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藕香·莲藕甜

　　罗芹

　　一说起洪湖，人们自然会联想到那满湖满垱的莲藕。同样，一提起莲藕，又使人立刻联想到那鱼米之乡的洪湖了。而到底是洪湖因莲藕而闻名呢，还是莲藕因洪湖而著称，谁也没有分出个伯仲先后，反正二者并称相连，不可分割，一曲“洪湖水浪打浪”早已唱遍了全中国。

　　我第一次进湖是带了未婚妻看一个高中时的同学。还没下车，阵阵的南风里送来一种厚重而绵长的馨香。放眼望去，那一片片绿如华盖的荷叶在风中飘动她那宽大碧绿的裙裾，犹如一个个身着绿色长裙的姑娘在翩翩起舞。这样的风景一映入眼帘马上使人感受到洪湖乡村别有一种迷人的风情，而随着那种在风中弥漫着的浓郁的馨香沁人心脾，使人的身心真有一种飘逸陶醉、出仙入圣的感觉。

　　人说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大海，不知地之广也。而对于我们这些生于内陆的人来说，不进大湖，你就永远也体味不到那华盖如玉、碧浪连天的非凡意境，那一枚枚粉红粉红的莲花真象是镶嵌在碧波绿毯上的一颗颗红宝石，她们正与这碧绿的颜色交相映衬，熠熠生辉，好一个别有天地的迷人景致。

　　当然，这样的景致也只有象我们生活在和平时期的年轻人才能有心欣赏，才能有福份欣赏。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这一望无际、连天接地的荷叶林与同样连绵百里的芦苇林构成一个绿色的天然屏障，抵抗日军铁蹄的践踏，并且成为埋葬侵略者的一片汪洋。站在跟当年一样穿梭如飞的木划船上，我的耳边仿佛听到阵阵炮火的轰鸣，听到游击队员突袭日军时冲刺的呐喊，我的眼前还隐约出现游击员头顶荷叶藏身水中埋伏日军的面影。据说当年女游击队长韩英为了掩护同志，身处绝境，情急之中，她折下一片荷叶，连着长长的荷茎，在荷叶中心抠个孔儿，她口衔荷茎潜入水中，通过荷茎中的孔管呼吸，成功地躲过了日军的搜查。在抵抗侵略的如火如荼的岁月，荷叶林掩护过无数的抗日勇士，也为日军设下无数个埋伏，布下了天罗地网，使这里成为令侵略者闻风丧胆的湘鄂西抗日根据地，那一个个绿色的荷叶，一根根带刺的荷茎儿，不也就是一个个抗日的勇士么？在这样的人民战争面前，任何穷凶极恶的侵略者必遭惨败的下场。

　　洪湖人的热情好客更使我的同学兴高采烈。他特意为我们备下一桌真正洪湖水乡风味的饭菜，除了特有的大鲤鱼，满桌子都是莲藕做成的各色菜肴，什么粉蒸藕，凉拌藕，炒藕片，炒莲米，炒藕毡，林林总总一大桌，尤其是那盘炒藕毡，当地人叫做“藕梢子”的，特别的鲜嫩。后来我查遍字典也查不出这个“毡”字，问了一位出身洪湖、上过农业大学的朋友后才知道，这个“毡”字系洪湖乡音，“毡”即“钻”也，意即莲鞭（又称‘蔤’）的顶端“钻”出泥土之状，又有出污泥而不染的意思，真正是形象又贴切，还把洪湖人纯正端庄、不畏强暴的品性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出来。据民史记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是我国经济面临最为困难的时期，洪湖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发扬人定胜天的精神，与各种自然灾害做顽强的斗争。同时，他们也得益于这满湖满垱的莲藕。那几年，莲藕几乎成了餐桌上的主食。这湖区的莲藕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任何荒年暴月都能旺盛地生长，年年月月无日不时地向湖区人民源源不断地奉献着，使湖区人民十分幸运地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年月。至今，湖区人都把莲藕做为必不可少的食蔬，用莲藕做成的菜蔬不下几十种，基本上构成了当地的一个菜系。以莲藕加工提炼成的各种副食、药材不下上百种，成为当地经济的一个产业。人说“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不知细心的人们注意了没有，藕茎中的孔管呈七星状分布，最当中还有一个孔管，一共有八个，这“八”和“发”又是那么的谐和，而且又是双数，“藕”者，“偶”也，每有娶亲嫁女的喜事书写对联时最常用的横批就是“美偶佳期” 或 “佳偶良缘” ，也把人工选育的优良的莲藕品种分为“汤藕”和“粉藕”而统称为“家藕”。这聪慧的洪湖人真是福份不浅哟。更主要的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洪湖人受日月之沐浴，承天地之精华，他们完全承接了莲藕所具有的可贵品格，他们不停地劳动着，创造着，同这连天接地的满湖的莲藕一样，在阳光的照耀下默默无闻地生长着，积累着，又默默无闻地奉献着。如今的洪湖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鱼米之乡了，有改革开放的好政策，勤劳智慧的洪湖人不仅继续把莲藕的产业做强做大，还大力发展养鱼养蟹，使洪湖迅速成为全国重要的淡水养殖基地，洪湖的藕粉，洪湖的莲心茶等水产品已是知名品牌了。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初，洪湖人就同全国一道跨入了小康生活，并且在建设新型农村，发展绿色环保农业的道路上阔步前进，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古云“把酒话桑麻”，我与同学把酒话莲藕，一直喝到霞光满天，夕下的太阳似乎在羞赧地亲吻着远在天边的水面。此时，近处的湖面泛起粼粼金光，令人迷眼欲乱，醉意朦胧。同学笑呵呵地冲我们说：今晚别走了。我身边的她有些局促起来，同学又是极敏锐的一个，他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把我的那位笑得满脸粉红，就象一朵快要绽放的莲花。

　　那天晚上，我们还真得在湖里留宿了。同学把我们载到离岸有百十米远的带棚子的木船上，那里是一片明水。船上两头带有防蚊虫的纱罩子，同学诡秘地一笑说，船上要斯文些哟，别弄翻了船。随即又将手中的船篙直插水底，然后提起让我看了看与水面平齐的地方，示意这里的水位止有一米来深，又朝我诡谲地眨了眨眼。

　　躺在湖面的船上，身体的每一次挪动都会使木船回应似的轻轻地摇动，那种美妙不啻是摇篮里的惬意与舒适可以形容的。静静的湖面不时传来青蛙的鸣叫和鱼儿在水面“拨刺”的响声。凉浸浸的风儿轻轻地掠过水面，带来阵阵甜丝丝的湖水的气息。仰望天空，墨绿发暗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斗，就象碧绿的湖面盛开的莲花，真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简介：作者罗芹，本名韩体斌，韩江，68年生，农艺师，业余写诗，发表的有一百多首，其中有的被《世界华文诗歌选萃》，93年、94年《诗人台历》，《青春诗历》录用，2004年开始小说创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