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晴亲自来到青芷房间,少不得嘱咐、安慰一番。
“芷儿,常言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我给你寻这夫婿可是百里挑一的,你若同意,我就告诉苏特让他带信儿回去择日来娶。这人……”
不等她说完,青芷抢言道:“我不嫁,我陪您一辈子。”
“哈……你这孩子说戏了不是?哪有当妈的耽误女儿终身的?我看着你生、看着你长、看着你含苞待放。”说着李晴抚了抚青芷的头“孩子,女孩子择个好夫婿能保护你,呵护你,那是福份呢。”
青芷抬起头来稚气地问“那契丹王子长得什么样啊?听说北方人都长毛黑髯像只猴子,您难道忍心让青芷嫁只猴子吗?我听说那北面人很不通礼数野蛮的很。”
“哈……我的孩儿哎谁告诉你的?”
“铁兰儿说的。”
“净瞎说,她见过?更何况堂堂王子怎会礼数不通?你看那老苏特可通礼数?”
“通的”青芷垂下了头还是很不愿意,无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不变的。她一个女孩子又能奈何呢?
苏特回去复了命,李晴直送出城外远郊方才止步。不久契丹来信日子以拟好,如是喜事将至。
这一日,艳阳高照迎娶队伍浩浩荡荡,鼓乐喧天地除了辽都。大宋正“兵藏府库、马放南山”之际,闻得契丹人借路不由得满朝野沸腾。也有赞成的,也有不赞成的,也有羡慕的,也有妒嫉的。大街小巷一时间都有了话题。
仪仗队行至山海关忽狂风大作,煞时天昏地暗风云变色,只见远远一团旋风自天而地飞龙螣蛇般席卷而来。直至行近才发现,原来不是龙蛇而是一个发髯皆白之人。
狂风尽处渐渐出个人来,发髯皆白,根根炸起状若狂狮。来人张口狂吼,也不知吼的什么。只见偌大阵仗的队列七零八落碎落无数。闻讯彩丝坊和忽喇达两处皆惊。
契丹人因而微服南下,派出小股精锐部队引青芷出关。
“这狮吼狂人本是武夷山白素洞洞主何万仇,五十年前武林人士闻风丧胆怎会又出现江湖,何况我彩丝坊与之宿无恩怨,何以出此黑手?既已出手,何以风驰而过不斩尽杀绝呢?”李晴正自纳闷忽听李忠来报:“禀主母,老苏特亲自简从二十人来接小姐,我已安置于南院正房,然后如何还请示主母示下。”
“李忠”
“在”
“此番何万仇出手难道与契丹人有过不成?”
“主母是说关外那件事是何万仇所为?”
“天下之大能以飞龙斩一瞬之间席卷千余人呼啸而过,若不是他还有第二人选?”
“这……主母所言甚是,只是我们人与之宿无瓜葛,况且他已匿迹五十年,此番若是他出手为害,可是全无道理可言。”
“这件事是秘密派人去查不要表露身份、显出行迹。”
“是。”
“昨天天竺道人来拜,说是念在已故主母一饭之恩,愿亲率弟子送小姐到契丹去,我已将其安置在南跨院北间大屋里,请主母示下。”
“好,一切按计划行之,去吧。”
“遵命。”
“铁兰儿”李晴道。
“在”铁兰儿道。
“去请天竺道人来”
“是。”
铁兰碎步急行来到南跨院。
这是帘幕后又走出了李忠。
打发走铁兰,李晴回首望了望李忠道:“可都来了。”
“回主母都来了。”
“来的好快啊。”李晴叹了口气。
“今夜就让少主启程吧。”
“我也正有此意,等天竺道人来了我与他说吧。”
“我这去找少主来么?”
