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带给我的牵挂

女儿带给我的牵挂

　　女儿是我的骄傲，同时，也是我的牵挂，是我这当父亲的过于母亲化？抑或是二十几年的共同生活和女儿所建立起来的那种非同寻的父女情谊，总之，对女儿的牵挂在我的记忆中一刻也不曾淡漠过，从女儿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女儿一切的一切便关乎了我生命的全部，和我的全部情感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女儿是个未满月出生的婴儿，出生时，体重不及正常新生儿三分之一的重量，纤弱的身体自然招徕各种疾病的轮番光顾，今天感冒发烧，明天肚子疼呕吐不止，再不就无缘无故地不吃不喝，以至于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时刻充斥着女儿无休止的哭声，害得全家人每天都手忙脚乱，女儿出生时，刚好赶上父亲胃癌手术后在家休养，女儿无休止的哭闹，无疑给病重的父亲带来了不尽的精神折磨，看着被女儿的哭闹声害得百般无奈的父亲，自己也变得十分的无奈，没别的办法，只有一会儿安慰父亲，一会儿抱起女儿不停地在屋里屋外来回地走动，胳膊不停地轻轻地上下晃动着，嘴里还要不停地哼着那首我并非熟悉而女儿却听得非常习惯的“摇篮曲”，每一次，都不知我的手在女儿的背上拍了多久，也不知我的摇篮曲哼了多久，直到女儿在我的怀里安然入睡。

　　尽管因为女儿病弱的身体和无休止的哭闹，害得不少人都对孩子能否存活下来失去了信心，但在我的心里，对女儿的爱不曾有丝毫的放弃，记得一年的冬天，一次，女儿突然高烧持续不退，请大夫打针服药，结合母亲的土法治疗，孩子却总不见好，以至于由高烧导致的抽搐症状明显地显露出来，妻子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中，任凭母亲怎样焦急地哭泣，纤弱的女儿只是静静地躺在母亲的怀中，一动不动，夜已经很深，寒冷的屋内冻得人不停地抖动。“看样子，孩子怕是没救了，只能听天由命了。”看着我和妻子焦急万分的样子，母亲怯怯地说。听了母亲的话，妻子半晌没说一句话，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着，突然，她猛地一下连同孩子一起倒了下去。幸好母亲临危不乱，急忙用手重重地掐住妻子的人中，半天，妻子才慢慢地缓了过来。平静了一会后，眼巴巴地看着我，此时，我明白妻子的眼神里在和我说着什么，我的心中即刻生成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孩子投奔我们来了，我们就该尽到父母的最后努力，说啥也不能看瞅着把孩子扔下不管。”我安慰着因为过分焦急而精神有些恍惚的妻子。随后，我穿上大衣疾步跨出屋外。

　　屋外，狂风怒吼，寒雪飘飘，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高低不平的乡间路上，透过寒冷而漆黑的夜空，我似乎看到了女儿与疾病顽强抗争的纤若身影，看到妻子那张写满焦虑和母爱的面容，“我求求你了，快救救咱们的孩子吧。”这是妻子那近乎乞求的声音。“快救救我吧！ 爸爸，我给你们做女儿还没做够，这个世界我还没有看够。”这是女儿那稚嫩的声音，“对不起，我可爱的女儿，都是爸爸妈妈不好，每能给你一个健康的体魄，才让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饱尝了如此大的磨难，放心吧宝贝女儿，有爸爸妈妈在，谁也休想从我们的手中把你夺走。”我边走边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对女儿说。

