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重症监护室门外一对忧心忡忡的夫妻正焦急的隔着玻璃望向监护室内昏迷不醒的女儿。
“潇宏,湘儿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上次我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和我在电话里聊天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说她的精神很好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现在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她会不会、会不会……”年轻的妻子越说越惊慌最后甚至靠在自己丈夫的肩头哭了起来。
“静雅、静雅,你冷静一点好不好,相信我湘儿她不会有事、她一定会一生平安,这么多年我都一起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有惊无险的渡过难关。湘儿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麻烦了我们不但不能和他一起被击倒,我们还要一直守护着她给她力量。我们不能被击垮,静雅为了湘儿我们一定要支撑下去知不知道?”李潇宏虽然和妻子一样为自己的女儿赶到心急如焚,但在这个时候纵使内心再怎么焦急作为妻子和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也一定要强博自己保持镇定。
“潇宏现在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是我的亲生女儿啊,也许她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在这个你要我还怎么继续冷静支持下去?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了,从湘儿出生到现在已经整整病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我们不断的求医问药不断的失望,失望之后再继续抱有希望如此周而复始的循环,每次你都不停地告诉我,不可以,不可以放弃,不可以倒下,为了女儿一定要坚持下去。可结果呢?现在女儿不但没有康复还昏迷不醒,你告诉我面对这一切作为一个母亲除了为女儿伤心难过我还能做什么?!”此时的苏静雅已经完全的崩溃了,此时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不在意自己正身处医院,她什么都不顾了,她再也强颜欢笑她只想为自己唯一的女儿好好的痛苦一场,为一个年轻的生命悲鸣一番。在公众面前她是苏静雅,一个美丽、高贵、富有而幸福的女人,她的这一生钱财,爱情还有美丽,大概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被她拥有了。可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幸福如她却也有如同平凡人一样的痛苦与烦恼,而这份痛苦与烦恼就来自于她昏迷不醒的女儿!
二十年前刚刚新婚不久的她便意外的怀了孩子,她像所有初为人母的女人一样心里充满了惊喜和幸福自那天起她便一门心思的盼望着能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苦苦的等待了十个月后她终于在经历了一番刻骨铭心的疼痛她终于顺利的产下了一对儿女,可是这份欣喜并没有保持太久,他们刚刚来到人世女儿一出生便全身黑紫甚至一度她还失去了心跳和呼吸经过医务人员全力的抢救才得以保住女儿幼小的生命。但是他们夫妻还来不及为女儿感到高兴医生的一席话犹如晴天霹雳毫不留情的击向了他们。医生告诉他们夫妇,他们的女儿先天不足患有很严重的心脏疾病很难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对于初为父母的他们而言真的是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夫妻便不停的寻医问药、努力工作赚钱,希望有一天他们可以有能力挽救女儿的生命,他们一心希望上天可以垂怜他们为人父母的苦心就算将来他们真的无法留住自己的女儿,他们也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在世上多活些日子,多拥有一些快乐。可是上帝就像一个爱搞恶作剧的顽童一样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予他们致命的打击。当他们将好不容易挽救回来的女儿带回家细心照料,一心盼望女儿能在他们的精心照顾下一切平安,医生所说的一切也永远都只是个不会成为现实的预言,可是无论他们怎样的精心照顾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一家人像保护易碎的花瓶一样战战兢兢的过了五六年时间,在这漫长的五六年里他们的女儿紫湘不断的发病,时常搞得一家人手忙脚乱惊慌失措,而更可怕的是还是都五六岁大了还是一个不会行走和站立的孩子,他们满心惊慌的带着孩子到处去检查,得到结果却都令人心寒不已——先天丧失行动能力,病因不明!
