化了我身上所有的寒气,这就是家的感觉吗?而我,却在此刻潸然泪下。

  转过身,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眼泪,感受我的无助,于是,我走到桌前,打开电脑,一女子映入眼帘,熟悉的面孔,似曾相识的笑容,不是我,那是?她的笑容那么灿烂,远没有我的忧愁与邪媚,难道是……

  我猛地颤了一下,是的,那个女子,她,她是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14岁那年的我们被父母带到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我在北方的青岛,她在南部的深圳,母亲是个冷漠的人,对我,没有多余的关心,似乎,她没有孩子,抑或只有我一个,10年了,我竟不曾想到我还有那么一个亲姐姐,然今,她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除了母亲,我以为从那以后我不会再有亲人,可是,我真实的还有一个姐姐,我的双胞胎姐姐,她,经出现在我爱上的男人的电脑屏幕上。

  呆呆得看着电脑,我的心却很痛,究竟是何原因?是因为从林江,是因为她——我的姐姐,还是因为我自己?莫名的悲痛,隐隐的不安将我包围。

  (八)“红伶,来,尝一下,看我做得好不好吃?”从林江端着盘子过来,金黄的煎蛋卧在盘子里,如同一个垂死的老人,又如一个初生的婴儿,我竟有些想吐,我默然不说话。

  他抬头看到我这在电脑前发呆,放下盘子跟牛奶走到我身后,他用厚重的声音说:“红伶,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要骗你,青伶她,她是我最爱的人,可是她,她……”

  “她怎么了?她抛弃了你,你就来报复我,是吗,从林江?!”我压抑住激动的情绪与怒火,漠然说道。

  “不是的,红伶,你误会了,她是走了,她离开了我,一年前的那场车祸夺去了她的生命,她,她死了……”

  “青伶,我姐姐她……不会的,怎么会?怎么会?”一刹那的时刻让我想起我姐姐,又在一刹那被告知我唯一的姐姐她死了,她在我所在的城市我却浑然不知,她居然就这样离开了。

  我有种濒临崩溃的冲动,旋即,我抬严,面无表情的对他说:“这么说,你早知道我了,是不是?”

  他无语。

  “你是不是知道青伶有个妹妹就叫红伶,所以你就找到她想以此来代替你爱的青伶,是不是?”

  “红伶,我……”

  “那个‘过客’根本就是你,对不对?”

  “我……”

  “从林江,你这个骗子!”我几乎歇斯底里,愤怒中,桌子上的早餐被我推到地上,碎片散了一地板,仿佛我的心,一片一片,碎在这个我唯一爱着而又想继续爱下去的男子面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然而,可笑的是,我找到的却是我姐姐青伶的真爱,自己更是傻傻的被当作爱的替身。

  “红伶,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要马上离开,我不要看你虚伪的脸,我不要……”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之前我所有的冷漠地都是用来伪装自己那不堪一击脆弱的心。

  而此刻,我是真的被深深的刺痛了,我捂住疼痛得胸口,跑出那令我窒息的房子。

  身后,是从林江急促的脚步声,我加快了步伐,我只想马上逃离。

  就在那一刻,疾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扑来,我被着突如其来的事故吓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头部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随后听到汽车的刹车声,一切都停止了,静寂无声。

  (九)“红伶,你醒了?”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灯亮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在我的床边?不对,这历是医院?我怎么全然不记得自己怎么到这里,我身边又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红伶?你是在叫我么?我是叫红伶么?”

  “红伶,你?你不记得你叫什么吗?”眼前的男人焦急地问着,他用力地摇着我的肩膀。

  我摇头,我想想起什么,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用力的揉着头,除了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是谁?这个男人是谁?

  “我是红伶?那你是谁?”

  “我叫从林江,你已经昏了一天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他诧异的看着我。

  我说我想回家,可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你带我回家好吗?

  我下床,昏昏沉沉的走着,一个趔趄我摔倒在地,我只听到那个男人在大声喊着:“红伶,红伶,红伶……医生……医生……”之后,我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睡梦中,我梦到我的母亲,她从不管我,她只给我钱,除了钱,她什么都不给我。我梦到我的父亲,可他不理我,另一个小女孩被她牵着,那个小女孩不是我,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就是我?我手一动,真的被人握着,那个小女孩真的是我,我高兴得笑起来。

  手被握紧,我睁开眼,我看到的却不是父亲,可是我记起来了,他是我姐姐的青伶的爱人,他爱着我姐姐,而我却爱着他,我的姐姐呢?青伶她死了,是的,我姐姐死了,怎么会?10年了,我以为我会见到她的,为什么我却见不到她了?为什么?泪水肆无忌惮的下落。

  “红伶,红伶,你怎么了?”

  “从林江,你知道吗?我爱上你了。”

  “红伶,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他惊慌失措。

  我重复:“从林江,我真得很爱你,可你是青伶的爱人,你爱青伶而我是红伶。”

  我看到他红红的眼圈。

  走出医院,我说:“从林江,再见,我就该一个人的,现在,也真是一个人了。青伶比我幸福,我不恨你,我相信你是爱她太深,但我和青伶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转过身,我泪如雨下,我听到他说:“红伶,一年前我爱的是红伶,但是今天,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红伶,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吗?”

  我说:“对不起,从林江,我是苏红伶,我爱过你,但我不会再见你,我要开始新的自己。”

  卖掉房子,收拾完毕,向着这个见证我颓废,又见证我的爱的城市,挥挥手,也许我不再回来。

  (十)留下心痛,留下孤寂,那天,是真的清晰吗?可为何我的思绪却是那么模糊?真的爱了,真的痛了,原来,这一切都不算是爱情,只是一种迟早的伤。

  爱了,散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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