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去认真观察过这个世界的美,最近几天,天公不做美,烟雨蒙蒙的季节,心情随着空气在飘逸。转眼间,明峰已经离开我半年了。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或者只是为了一个答案,有人说明峰是和淑鹃一起走了,有人说是淑鹃吃醋将明峰咔嚓后自己殉情了,还有人说明峰经不起巨额的债务,就这样走了。。。。。。。这些只是大家的言传,虽然我并不相信,可是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属于女人的答案,为什么淑鹃和明峰同时失踪,而我们包括阿福几乎一无所知。
江南的雨就这样淅淅沥沥的下着,而我,陪着江南的烟雨一直在守候,明峰走了,所有家庭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公公婆婆的头发仿佛在一夜之间白了,爸妈也整天都在唉声叹气,家里笼罩着一片愁云,在压抑中我感觉自己心一下子就老了。可生活还要继续,无论什么原因,我都要将四老照顾好。我一直要压抑着自己的悲伤,这样的情况下,公公婆婆更需要安慰,我不能再像小孩子那般任性,随意妄为。
我是明峰的妻子,虽然我们没有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为了照顾这个家,我开始维持着生计,因为有空要和几位老人在一起,我是不能离的很远,特别是公公婆婆。于是我就在县城里找了份工作,白天在打印社给人家录入资料和文件,晚上到酒吧当服务员。没办法,县城的工资不是很高,而且我们还欠下那么多的债务,总不能说只靠几个老人土里刨食来还债吧。
家里的气氛总算慢慢缓和过来了,渐渐的我们不再提明峰,日子就这样过,那么大一个人,不是小孩子,如果活着总会自己回来,如果真的不在了或是要自己躲起来也找不到。这是公公在我们找了一个月后,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说了这样的话。我不死心,真的不死心,虽然他们已经向派出所报了案,可我还是有空就向电台打电话,向报纸去登寻人启示。等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牵挂和负担,我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寻找一个答案,明峰,你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这次阿福和云燕结婚,阿福亲自来接我,说一定要我当云燕的伴娘,可是我伤感,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依偎在丈夫的怀抱,而我的丈夫呢?明峰你在哪?这个声音一次次的在心里咆哮,像涌动的江水,淹没这个季节,在我干渴的土地上泛滥,直到自己泪流满面,也久久不能停息。
当回到小城,我穿起第一次和明峰见面时穿的白衣,撑着伞,飘在江南的烟雨中,我的神色暗淡、哀然和落寞。城市里某条城河的桥,桥下是仿古的乌篷船,船上的船家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慢悠悠的载着客人,自下而上或自上而下的划着,惊起河面一条条的涟漪。我呆了很久,船家在吆喝:大小姐,要上船吗?我望着一张秀气的脸,模糊中,我好像看见了明峰,明峰、明峰,我喊着。船家错愕:小姐,你要坐船吗?
我再仔细的看一下,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我很歉意的笑笑,为了弥补心中的不安,我微笑着点点头,将伞斜靠在肩头,坐在船头上,看着河水悠悠的向后退去。
小姐,请问你是要去上游还是下游。船家很客气的问我。
我随口说:去上游吧,然后再回这个地方。
船家是一个很秀气的男孩子,大概也就20几岁吧,小男孩挺健谈的。呵呵,自己一结婚,感觉自己一夜之间就变大了,看到20来岁的男的都像小孩子。一路上他像在自报家门似的,说了很多。
我也没全听进去,当他说到我还在学校读书,现在放假出来,就租了条船,出来长长见识。
我不禁好奇:你还在上学,大学吗?
恩,我现在读大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我点点头: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说:我叫明峰,姓明,单名一个峰。我刚才都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
我笑笑:我不是叫你,刚才我认错人了。
小男孩很奇怪:竟然和我名字这么像,他是你男朋友吧?
我没有回答,因为这已经勾起我太多的伤。小男孩也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也许是同时经历过生活的苦难,总有种异样的感觉,觉得我们有很多地方那么的相似。都是出生在农村的家庭,自己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勤工俭学才完成了自己的学业,想想,要不是家庭的原因,我也许已经是一个大学生了。
不过一切都不能再回头,时间没有办法倒流。
时间就这样匆匆的流着,对于每个人来说,它都是公平的,忽然我有种迷茫的感觉,在等待中我还能做些什么?我不禁自己心里暗想。
船又回到出发的原点,我忽然发觉生活不过是开始又结束,结束又另一个开始,一次次从熟悉走进陌生,再从陌生到熟悉。
天色已黄昏,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期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我静静的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走在细雨蒙蒙的小巷,一个人静静的想着,患得患失的,不知道自己的情感的港湾何时有一片宁静的彩虹,路边传来几声刺耳的口哨声,几个张狂的人趁着夜色拼命的发泄心中的流氓。
美女,要不要哥几个陪陪?几个小地痞流氓嘴里流里流气的边说边靠近过来。
我不搭理,加快脚步向前奔进。“哎哟喂,装什么高傲清纯,这样的我喜欢”他们淫笑着也加紧步伐向我追来。
我的心一阵惶恐,几只毛手已经向我胸前伸来。
“滚,他妈的我喊了”我壮起胆来,大喝一声,将手挡在自己的胸前。
“哈哈,你喊呀,哈哈哈……”
我毛骨悚然,一阵恐惧向我袭来。
突然,一个人从我后面将我抱着,满嘴酒气,从我鼻孔传来。那张臭嘴拼命的从脑后向我耳边和颈项里靠。我挣扎着,拼命的叫喊:救命啊!
巷头几个脑袋向里探了探,又缩了回去,有的还好似看热闹般在那远远的驻足。
我又无法动弹,慌乱中我感觉自己上衣被撕裂的声音,我一时间突然感觉万念俱灰,完了,在自己反抗和挣扎的最后一刻,我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明峰,这个时候你在哪里?我心里在哭喊,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最后大喊了一声:明峰!
天是灰色的,世界好像已经黑暗的一片,喊完之后,我感到一阵的窒息,惊恐、愤怒、无奈,许多感觉一起袭来,我昏厥了过去,满长的黑夜,就要来临,在夜幕的掩饰下,这会有多少不可告人的勾当。
这是什么样的社会和生活,如果郁闷有用的话那要警察做什么?
“救救我!”,我在呓语。朦胧中我看见自己的伞在细雨中飘旋,在风中颤抖,犹于一颗浮萍,无根的浮萍在江南烟雨中的流水里,随风随水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