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青春校园 / 箐箐校园 / 我为何来不开心,谁为我而不开心

我为何来不开心,谁为我而不开心

作者: 姬云复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清泉路门牌十二号的清泉中学,初三学生在一年次热时开始加课了。

  校园里花儿鲜艳草也疯长,杨柳弹出了新芽,爬山虎也占据了墙头,惟有传达室上的裂痕玻璃未见修复伤痕。学生是一拨一拨来的,有兴奋的,有无心的,有平静的,有住校早到的,又删除了初一初二的小孩子。每一拨也有十数个左右,教学楼不十分安静也不十分喧闹。人不多,但一个个分散着也好,集中着也罢,不比无人更空旷安恬一些。

  萧飒步履幽健地走过操场,走到花园望花从中望了望——那里有一枚曾经埋下并且注定被永远埋葬的硬币。

  阁着操场的另一条马路上,李敏琳轻稳欢快的走着。她抬头发现了前面不远处背影匆闷的刘雷。啊,他果然在这儿,刚才略有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松的有些空静,甚至是亢奋。敏琳急忙一阵小跑追了上去:“刘雷哥哥,”气未喘出话已离口。刘雷一回头吃惊地盯着敏琳,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刘雷哥哥,我刚转到这里,在三。1班,有空找我玩奥。”说罢摆摆手走了,耐不住心里的兴奋,加快了步伐,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刘雷望着她的背影,顿时产生了一股表现欲望。

  原来,二人从小便是邻居,后来分开了,但却一直爱慕思念着对方。

  萧飒走到三。十班教室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刘雷,目光中有一丝不屑。刘雷进门后,年级主任李安国走了进来。他是个中年男子,不冷而威,不静而严,不端而庄。他拍了一下手,指着身边一位戴眼睛的中年妇女说:“同学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老师。”早在她刚进门口便有同学议论是否要换老师了,回想起原来的那个小平头,动不动就打人,还总是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文涛接过萧飒传来的纸条——外面用一曾纸包着,并用透明胶布站的严严实实的,上面只有两个字:拆开。文涛心想:这怎么拆呀,撕吧。于是,他费了半天的劲撕开封皮,里面露出一张洁白的折叠起来的纸条。打开一看:让你拆非撕,坏了吧,活该。文套哭笑不得地望了一眼——萧飒正冲他笑。

  这时李老师走上了讲台,见几个同学在议论,便问了一句:“你们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

  “好了,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我来说两句。我刚来对大家不熟悉,你们米老师接初一去了。我想在毕业班里能和大家相处很高兴,还有,恩,以后我们会互相了解的。”

  “把桌子椅子般到新楼一楼去。”主任一声令下同学们一片欢呼。萧飒同应小伟一起般着桌子往外走。

  “徐子丹跟赵华今天没来吧?”萧飒问小伟。

  “应该没来……你看那边。”小伟把眼色一仍萧飒顺着望去——紫宜佳跟胡御风正说说笑笑地走在一起。萧飒脸色既有不安又有不惊,欲淡笑而无法释重,似凝重而又未太在乎。他回头对小伟说:“你说咱俩谁胖?”

  “不知道,比比吧。”

  “别比啦,涛哥来啦!”萧飒笑着说完文涛便走了过来。

  文涛是一个不算太高但有点胖的人,让人觉得像熊。他脸盘不小五官也不大,却显得有些拥挤。

  “涛哥跟个墩似的。”应小伟嘻嘻哈哈地说,“这是夜壶吧。”他指着文涛手里的杯子。文涛想扁他,但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一进教室文涛放下板凳去打水。“涛哥,帮我打水,萧飒把杯子放在他手里。

  宜佳坐在位子上,一手托着下巴,嘟起小嘴,目光从教室这头游到那头。胡御风走进去,敲了她的头一下。“哎呦。”宜佳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问他:“干什么?”“哎,这玩意个性,”胡御风坐在宜佳后排的桌子上,对宜佳文具盒上帖的一张纸条大发感叹。“紫宜佳,紫宜佳,今天你快乐吗?”胡御风用十分童稚的声音读出来逗的宜佳“咯咯”的笑。

  夏征见宜佳跟胡御风闹,心中十分不安。他右手拇指和中指按住两边的太阳穴,手立在额头上,挡住眼睛,目光从指隙间不断望外射。

  “萧飒,今天放学踢球去吗?”小伟问。

  “去,”萧飒望了胡御风一眼,他的目光温和中有些温度,虽不足以融化看到的事物但无一丝冷气,就是这样的目光却有逃避的轨迹。

  “胡御风去吗?”