　　雪越下越大，凸凹不平的乡间小路这时已被肆虐的积雪厚厚地埋了起来，我茫然不知了方向，渐渐不听使唤的双腿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地向前挪动……不一会儿，我觉得身体虚得不行，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豆大打汗珠顷刻浸湿了我的棉袄，不一会儿，我的身体就软软地倒在了雪地上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妻子和女儿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我试图想睁开眼睛，但 眼皮象是被强力的胶体牢牢地给粘合着，这时，一阵刺骨的寒冷，强行钻入我的体内，我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才知道自己是躺在冰天雪地中，清醒下来的理智告诉我现在必须马上起来，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然而，尽管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挣扎了好多次身体还是没有站立起来，这时，天已经放晴，纷飞的大雪终于终止了它肆虐的脚步，仰面躺在雪地上，黑蓝的天幕上星光点点，看着那些不停闪烁着星星，似乎看到了妻子和女儿那盼望的双眼，不，应该说，那是妻子和女儿滚动的泪水，立刻，一股冲天的力量在呼唤着我，起来，起来，你必须起来。环顾下四周，我极力地寻找着能够帮助我站立起来的东西，突然，我的眼前一阵欣喜，刚才自己在雪地挣扎时，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从雪地中给蹬了出来，我急切地伸出手把木棍抓在手上，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借助木棍的支撑，我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会儿，随后，便驱动着不灵便的双腿，艰难地继续向前走去。

　　命运没有让我的努力白白地付出，由于最后诊治的准确和用药的及时，女儿最后终于从死神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磨难中夺下的生命，回报我以炙热而朴素的亲情，记事后的女儿出奇的乖巧伶俐，记得那是女儿六岁的时候，那年元旦，一大早，女儿就悄悄地起了床，翻箱倒柜地忙活开了，开始的时候我和妻子还以为女儿是自己在鼓捣着玩什么，因此也没在意，出于好奇，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女儿的身后，不想一下被女儿给发现了，“不许看。”说着，女儿连忙伏下身，用两只小手把鼓捣的东西拢了起来，水汪汪的眼里滚动着天真和神秘。晚上吃饭的时候到了，我和妻子坐在饭桌前正准备吃饭，这时女儿背着双手，笑眯眯地来到我们面前，顽皮地坐在我和妻子的中间，“爸爸妈妈我送你们一件元旦礼物你们要不要？”我和妻子异口同声地说：“女儿送的礼物我们当然要了。”这时，女儿将背在身后的双手轻轻地拿到胸前，将礼物有意放在我的眼前，神情里不乏几分得意、几分炫耀。“嗬！贺年卡！”说着，我忙将女儿的礼物拿到手中，立刻，被女儿良苦的用心和新颖的创意给惊呆了。贺年卡外观的下方是深绿色，上方呈天蓝色，蓝色的背景里飘动着几朵白云，绿色的场景中点缀着几朵五色的小花。“贺年卡”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被她用蜡笔套了好几层，贺年卡的正中，是被镂空的一个“心”型，整个镂空部分用透明的塑料薄膜给精心糊住，透过镂空部分，里面是一幅温馨的画面，这是一个晴朗的夏夜，夜空中，繁星闪烁，夜空下的屋内，灯光明亮，俩扇窗户完全打开，摇篮里躺着开心的婴儿，爸爸妈妈一人扶住摇篮的一侧，幸福地看着摇篮里的宝宝，我和妻子仔细地品味着女儿稚嫩而近乎完美的作品的同时，也深深地为女儿天真而现实的理想所感动着。完成一幅普通的带有几分稚气的绘画作品，对于天生就喜欢涂涂抹抹的女儿来说也许算不得什么，但如此完美的想象，近乎完美的表现对于只有六岁的女儿来说，是我所没能想到的。那以后，每逢家人生日抑或节假日，女儿总是用他那双灵巧的小手或制作精巧的礼品，或准备一顿十分丰富的饭菜，尽管饭菜的质量有时让人难以下咽，但女儿那纯得象水一样的亲情、原本不该在她这个年龄体现而恰恰在她的身上体现得近乎周全的孝道，每每总让我和妻子感动不已。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因为缺乏坚实的物质根基，所以，从农村迁入城里的家即刻便显得捉襟见肘，一家人在最低的生活水平线上艰难而快乐地生活着，懂事的女儿，似乎完全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除了学校正常的费用外，从不无故向家里要一分多余钱，然而，有一天，乖巧懂事的女儿却撒了个弥天大谎，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隐隐感觉到深深的自责。

