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光荣上任

　　前两次行动的失败已经重创问着地自信心。第一次行动失手以后，他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从“小马哥”变为了“小马仔”儿，原本心中暗恋他的女孩都被泼了一身冷水，好在暗恋他的人比他暗恋的少。他沉默一个多月，整天躲在屋子里闭门思过，后经过炳麟指点迷津，最后经自己大脑加工得出结论：可能是字写的不够好，情书写的不够动情，他那字写得歪歪道道的，宛然一堆废石料堆砌在那儿。字如其人，看那字人品也好不到哪儿去。最关键的问题是：人家跟他不熟，以至于人家一接到情书一愣，冒冒失失来了这么一句，“刘文卓是哪个傻冒？”

　　第二次他痛改前非，拿出了政治家那副厚脸皮去和自己心仪的女孩主动接近，又帮扫地又帮擦玻璃地献殷勤。觉得时机成熟了，又修书一封，写得是洋洋洒洒，长篇大论表达了他对那女生的倾慕之情，还特地抄了柳永的《雨霖铃》和《凤栖梧》上去。为了提高成功率他特地请了章炳麟吃了一顿饺子，以劳他为之写了一手好字。为了保密起见，他还逐一地叮嘱了那些有事没事总是好纰漏人家隐私的长舌妇，千万不能泄露秘密，免得让他在本校有失颜面，名誉扫地。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情书塞在人家手里头也不回地红着脸就跑了。

　　要不说现在是信息时代，这边刚一动手，那边已经家喻户晓了，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谈了。第二天，文卓脸上像是贴了金，倍受本校同僚的青睐和关注，回头率和被点击率极高。起初他以为是那块新表给自己增了光，后来他发现压根就没几个人往他的手腕盯。一想到这儿，大才子的脸刷地就红了，给了自己那存不住事儿嘴两个耳光，他又闹得满城风雨了。连前几年以主抓谈恋爱和扫黄打非出名的政教处老师先是鼓励他说，恋爱要想学习一样，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还文卓大夸特夸了一番，说他勇气可嘉，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如此一来，文卓像是又有了坚强的后盾，信心十足。从送信的那一刻起，101宿舍的全体指战员都焦急地等待着梦寐以求的情意缠绵的回信和肥皂泡般美丽的爱情，这种时候，我们依然摒弃了私有观念，不分彼此，好像是在给自己讨老婆。

　　那是一个五彩缤纷，色彩纷呈极其美丽的信封，而且是她本人亲自送到我们宿舍来的，让我们大跌眼镜，文卓更是感动得泪都要把持不住了。我们小心翼翼地拆开，里边像是蚕的茧子一样，裹了一层又一层。每拨开一层我们的兴致就被拔高一节，心跳就会加速一倍。最后，我们都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

　　“老子不活了，”文卓的声音几乎是嘶哑的，苍白的，却是有力的，深深地震撼着我们的心灵。他冲了出去，我们没人拦着他，更没人去劝他，我们知道：他敢杀人，不敢自杀。

　　那个女的成了我们101宿舍的公敌，进而也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直到毕业也没再收到一封情书。她那封信很简单，四个字：滚远点儿！他践踏了我们自以为纯真脆弱的感情。

　　前车之辄，后车之鉴。屡遭失败后的文卓终于成为一个强人，明白的大道理简直可以出本书了——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啊，什么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啊，什么戒骄戒躁啊，什么欲速则不达啊，什么着急吃不着热豆腐啊，什么按部就班啊，什么水到渠成啊。总而言之，都是一些自认为是长久之计的屁话。理论归理论，散会后，他还是问章炳麟，“炳麟，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去‘勾引’贾秀芳，说说看”，章炳麟放下手里的书，说：“靠人格魅力呗，我也就剩这点值钱的东西了”。“得了得了，还人格魅力，我看你简直一个唯心主义！你就不写写情书，请她看电影，吃个瓜子什么的？”炳麟回道：“我唯心主义，看你像是资本主义！诶，不过说老实话，我可没有闲钱儿去请她去吃那些东西，至于情书，那些肉麻的话我可说不出口”。文卓嘲笑着说，“别在那里异想天开地做美梦说疯话了，就你这样还想和我争秀芳，我看你还是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吧”。炳麟不屑置辩地笑了笑，说“你以为我象你啊，恨不得脑子扎女人裤裆里，我是为了那二斤饺子！顺便还跟你们凑个热闹”。

　　散会的当晚我们这群穷光棍就纷纷筹划这件“具有划时代历史意义的大”事。第二天城里的新华书店，路边的小书摊随处可见我们这帮平时懒得出奇的学生在“刻苦攻读”的身影，把古今中外的能找来的请抒情诗汇聚一堂，共有一千多份儿，足够编一本《情书宝典》的了。再融进自己浪漫的情怀和高尚的情操，以及老师平时灌输给我们的满腹经纶，在几个小时内都滔滔不绝地写了上千字，更有甚者写了上万字，可比写作文的时候容易得多，足见我们的敬业精神和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我们101宿舍原本就是四通八达，群英荟萃的灵地，加之举办了几次本校几次具有影响力号召力的恋爱策划活动，人气愈加提升。学生会干部，上下届的有志之士，恋爱人士，棋坛高手，文人雅士，理论派代表人物咸集于此。今儿我门又开了常务会议，主题是下一步行动的具体措施和方针。现在大家的情书都写好了，可都没有胆量和经验跑过去给人家送情书。因为恋爱的禁令是年初刚刚取消的，他们还得及学习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这一领域的先行者非文卓莫属，可文卓今非昔比了，不再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经过两次彻底大曝光，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臭名昭著众人皆知的大色狼。女生对他避恐不及，派他去送情书的成功率不会比零蛋高。在会上，大家众口纷纭，慷慨陈词畅所欲言，唾沫星横飞，几乎说的昏天暗日，口干舌燥。这群理论派大师，文人雅士，谦谦君子，最后都现了原形，不是胆小害羞的就是怕死鬼，你推我，我推他，他推你的。就这样最后竟事与愿违成功选举出一位傀儡代表（我们称之为“社团总书记”）来了，他就是我们这篇大话（小说新文体）的男一号主人公章炳麟。

　　章炳麟当选这个书记是历史的必然。论才华，炳麟是我们中间的佼佼者，各门成绩名列前茅。论学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识天象懂风水，在我校可谓经天纬地之才。真可谓是才高七斗半，学富四车多。论长相，身高六尺，仪表堂堂。天庭饱满，地扩圆润，皮白柔嫩，眉清目秀，双目有神，走起路来四平八稳，说话做事精明干练，老成持重。论恋爱背景，无恋爱史，无不良记录。论出身，人家可是学生会文体部的干事。这一点尤为关键，贾秀芳也是文体部干事，为此两人总有一些接触的机会，说起话来尤为方便。再有一点就是，乐于助人，性格又爽快，你一磨，他心一软就答应了。从此以后我们改口叫他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