  “去呀”

  “那我就不去了。”

  这时文涛走了过来,把杯子放在萧飒桌子上,“谢谢涛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文涛听完笑着走了。“我保证不帮你。”文涛走远后,萧飒小声对小伟说。

  “咱们这些同学都很聪明,将来最差也要比老师强,谁要是混得当了老师,别回来见我。”李老师的课在这一句总结中结束了。

  “哎,老师这么高尚的职业也糟蹋了。”萧飒对文涛说。

  “海,这世道,上次我爸非要我去洗桑那,说什么让我见识见识,见识什么呀,有钱人家是怎么生活的。借此激励我好好学习。”

  “切,庸俗,念书就是件庸俗的事。”

  “普天之下,谁爱学习?”

  “是谁爱念书。”

  “都一样。”

  “不一样。”

  “你知道我后来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挺诚实的吧我。”

  “我捡了一个月的破烂,终于攒够钱买了澡票,一进澡堂,我特激动真想拥抱每一个人。”

  胡御风眼里的世界是一个理想化的简单纯净的世界,是充满幸福仁爱自由平等……的世界。一下课他便去找宜佳,好似一次没找便会丢失一样。

  望着走来的胡御风,宜佳不知该怎么面对——总是和他在一起,惹来不少闲话,但胡御风是真心的,若是使他明白自己并不喜欢他,他那么脆弱的性格怕是会承受不住的。

  “喂,怎么啦,傻啦?”胡御风见宜佳发呆便喊了一句。

  “你才傻了呢。”

  胡御风一听立马兴奋了起来,这便是他所期望的——自己高兴,宜佳也高兴,他坐在宜佳前排的桌子上,望着正在用功的刘雷。刘雷周围的时间好象都在被浪费。胡御风心头一惊:刚开学就这么认学。他这会心中兴奋,顺手拎起一本书,“啪”的一声拍在了刘雷的头上。刘雷生气地将头仍出180度去,但一见是自己的好朋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胡御风开玩笑的说:“你的头太大,我帮你拍小一点,不收钱啊!”边说边转起了书。刘雷对他的玩笑有些反感,但他看到了宜佳。宜佳长着黛玉般的脸,精灵的眉眼,似乎天生用来输送泪滴的鼻子和平静时都好象微笑着的红唇,此刻她正坐在胡御风对面,这使刘雷想起了敏琳,他又沉静下来。

  放学的零声响起,宣布了夕阳下班。

  应小伟与胡御风等人急急忙忙收拾好了书包跑到操场,刘雷也草草收拾好东西跟着去。宜佳默默注视着刘雷满满一桌子的辅导书。胡御风大脚把球踢开了出去,他知道,一天最快乐的时候开始了。

  萧飒与文涛一同走过操场,胡御风见他们二人走过便大声喊:“喂,一起来玩吧!”面对胡御风的热情邀请,文涛拉着萧飒想一起去,萧飒什么也没说,回头便走了,文涛喊他他也不应,只好跟着一起走。

  远处,宜佳正拎着胡御风的书包慢慢走来……

  与文涛同行一段路后,萧飒南转弯,正巧碰上赵华与徐子丹迎面走来。赵华冲萧飒拼命地挥手,脸上洋溢着胜利会师般的笑容。萧飒似乎与徐子丹相视一笑。徐子丹对赵华说:“你个傻冒人家又不是冲你笑的,你……

  “什么呀!”我跟萧飒打招呼,你瞎嚷嚷什么呀!“

  萧飒知道二人又去玩PS了。

  徐子丹曾结识外校女生阮兰。二人互有好感,徐子丹对阮兰甚为热情,总努力使她高兴。但阮兰从小被母亲教导:社会复杂江湖险恶,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对陌生人要严加防范,致使阮兰对现实世界心有畏惧且内心封闭,故而总是有意无意疏远、防范、排拒徐子丹。

  想跟胡御风谈一谈的想法像一粒种子在宜佳心头萌发,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了解萧飒的感情以及二人的恩怨。

  胡御风回到家里。

  胡御风的脸略有些黑,但遮不住秀气,眉眼唇嘴很素雅并不十分俊秀。相貌不好的人大抵是脸上的某一部件拖了后腿,与或是搭配的不协调,而相貌平庸的人是脸型并不俏丽,胡御风的脸型是俏丽的一类。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胡御风的哥哥在外地上大学,成绩优秀,所以父母对胡御风的成绩不多过问,久而久之对胡御风的事也很少关心。胡氏夫妇生意兴隆且繁忙,更给了胡御风很大的自由。他从小便不知愁为滋味,生活的十分顺利。

