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铺天盖地的商家广告中鼠年来了,在忙忙碌碌中2008年的春节来了。大年夜的晚上,四岁的女儿问我:“妈妈,你过年什莫感觉呢?”我真的一下子没有回答上来,因为好像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女儿又问和我们一起过年的她的堂哥,表姐,他们也都没有说话。是啊,过年是什莫感觉呢?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候,年的滋味也不尽相同吧。
童年的记忆中,最期盼的莫过于过年了。那时过年的滋味是幸福吧。
进入腊月,年的气息就浓了,人们的脸上挂满了祥和笑容,孩子们“小姑娘要花,小伙子要炮”的童谣唱得脆脆响响,娶媳妇,嫁女儿的也多起来。镇上卖年货的,卖小吃的,花花绿绿的年画每隔一段路都有人摆摊吆喝着卖。卖炮竹的为了证实自己的炮好,不时放几个让顾客听听响不响;偶尔吓着行人,也没有人恼火,笑骂两声就算了,有时还能促成一小笔生意呢。镇上有座桥,每当中午的时候都挤得满满的,我们放学的孩子胆子大的抱着桥栏在外面走,(现在想想一身冷汗,万一掉下来可要落到10多米下的洪河里啦。)胆小的就走河上临时搭的木板,不过要交二分钱的。无论哪个家庭,都要买点炮竹和年画,为每个孩子添置点新衣服。
过了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家家户户都要开始忙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味。蒸馒头(种类很多:菜包,肉包,豆包,糖包,枣花馒头,手巧的妈妈们做了很多花样),炸油条,煮肉,这些量都很大,基本是本家亲戚或邻居互相帮忙。孩子们一起玩耍。女孩子的围巾上或多或少都会别上一些绒布,棉花做的花儿,虽然不精致,映着孩子红扑扑的笑脸也很piaoliang;男孩子开始从家里的长串鞭炮上偷偷抽出几个炮竹开始到处放,来显示自己的勇敢。
到了年二十九,就听到到处锭叮当当垛饺子馅的声音。因为年三十中午要请本家祖宗和各路神仙到家里过年,必须要用饺子开始“供养”(吃饭) .饺子形状来分大致有两种:普通饺子和元宝。元宝是年初一早上必须吃的。母亲会洗干净一枚硬币包到元宝中,包好后和其他的元宝放到一起。
年三十上午,父母开始准备纸钱,他们很认真和虔诚,孩子基本不允许插手。所有的纸钱都裁剪的四四方方的,两张一叠用手捻错开后折成三角形。到了上午10点多中,陆陆续续的,家里的父辈们都提着一篮筐纸钱,三个大点的炮竹,到祖坟地里或离家近的十字路口,放炮烧纸钱请祖宗和各路神仙回家过年。回家后,父亲开始撕去旧的年画,贴新门神,年画,母亲开始做饭。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吃着饺子,喝着酒,开开心心的过除夕。吃过饭,开始给父母拜年。父亲发压岁钱,母亲把瓜子,花生,糖等平时难得吃的零食拿出来,大家聊着天,开始“熬皮袄”。 “熬皮袄”的起源是什莫也不知道,就知道谁睡觉越晚,就表示谁有本事和福气。
大年初一,从凌晨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放“开门炮”。劳作了一年的家庭主妇可以相对多睡一会儿,由家里的男主人做早饭。饺子早包好了的,水也是在锅里放好的,父亲把饺子煮好,母亲就小声地叫我们起床。谁吃到包硬币的饺子就表示新的一年有大大的福气。大年初一很多忌讳,不能开抽屉,不能大声说话,没有放开门炮不能出去,不能扫地做家务等等诸如此类。吃过早饭,小孩子到处到叔伯家拜年,父辈们给祖辈们拜年。大家嘴里说着“新年好,给你拜年了”等等吉祥话,脸上也喜气洋洋的。
镇上的电影院也开始营业了,那个时候都没有电视,从白天到晚上的几场连放,每场都挤得满满的,连过道也挤满了人。大家都很开心。
初二开始走亲戚。平时不太联系的亲戚也在过年的时候走动一下,了解一下情况,问候一下长辈。
最热闹得是正月十五,一大清早舞狮舞龙的队伍就在镇上开动了拜元宵了。队伍到谁家,舞狮舞龙队开始表演,看热闹人群的看到精彩处,不停的鼓掌叫好。领队人说着吉利话,主人家颜面有光,都要给点彩头。到了晚上,镇政府开始放烟花,三里五乡的人三三两两都来到街道上,七彩绚烂的烟花映亮了夜空,也引发了一阵阵赞叹。碰到带有微型降落伞的烟花,孩子们都跑着去追。烟花一般会持续一个多小时。结束时,满足的人们一边议论着,一边往家赶。
过了二月二“龙抬头”,老人们会说,年跑的远了,要踏踏实实的干活了。勤劳的人们开始了春耕劳作。
长大了慢慢对年的感觉渐渐淡了。这些年老家也变化挺多了。电视机的普及对电影院造成了强力冲击,听说电影院改造成了超市;因为找不到年轻人,舞龙舞狮队也解散了;老人们也感叹:现在日子好了,平时和过年没有太多差别,过年也没有原来年的味了。
静心想想对于现在的我,过年是一种为人父母为人子女的责任吧;对爷爷奶奶,也许是天伦之乐的最佳体现;对外出的游子,过年是一种思念和牵挂,过年是一种回家的迫切和甜蜜……
我问女儿过年的感觉是什莫,小丫头乐呵呵地说:“我觉得过年幸福,快乐,高兴,热闹,感觉我是中国人。”“哦?这是哪对哪啊?”我挺惊异的。“嘻嘻,爸爸说他的美国同事不过年,就我们中国人过年。”哈哈哈哈……
过年的滋味,千人千味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