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四节

　　从矿窿回来，阿明又全身心在投入到锡铟厂的筹建工作中，没想到也遇上了大麻烦。

　　由于先前有一些厂没有按环保局的标准建厂，造成了严重的污染，使得周围的群众生活受到了影响，有的村整个村的村民都成了告状专业户，不种田了，年年告状要赔偿，就专靠赔偿金过日子。

　　为了不发生这样的事情，阿明在项目评估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工厂的环保系统通过了省环保局的评估。但还是防不胜防，问题出在阿明他太为周边的群众着想了。

　　阿明在选厂址的时候，考虑到工厂不仅要交通方便，更要适合厂子今后的生产，所以又不能太偏僻，太偏僻了工人的生活问题不好解决，最后选了一个离县城不远的地方，为了不占农田，厂子就建在山坡上。

　　在征地的时候，为了让村里的村民都爱厂如家，阿明还特地允许村里的每户人家都可以有一人到厂里来工作，让大家报上名，来工作的人员全部送到省技校去培训，在工厂工作的人员都享受国有企业正式员工的待遇。家里没有人到厂里上班的，年底可以得到几千元的补助。而且这个村子里的子弟如果有考上大学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大学，只要不是自费生，工厂都为他们付全部学费。

　　就因为阿明在这个村的地盘上建厂，全村的人都脱了贫，不仅政府为阿明的善举鼓掌，全村人都有了精神气，连说话都大声起来，说XX村别人不知道，一说是阿明的锡铟厂所在的那个村，人人都要羡慕老半天。

　　看到有这样的好处，邻近村的村民们都叹自己的命不好，嫉妒得快红了眼，结果有人一挑唆，就像干柴着了火，呼啦啦的一下子涌来了几百人，围住了锡铟厂。当时阿明和莫远正在工地上查看施工进度，有人看见了他们，喊到：“老板在那里，我们找他去。”一下子几百人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老高在车上看到这群人的时候提高了警惕，早早地就到了他俩的身边，估计是早就观察好了地形，一看他们要涌过来，两手一边拽一个，像拎小孩一样，阿明只觉两耳生风，感觉瞬间就被他拽到了楼顶。

　　放下他俩，老高一人站在顶楼的楼梯口，那架势就像谁要敢冲上来，他就会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扔下去。楼下几十个工人也迅速堵住了楼口，村民们才停了下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负责施工的工头扯着嗓子拼命喊：“大家安静，千万别冲动，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你们这么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选几个代表出来，我们老板会和你们谈。”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你算老几呀，我们不跟你说，让阿明下来，我们要跟他谈。”

　　说着带着村民就要往上冲，而工人们不让，眼看就要打起来，这时得到消息的县领导也带着二十多个警察赶来了，警笛拉得震天响，村民们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快过来，不由得往后退了退，看着警察一个个跳下车来。

　　警察一下车就立刻拿着盾牌在楼前站成一线，把工人和村民们分开了。

　　阿明和莫远也走到了楼下，领头的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也是当兵出身的，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魄。他走下车，看了看闹事的村民，说：“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选出三个代表，我们在顶楼等你们，其他人都安静点，你们要相信政府，这样聚众闹事是违法的，你们懂不懂啊？”

　　说完就和阿明一起上楼。

　　这楼房刚建了毛坯，只有空空的架子，几个工人搬了几块砖头给他们当凳子。

　　很快三个村民代表也上来了，阿明让他们坐下来谈，他们不肯，副书记说：“那就站着说。”

　　一个个子不高，戴着付眼镜，看着像个文书样子的年轻人说：“你们建的是一个冶炼厂，烟囱肯定会冒烟，冒出来的烟就会随风而散，这烟飘往哪一方可是没准的，万一中毒了怎么办？你们谁能保证你们的厂建好后不会污染到我们的农田和村庄？我们要求你们立刻停工，一是要拿出一个保证不污染的方案，二是所有邻近的村庄都要享受这个村庄一样的待遇。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还继续施工的话，我们就砸你们的厂。”

　　阿明让莫远拿出锡铟厂的设计方案，上面有省环保局的批文。

　　阿明拿着批文给他们看，说：“我们的厂是通过省环保局批准的，保证厂子的烟尘排放一定不会超标，而且是无色无味。”

　　那三个农民代表根本不看，眼镜说：“我们不看你们的那些东西，也看不懂，哪个厂在建的时候不是说自己是合格的，结果呢？”他列举了一大堆污染严重厂的厂名。

　　县委副书记说：“你们不相信他们，也应该相信政府吧？我们政府为他们的厂子作担保，如果有污染的情况发生，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并让他们加倍赔偿。”