  胡御风的母亲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胡御风早已懒洋洋地坐在了餐桌旁,双手放在腿上。哥哥不在,一家三口吃饭时,父母谈着生意,胡御风想着玩游戏的事,眼望着没有方向的方向。吃了饭,胡御风便坐在了电脑前“咔咔嚓嚓”地玩起了游戏,作业留着明天抄。

  正投入着,电话响了。

  “喂,哪位?”胡御风调皮的问。

  “是我,宜佳。”宜佳吃过了饭趁家长出去时,打来电话,听到胡御风玩世不恭的声音,心已凉了一半。

  “宜佳,什么事呀?”胡御风边玩边点着鼠标,电脑游戏的声音顺着电话线溜到了宜佳耳朵里。

  “胡御风你在玩游戏呀?”

  “对。”

  “天天玩?”

  “是啊,反正也没什么事,作业留着明天去抄……”

  电话已经挂了……

  宜佳坐在椅子上,眼望着没有起点的方向。胡御风是一个可以依托的人吗?自己为什么整天和他在一起,任同学们议论?这时候,,妈妈已经回来了,她在客厅问了一句:“佳佳,学习着吗?”

  “是啊”伊佳应付了一句,马上掏除了书本做作业。

  那个电话,就当没打吧,以后还是和原来一样。其实胡御风是什么禀性,宜佳心里很清楚,但还总是刚刚认识他一样,那个电话能说明什么呢?为何自己总是这样多想?

  刘雷几乎史无前例地应付完了作业,他正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头发。那头发是让人倍感亲切的乌黑,但由于这几天风沙大些,不算光亮,不过没有白发痕迹别人总在自己头上发现白头发,但多是长在脑后,也务须太在意了,反正自己看不到别人看到了算别人的。

  刘雷最近一直处在兴奋之中,他总觉得天上掉下来个可以和自己相吸引的人,这几天,刘雷装的异常镇定,甚至是有些忧伤以掩盖自己的狂喜之情。只有在复习与背诵时才是一个与原来一样的刘雷,其余时间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敏琳身上。

  正打扮着,刘雷的目光飘过书桌上一本练习题,不禁黯然失落,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似乎是竭力创造的一切都被风抹去了。他又急急忙忙地把自己拉入题海中。

  “哎,涛儿,这时候加课真让人讨厌,”“是啊,我真恨不得把校长杀了。”文涛玩笑说。“去吧,我替你叫警察帮忙,放心,警察问我是谁干的我保证不说是你,顶多就指指。”萧飒笑着说。

  胡御风想搞清楚宜佳找自己是什么事,但明白问她她是不会说的,又禁不住这份好奇,一个劲地转笔。

  “萧飒,看窗外”赵华往窗外指了指,只见主任正和一个女老师走过去。“多亲热。”

  “我那时候监场的一个男老师和一个女老师,这俩老师老在一快说话,不然我也考不上呀!”赵华听萧飒说完,傻傻地笑着。赵华便是相貌平庸的一类,他的嘴似乎离不开笑,且总是傻笑,只是不知这份傻是在尘埃之上还是尘埃之下。

  萧飒此刻注意到了文涛的帽子,他对小伟咬了咬耳朵。

  下了课,小伟走到文涛桌旁,文涛与赵华聊得正投机,小伟笑着对文涛说:“涛哥让我戴戴你的帽子。”文涛整个身子都参与了与赵华的谈话,惟有右手很不协调地摘下了帽子递给小伟。

  小伟拿着文涛的帽子笑了笑,走出教室。胡御风与宜佳都不再想那个电话的事了,二人正聊着一些别的话题。小伟见了宜佳便喊:“宜佳,过来,过来。”宜佳见萧飒也在旁边,他感觉自己和萧飒都未参与这件事,而是在另一个平行的世界里。她凑了过去,胡御风也跟上去。

  小伟让宜佳把文涛的帽子藏在女厕所里。宜佳用余光打量着萧飒,一手接过了帽子,心思与动作分离开来。望着宜佳离去的背影,小伟乐得跟个孩子似的。

  文涛和赵华说的意犹未尽,见小伟回来便向他要帽子,小伟说:“涛哥,帽子不见了。”说完拍着腿笑了起来,文涛正纳闷着,几个女生走了进来,:“文涛,这不是你的帽子吗?怎么跑女厕所去了?你的帽子跟你一样呀!”旁边的宜佳,胡御风二人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文涛被弄得苦笑不得,目光扫了一圈,不知该在哪停,越望越尴尬,嘴欲张开又合上。赵华在一旁傻笑。那个女生又把帽子扣在赵华头上,“赵华,该不会是你放的吧?”“我……”赵华不知如何解释,脸上的肌肉仿佛都在思考,他又想起了这件事的好笑,回头对文涛傻笑着。