从那以后他们的女儿紫湘就像是被下了某种诅咒一样,隔三差五就会突然发病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出现假死的现象而她的每一次发病都足以将她这个亲生母亲吓得魂飞魄散、自责不已,这么多年来她总是暗暗扪心自问——紫湘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不是她的错,如果当初她不生下紫湘是不是紫湘就可以少受一点煎熬?苦苦的自问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没有答案,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尽量的使自己的女儿幸福快乐,尽量的去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她这样的做法起初的确让紫湘拥有了些许快乐,看着她那灿烂如花的笑容,她和丈夫李潇宏真的觉得很欣慰,为了这抹美丽的笑容他们夫妻真的可以倾尽所有,可是女儿的这份快乐来的容易去的也容易,他们都忘了——让一个懵懂的幼童快乐很容易可是要让一个逐渐长大了的少女快乐起来实在是太难了。女儿曾经拥有过的那份灿烂的笑容就如那花季短暂的昙花一般,只绽放那短短的一瞬间之后它的那份美丽便注定了要成为人们脑海中的记忆。
他们夫妇已经不记得紫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快乐的?他们只是在某一天突然发觉他们的女儿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孤僻、怪异,一开始他们都还以为她只是太孤独了,只要家人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她她就一定还可以变回以往那个快乐的孩子。可是他们都想错,自那以后无论他们做什么,无论他们怎样的去满足她,都已经无补于事了,她总是那样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既不愿融入家人的世界同时也不愿让任何人走进她的世界。曾经所有的人都以为紫湘是的了自闭症——因为那个时候的紫湘不但很少说话而且每天除了泡在电脑里之外对于其他的任何事都已经漠不关心,可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她却以外的发现了女儿心底的秘密,她想自己这一辈子永远都无法忘记在那个雨夜所听到的一切。她清楚的记得那一晚她半夜被雷声所惊醒起床去给女儿盖被子,可是她来到女儿的房间却意外的听到了女儿心底深处对她的曾很,她居然恨她这个母亲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当时听到女儿的这些梦话后她简直如遭雷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如此的怨恨于她,虽然她一直知
道女儿心底的痛苦和对于父母的那份怨恨可是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尽管自己的女儿对她如此的怨恨可是作为她的母亲她依然无法停止对于女儿的爱,自那晚以后她完全当做自己没有听到那让自己心痛的一切,她一如既往的关心着自己的女儿尽其所能的满足她,但是一个母亲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自立、可以有一技之长,所以在满足她的同时她也在不断的要求她,要求她坚强、要求她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坚持锻炼,尽管女儿对他所做的一切充满了不满和排斥可他依然坚持因此她们母女经常会为此而发生争吵。
“李伯伯。”
“李琮,湘儿她现在怎么样?他醒了吗?”李潇宏夫妇见到女儿的主治医生走出了重症监护室马上满脸焦急迎了上去。
“李伯伯、静姨,静姨你们放心吧紫湘她现在没事了,你们就不要再难过了。紫湘她现在只是暂时性的昏迷相信她很快就会清醒。静姨你也累了好几天就先和李伯伯回家休息吧,紫湘有我在这守着不会有事的。”李琮轻声的劝说着。
“可是……”苏静雅虽然真的很累、很想休息,当对于女儿的担心却依然支撑着她让她不舍得离开。“妈,你就听琮哥的吧,你和爸两个人都很需要休息,姐姐这里有我和琮哥照顾难道你们还不放心吗?现在你们赶紧回家好好的睡一觉说不定你们都还没睡醒我就已经打电话回家通知你们姐姐醒了!”苏静雅随仍有些不情愿但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儿子被他半哄半骗的将他们送出了医院。当李孜孝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驾车离开,原本挂在他脸上的那抹笑容也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镇定。
“好了,我爸妈都已经走了,现在你可以对我实话实说了吧,我姐姐她到底怎么?甚至她还会不会清醒?”李孜孝问这话时他的神情极其平静如同他们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孜孝你在胡说什么,紫湘她当然会醒而且说不定这次醒来以后她就会彻底的康复变的和我们一样的正常。”李琮心虚的解释,这样的说辞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更何况是精明的孜孝?
