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见的时候,都不敢认了。陈副省长感慨道:“三十六年呀,真是弹指一挥间。没想到我能在这里看到你,你龟儿子的放着好好的教授不当,也学别人下海捞鱼了。”
王教授一直激动地搓着手,木纳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阿明赶紧给他们倒茶,说:“坐着说,坐着说。”
三人都坐下后,陈副省长说:“我就知道你想说也说不出,还是我替你说吧。你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阿明不仅给你提供了一个非常适合你做学问的环境,还有强大的资金作后盾。是不是?”
王教授说:“这是客观因素。还有一些主观的因素,以前我们做的学问跟实际是脱钩的,没有参与到生产中,没有亲眼看到它产生的效益。这里却不一样,在这里我能看到我研究的成果在生产中发挥的重大作用,那种成就感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陈副省长点了点头,说“这也是一条路子,让我们的科研单位直接和生产部门挂钩,这不仅解决了科研经费,生产部门也能直接获得效益,这是双赢的一步棋。小伙子,有眼光,看得远呀。”
副省长似乎有点欣赏阿明了,他问道:“你们现在在研究什么项目?”
阿明回答:“我们正在做提炼铟的项目。”
“提炼铟?”副省长很意外,说:“铟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稀有金属。提取铟的工艺十分复杂,目前还没有人能大量地生产。看来你们的科研项目已经走在全国、不,应该说是世界的前列了,不错,有眼光、有气魄。”
不到十分钟时间,陈副省长已经两次夸奖阿明了。他彻底改变了阿明是一个没有什么深度的暴发户的印象。只是阿明的理想有多大呢?
于是他对阿明说:“你今后怎么做,你的企业今后要如何发展,你有想过吗?”
阿明说:“刚开始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想赚多一点钱,让自己能做一些喜欢做的事。”
“就是捐捐钱,献献爱心?”陈副省长对阿明的作为早有耳闻。
阿明听出了陈副省长的弦外之音,脸红了,说:“我做这些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别人会怎样看我,我只是觉得他们需要帮助,我也有这个能力,就做了。”
陈副省长笑了笑说:“继续,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阿明说:“今后怎么发展,我还没有具体的规划,但我有一个目标,就是把我的企业做大、做强,不仅在全省、还要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大企业。”
这时王教授插了句,说:“这应该不是空想,只要我们能把提炼铟的项目拿下来,那我们的效益就会翻几倍。”
阿明感激地向王教授笑了笑,心想这老头在关键时刻还是向着他的。接着说:“目前我要做的是,先把明远矿冶总厂办成一个集采、选、冶为一体的综合企业。这样既能增强了企业抗冲击的能力,也为企业今后的发展提供更大的空间。”
陈副省长点了点头,说:“这个想法不错。即使你以后能拿下提炼铟这一项目,也符合你企业发展的蓝图。现在你只差选矿这一块了。你打算怎么做?据我所知目前你们这里大大小小的选矿厂已经不下几百家,属于饱和的一种状态,你还想办选厂?”
阿明说:“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们这里虽然有几百家选矿厂,但真正上规模、上档次的选厂不到二十家。那些小选矿厂由于技术跟不上,乱排乱放的现象屡禁不止,已经严重污染了周边的环境,造成很坏的影响。县里一直想取缔这些小选厂,但还存在着一些顾虑,最主要是担心如果取缔这些小企业,县里的税收就会收到影响。其实我已经跟他们算了一笔帐,那就是几百家小选矿厂一年创造的价值低不上两家大型选矿厂。而且大型选矿厂的好处是好管理,由于资金雄厚,技术先进,完全可以解决环境污染的问题,可谓是一举多得。”
“县里没有采纳你的意见,是不是?”陈副省长沉思了一会,“我想,你说的取缔这些小企业县里税收受到影响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应该是这牵涉到很多人的利益,这些污染严重的小企业为什么能有生存的空间,肯定是有着枝枝蔓蔓的关系,如果只让你们几个人做,就会砸了很多人的金饭碗,我说的不错吧?”
阿明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陈副省长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又问:“你窿口的矿主要是给谁选?”
阿明回答:“莫怕的选厂。”
“莫怕?你和莫怕是什么关系?”陈副省长问。
阿明说:“我跟莫怕是同学。还有,他妹妹是我的女朋友。
陈副省长拍着着沙发扶手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这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你看,在这里我不仅见到了我的老同学,还见到了老四未来的妹夫。”
老四?陈副省长怎么知道莫怕的小名?阿明马上明白过来了,说:“你是小宁的爸爸?”
陈副省长站了起来,拍拍阿明的肩说:“小伙子,好好干,你们真的是赶上了好时候呀,莫浪费了,你比老四强多了。”
阿明赶紧说:“不是的,老四他很不错的。他有文化、有技术……”
陈副省长打断了阿明,说:“我没有说老四他不好呀,我只是说你比他强。阿明呀,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见识。放心,我们政府的职能就是为企业排忧解难的嘛,你的问题我想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我的肚子早就抗议了,昨晚喝多了,今天肚子一直都是空空的。”
阿明连声说:“罪过罪过,见了大领导,我的肚子都忘了饿了。”
三人都放声笑了起来。这时外办主任也赶紧过来请大家到食堂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