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是阿瑶对我说过的话,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到,它会在第二天成为我心上永生永世的痛。
那个伤疤在每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就会流血,而我的好记性,会在血淋淋的伤口上大把大把地撒盐。
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那种没有办法改变现实的苦楚,没经历过的人怎能真正理解?
流星的生命虽然只有刹那瞬间,可它带给人的美丽却是永恒如斯的。
其风,便是我生命夜空中唯一的流星,现在,它早已划过去了,但我永远忘不了它曾经照亮宇宙的那一刻。那一刻,千年的轮回里,只有我和我的流星,我们互相注视,世界静寂无声。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地老天荒,是一个和时间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概念。
一生也好一刻也罢,只要两颗心一起跳动,那就是地老天荒。
所以,我曾经有一个短暂的地老天荒。
我记得席慕容有一首诗,叫做《错误》: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
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 你我的相遇
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
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 有一天
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然而 这不是
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
上演的戏剧
我无法找出原稿
然后将你
将你一笔抹去
这不是席慕容写得最好的诗,也不是我最喜欢的,但却是我最难以忘记的,想忘也忘不了的。
我说过,我有一个时时会复发的伤口,搁在我的心上。
如果这是一个错误,为什么一开始,它就错得如此美丽?
那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我都历历在目,尽管已经隔了这么多年。
早晨的时候,也就是在送走阿瑶回来的途中,我接到了其风的电话。
采逸,是我,好消息,我搬出来了。
真的?那。。。。。。她怎么说?
我们吵了半夜,可以说差点都打起来了,不过还好,我总算是离开它了。
啊?那你有没有事啊?你这样。。。。。。
听我说,采逸,不要担心,我现在非常得好,好得不得了。我终于摆脱她了,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我很想见你,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你说,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和你商量,我们必须计划一下我们的未来,我们。。。。。。反正你快点过来。
我也是,我的心情和你一样 ,我。。。。。。那在哪儿见面呢?
傻瓜,当然是老地方啊。
好的,我就来。
我等着你。
。。。。。。
宝贝。
我满面通红,挂了电话。
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我知道这是第一次,却不知道它也是最后一次,更是唯一的一次。
《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临死之时对至尊宝说:我算出了开头,可我算不出这个结尾。
写到这里,我的鼻子酸了,我的泪来了。
其实,写这个故事,从头至尾,我到底哭了多少次,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最渴望最羡慕的爱情就是两个人天长地久,一生一世的天长地久。
我对夫妻之间的吵架和离婚永远感到不可理解。
佛曰,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我想对天下所有的夫妻和恋人说一句话:
请好好珍惜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茫茫人海中,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何等不容易的事。
可惜,上天永远永远不会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了。。。。。。
迪克牛仔唱: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我遇到了一个值得等待一辈子的人,可是,我的爱却再也没有办法重来了。
苏东坡在其妻过世十年之后,写出了断人心肠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如今,我和其风距离得这么远,想想看,也有十年了。
十年后的今天,我也学苏东坡,做了一篇悼文。只不知远方的其风是不是看得到。
我在一个严实的茧里,生活了十年,有时候想想,这也许是其风不愿意瞧到的吧。
所以,其风,我写下这篇小说,就是为了忘记从前,忘记那段地老天荒的过去。像你在病床上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样:
你要快乐地生活。
从今天开始,我准备快乐的生活。 只当曾经的故事是一个插曲。我会努力。
我知道,其风,你在那遥远的地方,会为我高兴和祝福的,是不是?
我永远爱着的人!请保佑我可以快乐地生活!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七号站台”。
自从知道了乔帆的故事之后,我越发喜欢这个音乐茶座了。
所以,它也就变成了其风经常约会的“老地方”。
我是打的去那的。
一路上的心情自不待言。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去沐浴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
“七号站台”是我的香草山,那里阳光灿烂,花红柳绿,水草鲜美,牛羊成群。
命运什么时候薄待了我呢?
我以为,它给了我最后的幸福天堂。
我穿了那袭白色的棉布长裙,其风最喜欢的。
然后,车停在“七号站台”的对面。
我付过钱,轻轻地走下来。
我看见其风站在“七号站台”的门口,穿了蓝格子的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恍惚间,我觉得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我们曾经在一起读书的日子,美好的日子。
记不清是哪部电视剧中的女主角说过一句话:
我们爱一个人,只为他可以帮我们找回自己。
我冲他笑,清风吹着我的衣裳。
想到一首歌叫做《裙角飞扬》。
他也对我笑,很命地挥着手。
可是,车流时时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采逸!
他把手放在嘴边,孩子一样地叫我。
其风!
我也学他的样子。
我们站在繁华马路的两边,大叫对方的名字,全然不理会这个世界。
我过来!
我大声地说。
各种汽车疾驰而过。
不!
他连忙摆手。
我过来!你站着!别动!
我点点头!
我不是向他点头,而是向死神点头,答应它把我所爱的人带离我的身边。
我看见其风向前走了几步,过一会儿又向前走了几步,他在车流中穿梭,好象一只蜜蜂在花丛中采蜜一般。
我微笑着,其风也时时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会说话。
他说:
你看,我来到你的身边多不容易啊!
我知道的!
我用心回答。
其风。我的爱人。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让自己魂飞胆丧的场面:
岔路口明明没有车的,真的没有车。
可是,我的其风却飞了起来,像我的裙子一样,在风里轻轻地轻轻地飞。
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们如往常一样对视着
他临死的时候还在冲我笑!
他的笑容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他的脸上保留着三月的春光!
我感觉到了他的血,很温暖很温暖,就像他的手一样,抚摩过我的脸庞。
也许更像烟花吧,因为它一点一点地开在我白色的棉布长裙上。
于是,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了,好安静好安静。
因为世界消失了。
在消失的世界里,我重新看见我的爱人笑着向我走来。
穿了蓝格子的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其风!
我大叫一声!
纵身向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