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三节

　　睡梦中，莫远被客厅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一看墙上的挂钟，还不到8点。

　　谁呀，这么早，真讨厌！

　　莫远想翻身继续睡的时候，似乎听到阿明的说话声，脸立刻发热了起来，再也睡不着了，就爬了起来。

　　莫远的老妈正在客厅里招呼阿明，听到的屋里有动静，立马就闯了起来，像是刚捡了一个大元宝，乐得眼睛只剩一条缝，冲着莫远嚷嚷：“五丫头，你可醒了，快去洗洗，快点啊，人家阿明可是一大早就来了。”

　　莫远打着哈欠，没好气地说：“阿明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用得着这么见外？”

　　老妈说：“哎呀，这次不一样，这次阿明是求婚来了。快去洗，快去洗啊。”说完又乐呵呵地向外跑了。

　　至于吗？好像我在家多让你们讨厌似的，莫远很不服气。

　　她故意磨磨蹭蹭的梳洗，顺便调整一下心情，不能让阿明这小子太得意了。

　　阿明坐在客厅里，眼睛一直注视着莫远的房间，盼着她早一点露面。

　　一看到莫远，阿明立即上前抓住她的手，走到莫远爸妈面前，说：“叔叔，阿姨，请你们同意把五妹嫁给我。”

　　莫远爸妈一脸的阳光，莫远老妈居然跟她老爸说：“这一天，比我预计的整整晚了两年哪。”

　　那表情，分明莫远就是一库存。

　　搞得莫远很没面子，冲着老妈说：“妈妈你就不能含蓄点？哪怕你早就想把我扫地出门，装也要装一下呀。”

　　莫远老爸瞪了莫远一眼，说：“没你的事，少说两句。”

　　什么天理哟，是我要结婚呢，居然说没我的事！

　　莫远快到晕倒。

　　这时老爸对阿明说：“阿明，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你有胆识、有气度，更重要的是你善良。把五丫头交给你，我们放心。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她任性、娇气、不知天高地厚，希望你能多多担待。”

　　阿明突然跪了下来，朝莫远的爸妈叩了三个响头：“感谢你们能把五妹交给我。放心吧，只要我阿明活着，五妹就不会受一点委曲，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护她、保护她。”

　　莫远的爸妈赶紧把阿明给扶了起来，老爸说：“现在的年轻人呀，很少有像你怎么懂事的。”

　　老妈居然激动得流下泪来：“阿明，快给我你的生辰八字，我马上去算算，看哪一天合适结婚，越快越好。”

　　阿明刚给她写下生辰八字，她马上就往门外跑。

　　“妈，你回来！”莫远急得大喊，可老妈当她是透明的，根本就听不见。

　　阿明拉了拉莫远的手，小声地说：“妈妈她是太高兴了。”

　　莫远回头看阿明，以为他一定是一付得意洋洋的样子，可她错了，她看到的也是一脸的感动，眼里发出的是她最喜欢和熟悉的清澈的眼神，充满着爱怜和渴望，微微上翘的眼角和嘴角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莫远不好意思了，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干嘛这么色眯眯的？”逃开了他的眼神。

　　阿明早就被幸福冲昏了头，只会“呵呵”地傻笑。

　　二哥二嫂也是很开心的样子，二哥说：“阿明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不要客气啊。”

　　二嫂一个劲地说：“阿明，来，来，喝口茶，吃水果。”

　　阿明急忙接过，拉着莫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阿志高兴地说：“姑姑，你是不是也要像小宁婶婶那样，穿着白色的大裙子呀？”

　　莫远乐了：“小家伙，你想让姑姑做个邋遢新娘呀，这里可比不了省城。”

　　阿志不明白：“为什么呀，姑姑你穿白色大裙子一定很漂亮。”

　　这个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才第一次看到新娘穿婚纱。莫远轻轻拧着他的小脸说：“我们这里的空气太脏了，要是姑姑穿成小宁婶婶那样的话，不等你们吃完饭，就变成大花猫了，小家伙，姑姑变成大花猫了还好看不？”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正说着，老妈回来了，高兴地向大家宣布：“日子选好了，就定在下月。”

　　莫远急了，冲着老妈嚷开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人家男方家都还没来提亲呢，你就先定日子了？你们不想要彩礼了？”

　　没想到自己在老妈的心中如此的不重要，竟然连赔本的买卖也做了。

　　阿明赶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明天就过来提亲，彩礼不会少的。”

　　“你这丫头，我又不是卖女儿，要什么彩礼？还是阿明懂事。”嘴上说着莫远，眼睛却一直笑眯眯的看着阿明，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够。

　　老爸把老妈拉到沙发上坐下，说：“累了吧？来，吃个柑子。”把一个已经剥开了皮的柑子塞进了老妈的手里。

　　老妈吃着柑子，眼睛还是不放过阿明，问：“你们打算怎么办婚礼？是想简朴一些呢还是隆重一点？”

　　莫远真佩服老妈的韧性，说：“妈，你也别太急了，你总得留一点时间让我们想想吧？”

　　老妈这时才看莫远一眼，说：“你都快三十的老姑娘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愿要你，你说我能不急吗？还要留什么时间？你们给我现在就想，马上想。”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阿明调皮地向莫远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怎么样？连你妈都跟我一样！

