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九点（上）

　　二十一世纪的网吧，渐渐成为钱币交易的手段，是一种对年轻人潮流式的轰炸。以往年轻人口中的“放学回家”，演变成现今的“放学泡吧”，这种开放式的革命口号，是为人家长脸上的一把冷汗，甚教人痛哀；对早出晚归的时下青年，一潮渐渐恶化的催势，却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叹息管不了那么多。

　　时间五点二十一分，一个炎热的黄昏，一个大小高中院校暂停营业的时段，“深山”中学的校门口已开始出现人潮。也可以说，“深山”中学的校门口已开始披露一个二个，是是非非的“小圈子”，这是癌症细胞扩散的惯性迹象。

　　“哎哟，终于撑到星期五，真是不容易阿。”何大志使劲伸展双手，朝天吸了口大气：“有聪，你……”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对了，去网吧的弹药你带够了吗？”却见身旁的有聪依然云游太虚。用手往他头一敲：“你想什么你？我问你呀，你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刚才堂上被老师骂得不够狠吗？”

　　“被你吓倒啦，对你的朋友就不能尊重点吗？”有聪全身一震，用手按抚着脑袋，咬牙切齿说：“害人家魂魄都掉了七分。”

　　何大志见他失态的样貌，就像超市被抓拿的慌贼，抱腹一笑：“看你，哈哈哈…”

　　“何大志，你即管笑。”有聪耸耸肩，转过了头。过了一阵，注视着地上遮阳长长的倒影，眼角闪烁着夕阳般奇异的光彩，喃喃地说：“大志，最近我们班主任很奇怪，你察觉到吗？”

　　“你才奇怪。” 何大志笑笑口：“哎呀，别想那么多，今天难得星期五，我们应该好好的爽一下才对。”见有聪奇怪地牢牢盯着自己，又说“好啦好啦，看你一脸的怨气，说说那里奇怪，我倒没感觉到。”

　　“陈老师…”有聪减缓步伐，正视着他：“她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是全部都知道…”

　　何大志闻话。脸一下子如糨糊僵住，似被什么东西吓倒，两手朝脸作出抹汗的动作，口吃地说：“我，我好怕喔。”

　　有聪怒视着他：“装吧，装吧！你这小子最爱捉弄人，我是说真的，不是跟你玩。”大志摘下妆扮的表情，一阵笑声随即在长长的走廊回荡起来。有聪不满地扬出了拳头：“打得小是不是。”大志哈哈一声奔跑，两人朝网吧的方向互相追赶嬉戏。

　　恼人的二氧化碳从大小各异的冷气风口腾出，炽炽热热的，催逼着人体皮肤的水分。

　　“好啦好啦不闹啦，我想歇歇。”大志不是运动健将，全身淋淋的如刚洗完澡一样。

　　“大志。”有聪倚靠着走廊残旧的墙身，抹过脸上的汗，待透顺了气，朝身旁的大志说：“要是陈老师真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的话…”见大志的嘴角弯起了捣蛋的笑容，忙说：“认真的！……她好像知道我们去偷东西的事。”

　　“什么？”大志略微肥涨的脸蛋盖上了狐疑：“她怎么会知道，怎么会…至少，我没见人经过。”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有聪小心地环视光线暗淡的冷巷，把音量压底：“她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刚才我被她扯着耳朵出科室门外，你知道吗，她骂我‘你竟敢动别人的东西，今天我要见你家长。’差点吓死我，她竟然知道我刚才内疚些什么…”

　　“胡扯。”大志无动于衷：“你想太多啦，又不见她来骂我，我可是很期待咧。”狡猾地笑了一声：“她要见你家长，嘻嘻嘻，说不定是因为…”

　　“你小来挖苦我，我今次测验取得比你要高两陪的分数，你可不要忘记。只怕有人只是时辰未到…”有聪冷眼一瞪身旁嚣张的大志，

　　“来呗来呗，反正我家没爹没娘，就剩下一个老爷爷…我怕谁。我什么都不怕。”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来到X猎人网吧。一个个披上分门别类校服的身躯，如党像派，把屋内弄得烟气朦胧，发出阵阵酸臭的汗味，却多是埋怨空调的失职。

　　“大志，要是陈老师真的知道…”有聪望着萤幕登入中的Loading，对身边手舞足蹈的大志说：“你说该怎么办？”

　　“你呀，我说你脑袋那条烦恼的虫子，想那么多干啥…游戏要开始了。”他急不及待地牢牢盯死荧光屏：“记住，我们要配合。千万不要死，不然我们的魔兽等级就会掉，那时候我问你该怎么办…好，Action！”有聪脸上的忧愁没过多久就散了，两人在网络的世界拼命砍杀。

　　“用回复魔水…快用，我要死啦…有聪，快呀…那臭精灵死缠烂打，快呀……阿！”大志手中的滑鼠飞了落地，幸好那条老鼠尾巴未断，滑鼠在半空一晃一摇。“这样就死掉了，我的妈呀，这破游戏害了我多少青春！”有聪在旁冷笑。两人玩乐了许久，直至晚上九点二十七分，钱包空空而止。

　　城市的夜晚，越夜越迷人，街上五光十色的招牌，像女朗一样招摇，催股着每个离家的人，欲要流连的情绪。

　　“有聪。”大志背着沉重的书包，踢着地上堪脏的铝罐，叮叮当当的，对身边的有聪说：“你这样也不行嘛，说不定你不回家，陈老师会在你后面从中作梗，到时候你就水…洗水不清了。”

　　“她要真是能猜中我心里想什么，我回去才糟糕呢…”有聪脸色上灰，邹起眉：“我老妈老爸会把我炸掉…”

　　“哈哈哈…”大志突然停了步伐，靠在一旁拼命的笑：“对，有蒜又有‘葱’最好用来炸了。”

　　有聪咬牙切齿地望着他。大志只好用手封起了嘴，过了一阵才娇装正经地说：“咳…这，的确是件非常严峻的事。”有聪不俏地低哼一声，转过了头。

　　“别这样…”大志说：“办法我早已经替你想好了。”

　　“真的？”

　　“是啦，走，我们现在去…说不定她还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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