“够了!类似这样的话,你和你的父亲已经说了快二十年又有那一次兑现过?怎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不指望了,我只求紫湘平安父母安心就已经足够了,所以我希望你尽快让紫湘醒过来否则我怕下一个病倒的就会是我妈!”说完便不再多言的转身回到重症监护室。李琮在孜孝走后也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若水?你来找我?”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看到若水的出现李琮没有感到多么的意外反而很自然的替自己和她到了两杯咖啡。
“紫湘还没有清醒?”“是啊,这次还好你发现及时要是再晚那么一会儿她可就真的没救了。”好好的吃什么安眠药自杀啊是嫌他太闲了吗?“紫湘今生是来受罚的阳寿未尽就算没有我的出现她也一样不会死,而且紫湘的这次自杀也意外的给了自己一次摆脱命运的机会。”若水神情自若的喝着手中的速溶咖啡而李琮则是别有深意的看着若水。“你猜对了,她的魂魄已经被送回去了至于能不能解除她身上诅咒就只有看她自己的本事了。”若水放下茶杯替满脸疑惑的李琮作了解答。
回去了吗?希望她这次真的好好的做选择,如果那样紫湘说不定就真的可以恢复健康了!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这间办公室里的一男一女就这样默默无语的对坐饮茶,似乎他们之间只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可是这两个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多年好友,他们两个一个是医学世家一个是占星师家本来是应该互无交际的两家人却因为体弱多病的李紫湘而和李家成为了世交好友。
“啊!”我由一声低呼从睡梦中惊醒,自从吊坠摔碎以后我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由噩梦中惊醒了,而且自从失去了李芥送我的吊坠我的梦境就开始与以前起了很大的变化。有时我依然会梦到那处悬崖,有时我会梦到那个伐竹的樵夫更甚至我会梦到血腥异常的战场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在顷刻之间死于对手的刀下。
揉了揉朦胧干涩的睡眼我瞧了瞧屋外依然漆黑的天色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勤政殿内的一个小隔间里取出一碟糕点和一壶热茶来到冷冰天的御案前将东西放到一直彻夜未眠的冷冰天的面前。
“已经三更了,大王用些夜视以后就早些安歇吧明日一早还有早朝呢。”我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后照例劝他早些安歇,同样的话自从我伤愈成为他的近身侍婢以后我几乎是每晚都要说一次,所以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难免就有些公式化了。“今晚有做梦了?梦到了什么?”他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盯着我问。
“没什么,一些陈年旧梦都做了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被他那刺眼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我假装很忙碌的帮他收拾着御案,“十几年,一个梦居然能让你做这么久,朕还真有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梦可以如此的纠缠倔强的你?不对啊,朕如果没记错的话,朕刚认识你是你每晚都睡得很安稳不像被噩梦所扰怎么如今却……”冷冰天提出了他心中的质疑。“我也和你一样奇怪啊,我们两个在南雪国独处的时候我的确不曾
再被梦境所扰可是我们到达北辰国以后就又开始了。后来李芥和我成亲以后知道为此根本很少睡觉久费尽心思为我寻得了那枚辟邪吊坠,却不想被媚姬夫人……”警觉自己失言我马上低头继续整理。
听到这话冷冰天好像一点也不动气还状似无异的喝完案上的热茶后让我为他宽衣解带服饰他就寝,小心翼翼的为他除衣,伺候他安歇然后准备离开。“每日下朝以后你到大殿来和皓宇一起出宫回府后天一早再回来!”刚刚躺下的冷冰天突然有坐起身来对着我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明日是清明节,你和宣诚公子毕竟夫妻一场明日就出宫到庙里为他凭吊一下吧。”见我不解他主动为我说明了放我离宫一日的原因,知道了原委我转身继续往外走可走了没几步我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暗暗的吸了一口气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坐在龙床的冷冰天缓缓拜倒:“宣称夫人谢过月王恩典。”说完我深深的磕下头去,然后离开,这是来到展月国以后第一次在我与他独处的时候向他跪拜同时也是自己第一次以宣诚夫人的身份面对他,称他为月王。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伺候冷冰天起身上朝而是直接来到了莲荷宫,以往只要冷冰天上朝我都会先来这里和雪儿谈天直到冷冰天派来内侍来通知我冷冰天下朝了才会离开。
“冰奴,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你不用伺候王兄起身吗?”雪儿见我今日早来显得颇为意外,也很兴奋。
“奴婢今日来此是为了告诉公主,大王今日特准冰奴离宫回府一日明早会宫,所以冰奴今日恐怕是陪伴公主了。”我说出今日特意早来的原因,“王兄今日准你离宫啊!只是为何只准你离宫一日,既然要你离宫就干脆一点嘛,是他自己说你是公孙将军的亲妹,又怎么能让你一个官家小姐进宫为奴?王兄也太小气了!”雪儿虽然贵为公主可是脾气心性却还是似普通的女孩一般单纯可爱。
“公主明明知道冰奴并非真的是南将军的妹妹又何必为我和大王斗气呢?”“知道又怎样?是他自己说你是公孙大哥的亲妹妹君王无戏言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谁还能反悔?”又和雪儿闲谈了一会儿才从莲荷宫赶往大殿,雪儿所在的莲荷宫距离百官商朝的大殿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我赶到时也才刚刚下朝他和皓宇正由殿内走出来。
“大王,大哥。”
“皓宇你就带着冰奴先出宫吧,明日上朝时再把她带回来。”