　　莫远彻底被老妈打败了，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明笑着说：“好，好，我们现在就想，马上想。不过，我们是不是先去吃饭？一是感谢爸妈、还有二哥二嫂对我的成全，二是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商量的结果是不打算大办，只是亲戚朋友到家里来吃顿饭后去西藏度蜜月。

　　阿明想把他们的新房定在县城的小楼，不知道莫远是否愿意，现在的女孩子十个有九个不愿和老人住在一起，总想过两个的甜蜜世界。

　　没想到莫远一口答应。

　　阿明带着莫远去见他妈妈，他妈妈的腿不方便，提亲的时候是阿明的大哥去提的，莫远还没有正式地拜见过阿明的妈妈。

　　莫远只在爸爸的口中听说过阿明的妈妈，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老太太，没想到还这么的慈祥，老是担心莫远嫌弃她。莫远不知道怎么解释好，阿明的妈妈是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委曲求全是她的传统美德，再加上腿有残疾，更是自卑。阿明是最小的儿子，从小和她相依为命，她心里最疼这个小，她拿不准莫远的态度，她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而影响阿明的生活。

　　阿明的妈妈说：“我一个老太婆，有老大他们陪着也就行了。”

　　阿明是个孝顺儿子，一直盼望着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地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听他妈妈这么说，急了。

　　没想到莫远给阿明的妈妈跪下了，莫远说：“妈妈，我跟阿明结婚，就是你的儿媳妇，孝敬你是我们做儿女的本分，我有哪做不到的地方你尽管说，我改就是了。”

　　阿明的妈妈赶紧站来，想去搀扶莫远：“孩子，快起来，你多心了，我哪是嫌弃你哟。”阿明妈妈做梦都没想到莫远会给她下跪，平时老大媳妇对她好一点她已经是很开心的了。而这个莫远是这样的敬重她，她高兴得抹开了眼泪。

　　阿明大嫂在一旁撇嘴，真会装，我看你能装多久。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她知道她是不能得罪这位少奶奶的，拉着莫远嘘寒问暖起来。

　　阿明也没想到莫远会这么的懂事，莫远的表现大出他的意外。因为莫远对他可是呼来唤去的，一付大小姐模样，没想到她对老人却是这样的一种态度，阿明开心地笑了。

　　阿明说：“开始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和妈妈他们一起住呢！”

　　莫远说：“笨蛋，我接受你就是接受了你的一切，这当然包括了你的亲人，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阿明说：“是啊，在你的眼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在别的人的眼里就不一定是的了。”阿明想起了他大嫂，常常背着他欺负妈妈，如今有了莫远，大嫂肯定不敢，他由衷地说：“五妹，你真好！你们家的人真好，真的，从爸爸一直到你，心都那么好，都那么愿意帮助别人。”

　　莫远说：“得了，你就别乱感慨了，好在我了解你，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是在挖苦我们家的人呢。”

　　阿明一听，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两天前，阿明刚刚捐了500万。

　　前些日子，省城遭遇百年难见的水灾。全市人民都上堤坝抗洪抢险，省里、市里都启动了防洪预案。刚上任没几天的陈代省长担任了抗洪抢险的总指挥长，没日没夜的奋斗在抗洪的第一线上。

　　他们遇到了一个难题，气象专家预告，8小时后还会有一次洪峰，但省城的堤坝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再加高，也就是说，如果不采取措施，8小时后省城将是一片汪洋。水利专家提出一个保省城的的方案，那就是在离省城5公里远的地方开一个口，让洪水从那里排出，那里的地势低，又紧挨着另一条大河，水位会下得很快，代价是两个县的农田和房屋将被洪水淹没。

　　省城不仅是全省的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更是全省人民的精神支柱，哪边重哪边轻人人都知道，可陈代省长就是下不了决心，最后举手表决，大家都同意水利专家提出的方案，陈代省长也只能当机立断，只是要求大家一定要抓紧时间，把损失减小到最低，要做到没有一个人伤亡。

　　洪灾过后紧接着就是重建家园，需要大量的资金，陈代省长发起了轰轰烈烈的献爱心活动。省城的市民更是热情高涨，他们都知道是那两个县的民众为他们挡了一次灾，一些市民把自个家里的新被子、新衣服都捐出来了，但这些远远不够，陈代省长希望全省的企业家们也伸出援助之手。

　　为了让这些献爱心的企业家都能在电视露露脸，省电视台精心策划了一台晚会，这样比花钱做广告划算多了，于是很多企业都答应到场捐钱，至于捐多少，要看现场的气氛了。听说陈代省长亲自坐镇，老四当然要捧场，他约了几个哥们一起助兴，阿明也在被邀之列。

　　晚会进行得很成功，节目做得很骟情，从一开始，就让观众不停地掉眼泪，捐款也越升越高，从10万到15万、到25万、30万了，老四还是坐着不动，这时主持人兴奋地告诉大家，今晚的捐款已经超过了300万，大家继续加油。为了给老丈人争一下脸，老四一咬牙上台捐了100万，这可是今晚的新高，陈代省长也微微地点了点头。阿明一直在看，他在想他该捐多少？前面他一直坐着不动，就想看老四能拿出多少，他不想让老四难堪，现在他看到老四也拿出了一百万，他放心了，他觉得老四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在自己的资金运转困难的时候都这么做，他更要捧场了，于是就上台捐了500万。

　　阿明成了当晚最耀眼的明星，陈代省长都站起来为他鼓掌，明远矿冶总厂也一夜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