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云宫

第一集 第一章 童谣之祸

　　入夜了，城北一家大宅子的后门偷偷开了条缝，看不清楚来人面目，只听到喁喁几声细语，门复又关上了。等仆人打了灯引了老爷急急赶来，门外却不见了人影，只地上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腊八的北方，滴水成冰。京城城南一个家宅里此刻是火光冲天。偌大的陆家大宅里，家仆官兵跑得团团转，内务府总管王福寿笼着袖子站在大门外眯缝着眼观天相。

　　正屋里，陆家老爷和夫人被拘于屋内。

　　“老爷，找不到念紫啊？怎么办啊？”陆家夫人不停地抽泣。

　　陆乾陆老爷没吭声过了一小会轻轻叹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第二日，京城里各处官榜都贴出告示：陆家为商不正，勾结妖人，祸乱天朝。这份告示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有结党私营的，有图谋不轨的，却没有听说过祸乱天朝的。一时间，京城里没来由的人心惶惶。更为蹊跷的是这告示还紧接着连了个缉拿：陆家宗亲，无论小孩妇孺一律拿下，扑漏者大大有赏。这就更奇怪了，犯大罪者诛九族就算了，有逃逸者缉捕也罢，但连这小孩妇孺也要拿下，要挑这么明的还是第一次。这事情城内稍微明白些事理的人都知道里面有内情。

　　城南陆家，本是江苏一代人士。因前朝皇帝下江南时，负责皇上日常行程，伺候地妥贴周到使得龙颜大悦，恩赐之下将商业由南向北发展。到了陆乾这一代，其妹陆也如更是入宫伺候圣驾，得蒙圣宠，后宫一时无两。如今突然被扣上抄家灭族的罪状：祸乱天朝。实在是让人费解。而要说到此事的原由还要从重阳节前后说起，京城内大街小巷突然传遍了一首童谣——城南紫芒开，帝女星北嫁，皇子东复返，一魂定江山。念的人有口无心，就好象戏文一样，嘴皮子上翻来覆去地溜几句，解解闷儿。但老百姓有几个能想到这四句竟有天大的名堂，甚至一夜之间就颠覆了一个大族。

　　“什么？连个小小的孩子都找不到，你们内务府上上下下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东暖阁内容德皇后在大发脾气。容德皇后董氏，是辅政大臣、一等公董康炎的孙女，其父是督察院左督御史董行良。

　　“把皇上的御前侍卫都调来给你用，你都找不到！那是不是还要哀家把九门提督的兵也给你调来！？王福寿！你是不是内务总管当太久脑袋坏掉了反而不会办事了！”

　　“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陆家上上下下奴才搜了没有一千遍也有一百遍，就是没有找到娘娘您说的那个小孩。”

　　王福寿战战兢兢地又道：“娘娘，反正这事并不足全信。我看那陆家老爷和夫人年龄没有六十也有半百了，怎么可能会有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而且陆家上上下下我也都拷问过了，都说没有这样的一个孩子，反正娘娘您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大胆！本宫的目的？本宫的目的就是帮皇上解除烦忧，不要让祸害近身。王福寿，你听好了，不管是什么妖孽，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冬娥，摆驾。”

　　“皇后娘娘，您这是……”

　　“去承乾宫走一趟，哀家倒要亲自问问这个妖女，对这件事的看法。”

　　承乾宫这边如贵妃才刚刚起，身怀六甲的妇人身子懒，此刻才对着镜子满脸倦容地梳妆。

　　“如娘娘，如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承乾殿。

　　“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

　　“出事儿了，出大事了”。

　　进来的太监小六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如贵妃顿了顿察觉到确实有异，“小六子，有话慢慢说，不要急。”

　　“娘娘，陆家给抄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如贵妃一时心急霍地站起来，身子重稳不住，手撑着案几人才没有倒下。

　　“就在昨晚！小六子今天到御药房给娘娘取安胎药的时候，听御药房的小厮们从外面进来说的。小的也是刚刚知道。”

　　如贵妃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就要跌到地上。

　　“娘娘小心。”

　　小六子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如贵妃。

　　“小六子，走，我要去见皇上。”

　　如贵妃挺着肚子就要往门外去。

　　就在这时，一声“皇后驾到”。如贵妃站住身子，容后走了进来。

　　“妹妹啊，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这是要往哪去啊？”

　　如贵妃欠身福了福，“皇后娘娘吉祥。”

　　“免了，想必妹妹也听说了昨晚的事了吧？”容后悠悠地晃出这句话。

　　如贵妃不言语。

　　“怎么？妹妹还不知道啊？难道皇上没有派人告诉你吗？”

　　如贵妃还是没有言语。

　　容后想变脸但转念又笑脸相向道：“也难怪，妹妹怀有龙胎，皇上也是怕惊着妹妹。这整个紫禁城都要传遍的事，妹妹恐怕是不知道了。这样也好，妹妹还是好好的静心养胎，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是大，否则，这妹妹的以后……妹妹你不舒服吗？你看你这脸上的汗”。

　　说着，容后抽出丝绢要给如贵妃擦脸，如贵妃一下闪开了。

　　“谢皇后娘娘，也如不敢劳皇后娘娘凤驾。”

　　“哪有啊妹妹，你这个龙种可是三宫六院里皇上最宝贝的，人人可都盯着这个呢！”

　　容后说着伸手按了一下如贵妃隆起来的肚腹，如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妹妹，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来人啊，宣御医。”

　　“不用了，皇后娘娘，也如休息一下就好。”如贵妃闪避道。

　　“真的吗？真的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吗？”容后突然厉声问道。

　　“是的，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不然还是皇后娘娘想也如怀的的胎儿有什么问题？”如贵妃注视着容后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

　　“那好，那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我明天，会再来看妹妹的。”

　　容后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转身说了一句，“哦对了，皇上说明天会去泰山祭天，晚上在我那用膳，所以妹妹你也就不用找皇上了。”

　　等容后出了承乾宫，如贵妃才算松了口气，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临昏迷前只说了一句话，“找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