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布冷的早晨

沙布冷的早晨

　　黎明前的一场暴风雨，把沙布冷山洗得千娇百媚，绚丽多姿。奇峰古树在缥缈的晨雾中时隐时现，山泉流溪在空谷幽壑中轻轻弹唱。山坡上，天蓝色的马兰花，青紫色的桔梗花，乳白色的防风花，鲜红色的山丹花，一簇簇，一片片，争芳斗妍。

　　呵，花丛中，绿得要溢出汁液来的蕨菜，兀自挺立着高大硕壮的茎杆，伸展着羽状鲜嫩的新芽，这一切预示着采蕨的旺季到了。

　　我开着公司收蕨的汽车，顺着湿润的柏油路，来到沙布冷山下。看来是太早了，太阳还没冒头呢，我自认是走在第一个采蕨人的前头了。

　　突然，大山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伴着叮咚的泉水、鸟儿的啼鸣，在山谷里，在林莽中，在草尖上回荡。这是一队“红领巾”，拨开茂密的树叶，顺着蜿蜒的山路，从我头顶渐渐发亮的霞光里走出来了。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篮子，在他们的手中提着，在他们胳膊上挎着……

　　“嗬！你们这么早就来采蕨了？”我微笑着向孩子们打招呼。

　　“蕨菜能出口，能换外汇。多采一点，支援国家四化建设！”一个个头不高可挺精神的小姑娘歪着脑袋看着我说。她那天真的圆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时闪动着，说话间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齿。大概是因为刚才采得太快了，这时脸上已有了两朵“红云”。

　　“那卖了蕨菜的钱怎么办？”

　　“交给班级！”

　　“不，看电影！”

　　“给‘少年之家'买画本！”孩子们象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地争了起来。

　　小姑娘理了一下落在长眉上的头发，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同学们，咱们应该买十二条红领巾，十二本日记本……”

　　“斯琴，可咱们才七个人呀？”

　　“嘿！”小斯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说，“别忘了校外辅导员——雷达班不是还有五个解放军叔叔嘛！”

　　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她微微翘起的牛角辫上扎着红玻璃丝，上身穿件杏花粉衬衫，下着一条被露水打湿的学生蓝裤子，两只穿鸭蛋青泡沫凉鞋的脚微微往里扣着。对了，她左胳膊上还戴着“一道杠”呢！……

　　“斯琴，本上一定要写上‘红领巾学雷锋小队'……”

　　“对！对！”孩子们一齐欢呼起来。他们细心地把蕨菜堆在我的汽车旁，嘻笑着问山上跑去了。

　　在草海花丛中，他们半蹲着，舞动起一双双灵巧的小手，飞快地采着蕨菜，一把把用胶皮套套上，甩到小篮里。那花花绿绿的衣裤，那鲜红鲜红的领巾，似乎也变成了一朵朵色泽绚丽的小花，汇进了这沙布冷山的花海中……

　　金灿灿的太阳升起来了。

　　呵，沙布冷山多美呀！骤然间，我觉得心里也象眼前的蕨菜一样，又长出了一片嫩绿的新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