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石雄出校已有两个多小时，至今没音信，沈玉花也着急起来。此时，王副校长从办公室门口经过，看门开着，他折了进来。康连礼貌地叫了声：“王校长。”沈玉花很快地拉了根凳子过来，递给王校长坐。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康连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就问：“哪里？”

　　“我是市交警总队的，农机大学吗？”康连嗯了一声。他接着说：“你校00761号车发生车祸，司机当场死亡，现已送殡仪馆。”话未听完，康连脸已煞白，人晃荡着要倒，沈玉花赶紧过去扶住了她。王校长见此，感到惊愕，他重新拿起话筒把对方的话听完了，口里应道：“好的，明天来。”

　　康连等到的是石雄已亡的噩耗，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半身瘫软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口中大口大口的出气。王校长立即喊了袁香芳来，强行给她喂了安心的药。

　　路为去幼儿园接晓宇的路上，和学校小车师傅知道了石雄发生车祸的经过，并下车察看了现场。人、车都已拉走，黑暗中，在两边屋窗户微弱电灯光映照下，交警处理事故时抛洒的石灰线隐约可见，石灰线围着的正中心，有几处血迹泛着吓人的红光。

　　路为怀着沉重的心情催促小车司机把晓宇从幼儿园接出送回了家，他惊恐康连受不起这个致命打击。当路为见到康连时，她已被沈玉花背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袁医师还在。

　　路为三步并作二步，走到康连床头，只见她头发已乱，双退紧闭，气若游丝，在电灯光照射下脸如纸样般白。路为小声喊了她几句，她没有丝毫感觉。

　　路为坚持当晚将康连送往市香馨医院，要求沈玉花在家带好晓宇。来到医院后，路为替康连办好了住院手续，很快，医生和护士为她下了药、打了针。

　　一个晚上，路为就守在康连床头，不时观看着康连的神情，困了就坐在凳子上打个盹。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左右，康连醒了过来，当一睁开疲惫不堪的眼睛时，她又是痛哭流涕，路为再三劝慰才止住了哭泣。

　　中午，沈玉花带着晓宇来到了医院，霸蛮给康连喂了一杯糖水。

　　几天后，康连精神有点好转，但眼皮仍是浮肿未退。路为告诉她，石雄已安葬，她又是泪如雨下，呻吟不止。一段时间后，康连终于能坐在床头喝点稀饭了。然而，心脏疼痛也更加频繁，慢慢地不吃止痛药已无法止住剧烈的疼痛。医师说，她的病已无药可治了。做为你们家属要尽量让她开心点，延长她的生命。

　　阴历三月初的一天，路为慎重地对坐在床头的康连说：“我想与你结婚，你同意吗？”

　　康连强打精神睁开灰灰的没有多大亮度的眼睛，微微颤抖着说：“我是多么想接受你对我的这份感情，但是，我的身体已宣告我不能再存有这份妄想。路为，等来生吧！来世我一定好好做你的妻子。这一生是我对你不起，请你原谅！”说完，她眼泪不自主地流了出来。

　　路为被她的真心坦白深深打动，他也满眼泪花激情地说：“不等来世，我就要在今生与你完婚。你会康复的，你的身体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等着那一天。”

　　康连幸福地面带笑容，可又在吃力地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