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田野的那头走到田野这头,又从田野的这头走向田野的那头。
乡村的夜晚,除了不知在黑暗中躲在什么角落鸣唱的虫子或者青蛙,就是洒在稻田里的星光,万家灯火,隔着已经敞开的玻璃窗,丝丝缕缕的把光华恩赐给稻苗、青草和在禾苗间的青蛙。它们身上都挂着露珠,灯光也就有些迷离,连悠悠的风中都有在生长的味道,在这样的夜里和气息中,我的心好似很安宁,又好似忧忡无限。
峰,该回去休息了!小雪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她轻柔的语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哦”我应了声。
峰,你有心思?小雪问我。
恩,没有。我是在想一些男人应该考虑的问题,你别多想。我回答小雪。
哦,看来我的魔头大男子主义还挺强的呀。小雪淡淡的调侃着。
我笑了,很认真的说:不是我不让你分担,是我要让你幸福,忧伤不能给你。
可这样我会更忧伤啊。小雪委屈的表情在黑暗中我仍然可以想像。
那这样,亲我一下,算是分担了,哈哈,没事,我就这性格。
夜很籁寂,小雪在我身边,我很幸福,更多的是肩上那副沉甸。是小雪轻轻靠在我肩膀上有些调皮不安的倩颜和丝丝倾洒的长发。
我们到小雪家已经3天了,我们在一点点的将这个故事告诉雪的父母,这是我的主意,我怕一下子告诉他们,他们真的会承受不了。
回到家,现在这里也应该属于我的家了。几间单层的平房,除了电话和电视机,就是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
小雪已经回房间了,只留下我们3人。我正准备回房间:峰儿,你留下来,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伯父叫住了我。
我静静的坐在桌边,空气里有些让人感觉心促,连猫儿走进屋子里的脚步声也能听见。
峰儿呀,我们也不当你是外人,到这个份上,你就说说你的想法。看你憋在心里我和伯母都为你心疼。
我鼻子突然有些酸楚,我忍住快溢出眼眶的泪水,定了定我认真的说:
我要娶雪,本来这事应该我找你们商量,不应该让你们来说,但我先要回家和父母说一声。
这个我们明白你的心思,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伯父伯母回答说。
我担心我家人不一定会同意,这个不是主要的问题,主要是雪现在的病,已经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得赶紧想办法。
病?雪?伯母问我。
雪没告诉你们吗?我有些糊涂。
没有啊,这个丫头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这几天问她怎么脸色那么难看,脸上起那么多痘痘,她总啊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圆,我们这才不是问问你到底怎么了。
雪。。。雪。。。得白血病了。我狠心将这话说出了口。
伯父伯母楞了很久,伯母回过神来,刚张嘴要号哭起来,伯父喝了一声:别让雪听了,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别添乱子了。
伯母用手捂着嘴,两行浑浊的老泪一把一把的往下落。好不容易,伯母才平静过来,用手捶着胸,喃喃说:我这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哟。
伯父点起我打给他的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了起来,空气中有种让我想逃,然后找个地方痛哭一场的感觉。
过了一会,伯父走进里屋,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我正纳闷,伯父走了出来,手上拿个包好的手绢。
伯父慢慢一层一层的将它翻开:
峰啊,我们对不起你们,你第一天过来,我们对你还不冷不热的,那是我们不知道啊,雪这孩子也不和我们说。难为你了,这是我刚卖早稻和准备买肥料农药的三千多块钱,我知道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你先拿去应应急,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傻了,从来没有这样的场面啊。我顿了顿说:
伯父、伯母这钱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你们以后的生活也要过啊。
我一边将钱往伯父怀里推,一边哽咽的说,我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孩子,我们对不起你,我要代雪谢你,本来这事情应该由我们。。。。。推搡中,伯父突然扑通的给我跪了下来。边跪边说,这你要收下。
那边,伯母也跟着跪了起来,我这边拉伯父也拉不起来,那边又来了,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只有跟着跪下了。
伯父伯母你们起来呀,你们这样我承受不起啊。我哭着说。
我突然看见雪站在房门口,捂着嘴跑了进去。
雪,我叫了一声。伯父伯母,我答应你们就是,快起来呀。
我扶起伯父,伯母,嘴里说:我去看看雪,你们等等。
雪扑在床上抽泣,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轻轻的我拍着你的肩,我只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你,也许我什么都不能做。
雪安静下来,扑在我怀里:峰,都是我不争气。
别说这些,生活那能一帆风顺,没事,有我呢,我一定要让你好起来的。
雪轻轻的点点头,泪眼朦胧。
安好了雪,我才走到堂屋,伯母拿了个手镯出来和一些物什:
本来这个是要留给雪的,是我妈留给我的,这个你也拿去,是金的,也应该能抵俩钱,虽然帮不上大忙,就我们的一点的心意,这些是我嫁过来的一些嫁妆,不值什么,但也拿去吧。
我已经无法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能点点头又摇摇头。
傻孩子,别这样,来都收起来,我们这几天再去想想别的办法,晚了,睡吧。
我手十分沉重的将这些收好,然后往房间走去。
雪,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决不能让你离开我。
夜的远方有些沉重,黑暗里的屋顶像一个个孤立的巨人,承受着风霜雪雨我一个个诚实的梦想,只要有呼吸,就有希望,不停止的希望。。。。。
就是老天,也不能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