“是。”辞别了冷冰天我和皓宇一起乘马车离开了王宫,出了宫皓宇先带我赶回将军府换下一身宫装才又命人驾车带我去了城里的大泽寺。也许是因为今日是清明节的缘故来寺里进香的善男信女特别的多,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好在皓宇设想周全,出来时派了两个婢女与我随行一路上我才免遭被人挤压的“厄运”。一行三人来到大雄宝殿稍作参拜之后我们便来到了寺中专为外乡人设立拜祭亲人所用的辞心堂。
来到辞心堂后我让两个婢女侯在堂外自己独自一人带着祭品来到堂内,走进来之后我悄悄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跪了下来,打开随身携带的竹篮取出冥纸在自己面前的火盆中焚烧。
李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天堂,你还好吗?有没有遇到月娘,如果你遇到了她就和她在地府成亲吧,你们生不能相守死后便在地府做一对鬼鸳鸯吧!以后每年到了你们两人生死二祭我都会记得祭拜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在地府变成孤魂野鬼。李芥你知道吗?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里人人都崇尚科学已经很少有人相信这世上有鬼神的存在,以往我也同样不能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可是此时此刻我却对此深信不疑——如果这世上没有神明的存在我又怎会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来到这里,与冷冰天和公孙大哥相识?如果不是他们我又怎会来到北辰国与你结为夫妻呢?公子你我曾经有过来世再为夫妻之约可是我来的如此离奇我也无法确定自己可以在这里待多久下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你,所以你我之约今日只好就此作罢,还望公子见谅!紫湘虽不能与公子履行“来世白首之约”不过我答应你的其他事一定尽力办妥,他朝如果冷冰天真有意攻打北辰国的话我一定拼死相阻力保北辰国百姓安全。紫湘今生愧对公子甚多在此向公子叩头赔罪。
我望着面前还在不停燃烧的火盆深深的叩头拜去,拜完之后我这才悄悄地起身准备离开,可是我才刚要起身离开却又被身旁那阵盈盈低泣之声所吸引忍不住转头望去。
只见那是一名浑身穿着缟素的年轻女子,微低着头哭得梨花带泪的很是难过这不仅让我疑惑丛生。为什么这个女子会哭的如此伤心,虽说今天是清明节很多人都在此祭拜自己已故的亲人,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之苦各国的平民百姓都被迫逃难迁移也真因为如此许多离乡背井的人每到清明节的时候就会来到各地的寺庙来拜祭他们在战火中身故的亲人,也许是这里的人都见惯了生死所以在祭拜的这些人里很少可以看到伤心流泪的人。可是只有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哭得肝肠寸断好像死了情郎一样,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现在哭得跟个花猫似的看的实在让人
心不忍我是不是需要上前安慰几句以示安慰?算了吧,现在的我连自己都快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干嘛,个人顾个人吧。想着我动手收拾好一切走出辞心堂准备和随行的人一起启程回将军府。
“小姐您最近难得出府不如我们借此机会四处逛逛?”其中的一个婢女开口提议道。
“算了,我们出门是将军特意派了几名护卫跟着我们带着这么多人一起上街未免太过招摇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再说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将军担心。”
“是。”两名婢女见我并没有游玩之心也只得悻悻然的随我一起准备离开大泽寺,“公孙姑娘暂且留步,在下有要事相告。”我们三个还没走出多远就突然被一个长相斯文儒雅的男子给拦住了去路,“你是什么人为何无故拦住我家小姐?”想必这两个丫头平日仗着自己是将军府里的侍婢在外人横行霸道惯了所以现在才会如此的恶形恶状。听到两名婢女嚣张的口气我忍不住直皱眉头,但为了不想徒增麻烦我也只得任由她们的胡作非为,只希望她们的这一无礼举动可以尽快的使我们离开岂料事与愿违,婢女的口出而言不但没有成功让那个男子离开那个男人甚至连生气的迹象都没有,那个男人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一笑向我拱手一揖说道:“公孙小姐在下真的有要事相告,是……是有关北辰国宣称夫人的事,所以还请小姐屏退左右让在下与你单独详谈。”他的这几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听到我的耳朵里每一个字却都如同一个炸弹一样在自己的脑子爆炸开来震得我七荤八素不知该如何反应,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展月国和我提及宣称夫人?他到底是谁,难道是李琮派他来找我的,难道是北辰国出了什么大事?!越想越觉得害怕最后索性把心一横吩咐两个婢女到寺外去逛一逛过半个时辰再到前面的一处凉亭来寻我一起回将军府。
“他们人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心的和我说话了。”待两名婢女的身影一离开我的身影我马上对面前的这个男人警觉起来。这也不能怪我这人疑心病太重,实在因为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让我对任何人都不能信任了,就我来到这个世界短短的几个月内所经历一切绝对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经历的还要精彩而且依据我前几个月累计起来的经验足可以证明只要我莫名奇妙的遇到一个自己不认识却又想认识我的人,我和这个人一旦有了深入的接触那么我们两个人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倒霉的不是他就是我。
“此处人声吵杂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请小姐随我到寺庙后的一处凉亭慢慢详谈。”他一派从容自得走在前面为我引路,虽然自己心里不安的感觉很强烈但自己先前都已经默许了到了这个时候再想反悔只怕不容易啊!
