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葬礼举行得很平淡，一切都是按照当地风俗进行的。

　　路为怀着沉痛的心情参加了这异乎寻常的送别。农历三月，天还是阴沉着脸，不见一丝阳光。送葬队伍最前面的乐队穿着统一的服装，吹出深情悲切的曲调，更加重了凝固似的空气中的哀愁。按风俗灵柩前有后代顶柩，但没有，然而，队伍还是缓缓前行。沿途，各院落村口，有人在自家门口放起了鞭炮，聚在一起的人不时在私下里议论，路为看在眼里。

　　走过二个田垄，穿过一条羊肠小道，翻过几个山坳。上午十点半钟，灵柩终于在几片呦喝声中爬到了鸡尾山腰，摆到了天地一别的井口。路为站在一旁，深情地望着灵柩，思想着安睡在里面的康连。眼睛霎时湿润起来，视线也有点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井口堆成了一座新坟。送葬人员逐渐离去，不时有人用异样的眼光回比头来看一眼坐在坟头边草地上的路为，他们免不了议论几句，路为全然不顾这些，他在要此多持一会儿，陪一陪天各一方的康连。

　　这是一块好坟地，来时的路已是坟地朝向的后面。坐在半山腰上，前面是一遍开阔的田野，田野中间一条河流自西向东横流，两岸各一排意大利白杨肃穆站立，她们好象也在向康连致哀，吧捉弄人的命运。视线的最尽头是连绵起伏的黑龙山脉，河流顺着大山消失，这时，路为好象更明白了康连生前病重时坚持死后要葬回老家的原因。他为康连能找到这样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而感到欣慰。山上有微风吹来，天开始明朗起来。路为临走时，站起来面对着安息着的康连鞠了三躬，说了句“我会经常来看你”。然后，向着宽阔的田野，顺着河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