“也好,早晚的事,她总要面对。你去把那块虬璃玉玦拿来,还有‘凤舞九天’的密诀也拿来吧。”
“是。”
已是傍晚,晚风清凉,凉意袭人,李晴不由得打了个颤,脸上浮着淡淡的惆怅。眼睛望着远山。
“您找我?”青芷此时已来了。
李晴回过神来看着青芷,似有无限怜爱。“这是块虬璃玉玦,是你传家之物。以你之聪颖,十多年来该知道你家事繁冗了。”
“你不必说这些,芷儿自幼仗您照顾早已当你为亲娘,怎么今天又说这些?”青芷扶她坐下,自己坐在下手。
“你拿这个和‘凤舞九天’密诀北上辽国。找到一位观音手玉娘她能照顾你。”青芷刚想说话即被李晴止住,道:“你还有两个哥哥,也各持一块虬璃玉玦,分散与辽宋之间,却也是我寻找不到的。想当年我主归宋,玉娘和我还有位大内侍卫苏向东也就是老苏特各带一位龙脉逃生,你如今已大,应寻你兄长的。”
“主母,兰儿已请天竺道长前来。”铁兰道。
“糟老头拜见李坊主”说话就拜。
李晴忙上前扶起,道“老道长折煞奴家了。来人看座。”旁边丫环抬了张太师椅来,又上了茶。
李晴亲自端茶给天竺道人,道:“不瞒老仙翁,我主遗脉在此”李晴拍了拍青芷肩膀,“我如今势单力薄无力维护,全仰赖老仙翁送她北上,请受老奴一拜。”
天竺道人将她扶起,道“老坊主言重了。当年我主一饭救命之恩,又起观建庙,老道人九死难报,此乃份内之事。坊主不托老道也定当全力而赴,自家人不要客气了。”
李晴又望了望青芷,无限母爱充满双瞳“芷儿,快跪下拜谢天竺道长。”老道人想扶青芷被李晴一把按住。“让小孩子拜吧。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护我唐主遗脉之恩李晴怕也此生难报。如今天涯远故,您老万万得受她一拜。”如此老道人也不推辞了。
是夜一行人北上去了。
寅夜,一队黑衣人轻装束服夜探彩丝坊,各个黑纱蒙面。为首的一个身形高大魁伟,其余人等也都身形矫健,步伐轻熟。几十人同行竟能清楚听见落叶之声。可见日常训练有素。
只见彩丝坊大门敞开,两行丫环宫服水袖而立。李晴中门而坐案上抚琴,琴音清商,似入臻境。李忠上前一礼,“小人奉命在此已恭候多时了。”
来人一惊,遂道“果然,不愧彩丝坊,既然如此,把人交出来吧。”
此时琴音铿锵,李晴道“叛君之臣,手下败将,如今你那脸上的疤还在吧?怎的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黑衣人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道:“我是卧薪尝胆十年磨剑,至于良禽择木而栖只能说明鄙人颇识时务。若李坊主肯束手就擒,鄙人念在曾同侍一君份上也定当为李坊主求情的。”
李晴继续扶着琴,琴音渺渺似是天乐,道:“既是故人之情,李晴也只有谢了。但既是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我也只好略尽地主之谊了。都知道江南乃歌舞之地。就请各位好好欣赏一下我彩丝坊名舞‘凤舞九天’吧。”
霎时间彩袖飞舞,落樱漫天,一阵阵花香袭来,似朵盛开的牡丹将来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为首的道:“快服青疫丸。”黑衣人都各服一粒黑色小药丸。
黑衣人为首的道:“李坊主家仙乐飘飘佳人无数,小弟真个乐不思蜀了。”
“那就住下吧,定有好酒好菜相款。”李晴头也不抬,继续抚着琴。
那丫环侍女一会儿似孔雀开屏,一会儿似敦煌天舞,水袖所拂之处尽是花香。地下的草一时间全都变成殷紫色。天上地下散逸着紫红色的小雨滴也尽皆出自水袖之中。
只见黑衣人身上只要着紫雨之处纷纷冒着白烟,发出焦臭之味,一会儿着紫雨处便已肉腐露骨。
黑衣人也不是善茬儿。各个手中的短刀飞舞旋转。一会儿似刚盘一会儿如流星,这时水袖竟也被割断了许多,侍女当中也有殒命于斯的。
战势颇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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