　　三个代表一听，根本没人理他们的第二个条件，又不好直截了当地说他们只是想要享受那些待遇，只好犯横，眼镜说：“你们嘴上说得好听，真出了事的时候都躲起来了，到时我们找谁？说不定你们早就串通好了，为了钱，你们就不顾老百姓的死活，都是一帮贪官污吏。”

　　这回可把县里的领导惹火了，电视台的记者也把他们的谈话都录了下来，县委副书记气得站了起来，说：“你们要对你们说的话负责，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政府了，那我们就按法律办事，首先你们聚众围攻就已经触犯了法律。第二，你们不让工厂正常开工，不听政府工作人员的劝阻，已经犯了防碍公务罪。还有你们对我们的指控要拿出证据，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收集证据，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法庭上见，这录像带就是铁的证据，我要告你们诽谤。”

　　这几个代表慌了神，本来他们的依据就站不住脚，因为阿明的厂还没生产，污染一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们以为人多势大，这样闹一下，说不定阿明他们就怕了，就会答应他们的要求，没想到事与愿违，现在骑虎难下了。

　　这时县里的工作队已全部到位，都在做其他村民的思想工作，告诉他们这样做是违法的，大部分的村民都散了，这三位看到大势已去，也不想闹了，可这不是想闹就闹，不想闹就可以回家的事，于是都被拘留了起来。

　　“看来普法工作还任重而道远呀。”县委副书记感慨，他们对阿明的要求是不管花多少钱，环保设备一定要达标，这不仅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活，更关系到政府在人民心中的形象。阿明点头，说：“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这环保问题你们放心，这批文不是买来的，确实是过硬的技术得来的，我们的排污处理系统是目前全国最先进的了，为了让老百姓放心，我们打算在厂里不仅搞绿化，种上一些花草，更要在烟囱的周围都种上草皮，他们看到烟囱附近的草皮的生长情况，就可以知道我们排放的气体是不是有毒了。”

　　县委副书记说：“这个办法好，要让他们看得见，这比任何红头文件都有说服力。”阿明感谢县领导们的大力支持，说是要请大家吃饭，县里的领导们一听就连连摆手，说：“这饭还是不吃了，不想再有什么麻烦。这次的事件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不仅是我们的普法工作要加强，而我们对企业的保护和宣传的力度还不够，还有不能有眼红病，看到好处人人都想捞一把话，那什么事都干不了啦。”

　　阿明说：“那就答应他们吧，我只不过多花一些钱而已。村民们也不容易，如果我们的厂效益好的话，也许还要扩建，工人也就不够。”

　　县委副书记赶紧摇头，说：“千万不能开这个头，这样一来，不仅增加你的负担，我们以后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更难做，迁就一个，招来一帮，如果别的村也学着这么闹，一闹就有好处的话，那就乱了套了，谁还敢再建厂啊，县里的经济还怎么腾飞呀，宁可你的厂以后扩建了，再答应他们也不迟。”

　　莫远一直对政府的官员没什么好感，这次的事件改变了她对他们的印象。事后莫远对阿明说：“没想到他们的的动作这么快，而且还蛮有水平的。”

　　阿明说：“其实政府里真正想干实事和有水平的人也很多，很坏的人是极个别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应付场面罢了。我给你说一笑话，有一次我到县里去办事，办完后大家一起吃饭，吃完后有个领导想找小姐可又不好说，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我对找小姐实在不感兴趣，我就说吃完饭后我请大家喝茶，他说几个爷们喝茶没意思，还是去KTV。其他的几位都知道这老兄有此爱好，就想整他，于是都说唱歌没意思，还不如喝茶，如果觉得几个老爷们喝茶没意思，可以找几个女的过来嘛。我们特意选了一家比较正规的茶庄。那几位也绝，他们不找小姐，他们找来了单位几位年轻漂亮的女同事，大家在一起喝茶聊天。那老兄可急坏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于是他说他上卫生间，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我们都心照不宣，只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把找小姐的三百元帐记在我的账单上，刚好那天我们的花费不多，按正常标准也就三百多元，所以当服务员告诉我一共花了六百多的时候我有点意外，就取笑服务员说你们这价也涨得够猛的，这时有一位打扮得妖冶的女的说有三百元是她的，有位先生说费用在这结。原来这个茶庄没这种生意，那老兄只好到外面找了一个，我赶紧让服务员把账结了，送走这位老兄，我们足足笑了半个时辰，太滑稽了，是不是？”

　　莫远说：“真的有这样不要脸的呀，连嫖娼都要报销？”

　　阿明说：“真不该告诉你这些，你不会又要联想了吧？”

　　莫远说：“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单纯了，这种笑话我在打牌的时候听多了，要不我也说一个？”

　　阿明立即投降，说：“好老婆，放过我吧，千万别沾染了你在我心中的公主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