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的谆谆教诲就象长辈一样语重轻长。
我对猴子的话语并没有丝毫在意,我所感兴趣的,无非是这把鸟的不得了的小手枪。还有,最内心担忧的是我与仙儿的事情有没有被首长所察觉。当经细细考虑之后,做出最后结论是一切无大碍,我很快便释然了,顿时,快乐又仿佛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又是从前那个糊里糊涂什么也不想的小兵了。
我在这辆三轮狗头车上摆弄着这把乌黑精致的小手枪,嘴里高兴地咯咯直笑。
猴子飞快地驾驶着摩托车,不时的望着我突然变化的表情,疑惑地摇摇头,口里念叨:“真搞不懂你,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现在却是多云转晴,还这么高兴,算是服了你,快把我整成神精病了。”
其实猴子应该知道,小勇本是一个单纯而又懵懂的小兵。
可猴子是一位经常泡在首长群中的低微士官,谨慎复杂,稳重成熟,遇事深思熟虑是他的本性与生存的砝码,他又怎么会理解一位没有远大宏伟理想的简单小兵呢?
猴子对我非常感兴趣。
我却对猴子的身份漠不关心。
刚才对他的怀疑与神秘感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我现在关心的只有这把枪,这枪很鸟很鸟,能让我玩就足了,甚至,让我超期服役最大的理由就是,能让我玩到这样很鸟很鸟的枪。
猴子的身份在多少年后得到了应证,那天,某国驻华武官参观我国反恐突击队,猴子的影子在众多声名显赫的将军身后露出了一角,这时候,他穿着笔挺的礼服,佩带着上尉军衔,而他的前面,竟然是那位被我误认为是民工的老首长,老首长更加苍老了,黑黑脸庞,正兴致勃勃地向客人介绍着我国技艺精湛的特警部队。我向他们激动地挥挥手,高叫着打招呼,可我突然发现,他们定格在电视画面上,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电视台里的军事新闻。
我就这样,迈向复员的步伐被猴子轻而易举地拉回。
这个转机让我军中的生涯继续了下去。
也让我们的小说继续了下去。
而这一切,只不过源自猴子那把小小的手枪。
猴子用他那辆突突冒黑烟的狗头车将我载到了机动大队。在老熊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很多彪悍军人的注目下飞似地闯进机动大队营区。
接下了是顺理成章的事,我成为了机动大队的一名士兵,一名只隶属于张少校管辖的士兵,担任着文书的工作。而猴子,又开着他那辆王八越野车驶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我知道,是他带着老首长走了。
从这以后,我再也没看见猴子。
还有那位老首长。
这位曾经改变我生命轨迹的老首长。
在多少年之后的今天,我才猛然发觉,是这位老首长的慧眼识金,才使我当初的军旅生涯没有嘎然而止,而这些,都是起因那本我写的材料,有这样的伯乐,这样高层次的伯乐,我至今仍然很感动。
在机动大队编制未到齐的时间里,我整天忙着编写那些空洞的文件,还有接收着支队调来的枪械与训练器材等装备。日子虽然忙碌,可显得简单又快乐。特别是那位张少校,竟然没要求我洗他双臭烘烘的袜子,着实让我诧异了很久。
张少校其实是机动大队的大队长,别看这大队长的职务,却是副团级干部。由于监狱多次发生犯人脱逃事件,上级要求在最短时间内组建一支机动大队来应付这一突发事件的发生,于是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张少校,张少校便由司令部主管训练的参谋摇身一变,成为现在机动大队的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