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恶的完结
天蒙蒙亮的时候,是上早自习的时候。这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清凉的时候。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重生的感觉,一种 好奇的感觉伴随着善良的心。
人总是在不断的恐吓下长大。这种恐吓不单单是来自人类本身,还有大自然,以及心灵深处。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是那么令人愉悦,仿佛春风雨露之后破土而出的向日葵茁壮的幼芽。几个年幼的伙伴走在着清晨的黄土小路上,没有声息,似乎心都融化在芳香的空气之中。
在一口干涸的井的旁边是一团糟杂的稻草,染着清晨的雾露,湿湿的,好奇的小手拨开谜团,却是一个死婴。惊慌的跑开,都没敢仔细的瞧视。愉悦的声响消失,总是有种不断敲击的声音伴随着心灵,虽然渐渐模糊了,但总能听到那节奏那声响,一生恐怕都忘不了。
河水在黑暗中闪光,在朦胧中缠绵。小伙伴们都不敢说话,生怕打碎了什么东西。
在高大的门楼口,站着的不是一条狗,是一个人。小伙伴都顺利的进去了,只有我被拦住了,因为他们都交了五毛钱,而我没有带一分钱。
他凶恶的站在那里,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支手枪或者一把尖刀。但我总觉得像他这样的彪形大汉完全没有持刀拿枪而勒索小朋友的必要,他只需要凭着他那张凶狠的有些变形的脸和胸脯上疙疙瘩瘩的肌肉就可以迫使任何人老老实实的将口袋里的钱交出来。但他并不按我的想法办事,他需要持刀拿枪。
小伙伴们都过去了,连最后一个小伙伴的身影也模糊了。
“我没带钱!”我说。
“骗我,敢骗我,我宰了你!”他说完,还怪模怪样的笑了几声,让人的身上只起鸡皮疙瘩。
“那你还有自行车?”他指着我旁边。
我这才发现什么时候我的旁边多了一把破旧的黑色自行车。
“好,自行车给你!”我挺有骨气的说。
他没有吭声,持着那只枪或者说说刀,向我挺进。我这才突然发现,他原来是我的一位亲戚,或者说是一位曾经十分亲密的朋友。
“咱们是亲戚还要交钱吗?”我想。
“亲戚个屁,亲戚也不行,我这里六亲不认!”他凶狠狠的想。似乎他感觉到了我所想的,我也感觉到了他所想的。
“那我还是没有钱!”我甚至都有些气恼了。
“那——”他似乎没着了,但他却表现出更加凶恶的样子,似乎这样就可以在我的口袋里为他创造出他想要的金钱。
“创造不出来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走出一位来。似乎是这位大汉的父亲,因为他们之间的某种默契让人看出这种关系。
老头子是平头,脸上布满了皱纹,使得他刚毅表情呈现为一种威胁的姿态,成为一种定势,而他庞大的儿子却缺少这定势。
老头子不大笑几声,却让人看到一种比他儿子更加摄人心魄的笑,这笑隐隐的从他那呈现定势的面具之下散发出来,充斥在整个空气中。
“把他拉进来!”老头子叫了一声。
…………
庭院中古朴优雅。青竹烟笼,都在这清净的气氛中了。走廊上站着很多人,都傻乎乎的等待着什么,似乎被魔魇住了。我也混在这些人中,等待着。
“干活!”那里,不知道从那里传出了一声吆喝。大伙就强盗一般从廊上跳下来,窜过花坛,从那里抱起散放在地上的东西,又疯狂的绕过两个花坛,将东西整齐地堆垛起来。
等到那堆东西堆有一人那么高了,我才隐隐的发觉这些搬来搬去的东西似乎是些劈的很正齐的干柴。
太阳始终没有出来,天色一直处于一种微微发亮的状态。
大约堆了好几堆吧。
我溜过花园的角门,看到高高的灰色围墙上有个缺口,缺口被一大堆的花生堵住,那么高,跟围墙一样。我推了推这花生堆,它纹丝不动。我抓了把花生吃着走回来。
老头子正坐在堂屋的门口太师椅上。廊下的一棵树上捆绑着一个人,老头子的儿子正用鞭子抽打着这个家伙的皮肉,大伙围着看。
那个人也不吭声,只有鞭子噼啪响个不停。
这个人是为什么被挨打的?他想逃跑。
大家都睡熟了,大厅里黑洞洞的。我顺着花坛左转右转,又到了围墙的缺口处。花生已经被谁推开了一个小洞,我从小洞里钻了出来…………
我感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在叫我吗?我揉揉眼睛,看见不远处有人打着灯笼在找我,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灯火也不是一处,是好几处,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我答应了一声,飞跑着过去。
我刚才躺过的那片坟地里,柏树黑森森的。一棵秃秃的枣梨树上,一只猫头鹰对着树杈之上的冷冷月亮,嘿嘿的笑了两声,飞走了,似乎又戏弄了谁一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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