“先生真是好雅致啊,居然会在这清净的寺庙凉亭之中赏花品茗真的是好一番超然脱俗的意境,唉,阁下的这壶茶该不会是特意为小女子所泡吧?”说着我倒也不再扭捏客气大咧咧的在自己面前布垫一坐抬手端起一杯热茶送入口中,“这什么茶这么苦?”刚喝了那么一口我就受不了的直皱眉。
“苦!怎么这差喝在小人的口中却是甜的,只怕小姐此刻所感觉到的苦并非茶水之苦而是小姐心底深处的那抹苦涩。”苦非茶苦乃是内心之苦!“先生此话何解,我哥哥是位战功显赫的将军家中所说不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但也算颇有家财我实在不知先生所说小女子心中之苦指的是什么?”对方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我倒也不急着问既然他有心与我讲禅悟道那我就陪着呗全当闲来无事净化身心了。
“苦,和生命一样是与生俱来之物世间万物但凡有生命之物都会有自己的痛苦,小姐虽然是命中带福注定大富大贵之人但也是俗世凡人一个又怎能例外呢?”“嗯,此话在理,先生既然说我心中有苦那您可知我为何而苦?”又饮了一口茶较有兴味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那人见我有此一问也不吭声盯着自己手中茶水看了几秒以指沾茶在木案写了“宣诚”二字,见此我满眼惊讶的望着此人如果说刚才我对此人提及宣称夫人还有些怀疑他的身份的话那么此刻我便可以肯定此人绝对知道我是宣诚夫人!
“你到底是谁,和北辰王室到底又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关于宣称夫人的消息要告诉本姑娘?”看来自己还真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做事沉不住气在这这时代恐怕迟早要出事。“在下姓仇名平凡字谦恭乃是一介布衣百姓,至于在下和北辰李氏毫无瓜葛也没有任何关于宣称夫人的消息要带给小姐。”“那你找我做什么,该不是阁下闲的太无聊专程找我来着喝茶聊天的吧?”我有些恼怒的瞪着仇平凡。
“在下并无戏弄夫人之意今日之所以来此恭候夫人实乃有大事相求,还望夫人暂平怒气听小人把话说完。”说着他站起身来对着我拱手拜了又拜接着复坐再言:“小人已经为夫人掐算过了得知夫人乃是上天神凤转世此生是注定要辅助一代英主完成统一大业之人,夫人身负大任身系万民福祉以后为人处世要千万小心才是,以后若是有为难之处尽管吩咐平凡就是。”
这人到底在什么?神凤转世、辅佐一代英主完成统一霸业,我还武则天转世呢,他以为自己是谁,东方朔还是诸葛亮还能掐会算来这!他想做一代贤臣良相是他的事干嘛非拽上我不可?
仇平凡仇先生是吧?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只是用在先生身上未免可惜,至于先生说的什么辅佐明主统一天下我听不懂也不想懂,如果先生真有那份胸怀天下的雄心壮志就自己去找门道吧,在下恕不奉陪!对了仇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才对要是我的身份一旦在这里曝露的话到时只怕我有心放过先生南将军也不会答应吧?“撂下警告之语我转身便走实在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找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