　　那是一年的夏天，记得当时女儿正读小学二年级，那天的中午出奇的热，午饭后，女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吃晚饭就去午休，不是收拾这，就是收拾那，忙活得不可开交，弄得妻子莫名其妙，我也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忙里忙外的女儿。“老丫头，你有啥事要和妈说吧？有事你就说吧。”这时，女儿才停住脚步，上前搂住妈妈的脖子，在妻子的怀里忸怩了老半天才支吾着说：“妈，学校今天要交书本钱，一共五毛。”“该交的钱就交唄，还那不好意思干啥。”妻子笑着对女儿说，随后，从兜里掏出几角纸币塞进女儿的手里，“谢谢妈妈”说完，女儿乐不可支地笑着跑开了。女儿走后不久，上班的时候也到了，我和妻子一同骑车走在上班的路上，走了没多远，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跳入我们的眼帘，酷热的阳光下，女儿漫不经心地走在上学孩子队伍中，一边走，一边将汽水瓶高高地举起放入嘴中，随着瓶中泡沫的不停滚动，女儿的小脸上写满了惬意和满足，这时，我才突然明白了，女儿中午为啥那么殷勤，要钱时那么支吾，那么不好开口。想到这儿，我的心头立刻掠过一丝酸痛。女儿啊，可爱懂事的女儿，你让爸爸妈妈说什么呢！你有足够而充足的理由缠着爸爸妈妈要钱买瓶汽水，可你没有，你用最大的勇气，和爸爸妈妈撒了第一次谎，仅仅是为了一瓶汽水，也是啊，女儿！如果你不撒谎，已经习惯了过紧日子的爸爸妈妈或许真的想不到能主动为可爱的女儿买瓶汽水，也许，你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朋友在酷热的日光下下一瓶接一瓶地喝着汽水，而自己却只有让一次次流到嘴角口水，赶走那超强的诱惑。

　　凭借自己的刻苦努力，女儿顺利地考取了自己理想的大学，还记得女儿入学前的那天晚上，我和妻子精心地为女儿打点好行囊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透过女儿房间虚掩着的房门，可以清楚地看到，女儿房间写字台上那盏桔红色的台灯依然不知疲倦地放射着柔和的光芒，俯身于写字台前，女儿还在不停地写着什么，直到我一觉醒来，发现女儿的灯光还在亮着，这时，一种无名的怜爱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索性，打开灯，却猛然发现，女儿刚刚写好的一封信件静静地放在床头，一行行滚烫的文字映入眼帘：

　　亲爱的爸爸妈妈：

　　感谢二老十几年的精心养育和谆谆教诲，明天你们的女儿即将离开你们，远离家乡、远离亲人，踏上继续求学之路，十几年了，女儿已经习惯了和父母双亲相濡以沫的亲缘关系，乍离开父母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此时此刻，尽管为自己不能长期陪伴在父母的身边而难过，然而，女儿也深知，自己的肩上，背负着父母那么多的希望和寄托，只有自己勤奋学习，不断进步，取得优异成绩，才是对父母最好的回报，才是做女儿给与父母最好的孝道。

　　从明天起，女儿就要离开你们的身边，女儿不在身边的时候，父母双亲要保重身体，别让女儿过分牵挂，老爸的烟抽得太勤了，千万少抽，想烟抽的时候，就想想女儿的话，在不，就帮妈妈多干些家务，或者，带我妈一起出去散散步，老妈是因为过于劳碌，觉总那么多，别舍不得休息，困了就休息会儿，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也要为女儿守候好咱们的家……

　　如今，女儿象一只离开父母精心呵护的燕子，顺利地完成了学业，自由翱翔于属于自己那片为蓝色的天空，搏风击浪，享受阳光，理应为女儿骄傲而自豪，然而，回想过去和女儿一起生活的朝朝暮暮，那种原发性的牵挂，却依然常常然荡漾于心海，强烈而厚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