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纷飞,终于老天也承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息,刚开始还是濛濛的细雨,转眼间滂沱的雨滴向人间倾洒。从几万英尺的高空落下的雨滴,连绵不断的打在我的脸上,打在我的身上,湿透了我的衣衫。路上的车辆急匆匆向前奔进,无论打着伞还是没有打伞的路人,都踏着雨滴急忙的向前奔跑。车轮和鞋跟溅起的水花仿佛是嘲弄世间的天使,圆润饱满的水珠从树叶上急匆匆的向下流淌,地面上很快就积流成河。混着土壤的水流一股一股的向前涌进,上面飘着已经枯落的叶子和野草,这让我怀疑它们强劲的生命力,也抵不过岁月,经不起风吹雨打。
雨中,我没有伞,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了爱,再也没有了爱。大雨淋湿了我的头发,雨滴从我的发梢顺着脸庞流下,打在鞋尖上,落进项颈的,哧溜溜的就滑进我并不严实的衣,我感觉不出冰凉,如果不是体温我怀疑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会搭理我这样的怪胎,也许他们会偶尔抛来异样的眼光,眼光里有好奇的、疑惑的、新奇的、看戏的、同情的、可怜的……而匆匆的衣眼后,他们都飞快的向前奔跑而去,唯独我慢慢的走在大雨滂沱纷飞中,任由雨一点一点的淋透我的衣衫、淋透我的身体、淋透我的心。我是罪恶的,我的身体和心都是肮脏的,至到现在我还留恋这我的妹妹雪,空白的脑海里只有她动人妩媚的笑,如莺燕婉转的声音,如羊脂一般雪白的肌肤,呢喃里喘息颤抖的红唇,可她是我的妹妹,亲妹妹呀,我这罪恶的皮囊和内心,谁来救赎。
我爬上长城的时候,天色依然昏沉,雨已经停了,可我还能听到自己身上雨滴落下的声音。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听到这样一句广告:不到长城非好汉……,可今天当我登上长城,我也不是好汉,相反有些狗熊,是我太信赖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就这样无情的抛弃了我。
我背对着身后连绵的山川,黯然的阖上双眸,我要飞了,就在这雄伟的长城上,自上而下的飞翔,自由的飞翔,摆脱痛苦、肮脏和罪恶。我伸开双臂,雨后的风吹来有一阵清新,风中小雪曾经的妩媚、呢喃、笑容、哭喊依然在脑海里飞旋;转角处淑鹃瑟瑟的身影、草地上阿福打斗的笑声、表姐家的小屋和紧闭的窗帘依然在眼前跳跃着、跳跃着;母亲的微笑依旧那般慈祥、父亲在黑暗里的烟斗火星还在一闪一闪,沉重的叹息还是如雨点般敲打在心头,父亲如山的影子在黄昏的斜阳余日里拉长。
我轻轻的,踮起脚尖也许这样我就能更靠近天堂,天气明朗吗?天堂里是否我的妻子不再是妹妹。风在耳边,我睁开眼睛,微笑着,任自己的身体向下坠落。
明峰,峰,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淑鹃一边跑一边喊着。你为什么这么傻,这么傻。
可一切已经太晚了,太晚了,如果离开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愧疚,那就是父母和淑鹃,可是我明峰心已经死了,我伸出手,含笑的望着趴在墙墩上的淑鹃,也许是留恋,也许是遗憾……
天地都安静,风中没有任何声音,暮霭的雾色和葱郁的山林,急速的掠过的眼眸,有一滴泪,轻轻的从眼角滑落,一个身影已经自上而下的再次落下,淑鹃,不,你不可以,我远远的望着,淑鹃飞落而来的娇躯,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飘荡。淑鹃的眼里噙满了泪水,风一吹,泪水就在空气的四周蔓延,而我伸出的手,已经无力绵软。
暮色已经深沉,而我,亦随着这渐浓的夜色一起沉睡,这一睡,或许就是长眠。可淑鹃你为什么,为什么?
“嘭”,一声巨响,我能感觉来自身体的震撼,大地仿佛也在颤抖,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接着,一个沉沉的压在我的身上,又是一声。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黑暗,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向远方,漫漫的走,路上能听见淙淙的流水的声音,远去,又是鬼哭狼嚎的声响,我颤抖着,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仿佛自己犹于飘絮般,在浑浊的大地间游走。
渐渐的我不再惧怕任何的声音,全身一松,仿佛卸下所有的枷锁,抛却了所有的负担,身体轻了,脑子亦跟着轻了。
周围的一切,我已经不再知晓,天知道,这发生的一切,而我,只是一颗尘埃,最终回归大地。随着风轻轻的飘扬,在大地间飘荡,我是一颗尘埃。
爱到尽头不过是结束,永远的结束。
请记得曾经有个男人,他的名字叫做—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