  刘雷几乎一整天没有想敏琳了,他感觉自己还是很伟大的。因为可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受一点影响,若只是偶尔闲下来想想,添些乐趣,倒也不错。脑海里只是偶尔逝过敏琳的身影,刘雷感到自己过的很充实,却不知这充实的另一面是遥远。

  放学时,敏琳已经在门外等他了。刘雷十分主动地迎上去,同学们见了议论纷纷。刘雷有一种繁重的工作后再怎么放纵地轻松也不为过的感觉。二人并肩而行,敏琳很热情地与刘雷谈论着,刘雷也放开心扉。刚刚繁重的课业已经耗尽刘雷指挥自己的养料,此刻仿佛机械般地被操纵。二人谈得是那么投机,以至于刘雷失去了充实感并且想入非非。他深刻地明白敏琳并非是对普通朋友般的热情,而自己也仿佛是出于爱慕之情。但很快他便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蔑视,对自己跟敏琳一起走感到后悔。仿佛一个司机无可挽回地向悬崖驶去,再也停不住。很快他又产生一种甚至可以说是不想停的感觉,想和敏琳……而他马上又开始压制,拼命压制,他头上渗出斗大的汗珠掺着尘土滚下脸颊……

  李老师走上了讲台,这节是班会。

  “同学们,已经初三了,不似初一初二了,以后要把玩心收起来,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李老师一句话惹得下面怨声载道。

  刘累感到了一股危机感,他庆幸自己未掉入悬崖,他脸凝固着,仿佛面对考验;宜佳也感到了紧张,她担心难以维持自己和胡、萧二人现在相对平静的状态,也担心以后的生活会充满乏味;胡御风非常厌烦老师总强调学习、成绩之类的事,他努力寻找快乐的气氛;文涛和赵华相互望了望,二人同样感到了自己与学校格格不入;萧飒打着哈欠表示自己对学习及成绩之类的蔑视,文涛也眯起眼睛,而赵华默默低下头。

  下了课,徐子丹便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如同飞起一般。“呵,真快呀!”“人家那是八十天环游世界的轻功,功力了得。”同学们玩笑着。

  徐子丹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他与阮兰有个约会。

  那日早晨,徐子丹照例去了阮兰常光顾的早餐铺,在那里他如愿以偿遇到了阮兰。

  “周日上午十点到星光商店门口见面,我等你,好吗?”徐子丹吞吞吐吐地问,边用余光划过阮兰的脸颊。阮兰的脸蛋相对略圆,这种脸型的人笑起来大概是很甜的吧。他的鼻子和唇口都很小,似乎一个婴儿般可爱,脸上的皮肤也似乎水般柔弱且湿润,那双眼睛出奇的有神,闪着似月光温柔不似月光阴凉似阳光亮不似阳光炽热的光,但不知是否是因为睫毛过长,她的眼光总似乎被遮掩。

  “好啊!”阮兰此刻的心思全用在犹豫与猜测徐子丹是否可以信赖上,这句话分明是在思维被占用时,潜意识替语言来回答的。在心里说的,却使阮兰自己都吓了一跳。而徐子丹分明听到一声响亮的肯定回答——不知是他太期待这个答复而在心里反复咕喃,还是冥冥之中的一阵风把二人的心连通……

  暑假加课不上早自习和晚自习。

  周日早上萧飒照例跑步回来,他身上穿的很单薄,手里拎着买来的早餐——几个烧饼,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儿子穿的很单薄便斥责:“穿的这么少降温了知道不知道呀?快去穿件褂子。”萧飒感到十分厌烦,仿佛火被冰网笼住般闷烦,脸上的肌肉收缩起来,连大口喘气都不能使之释然,但他只好照做。

  “萧飒,早餐吃了吗?”妈妈在厨房问。

  “没有,买了几个烧饼。”

  “喝汤麻?”

  “不了,喝点水就行了。”

  父母走后,萧飒吃着烧饼走到客厅见汤已经沏好。萧飒不禁感到一股闷热,便扯下褂子摔到地上,又狠狠地踩了几脚,抄起碗不顾汤洒下一半,冲进厨房把汤倒进池子里,边倒边骂:“我说了不喝,非沏,拿我的话当什么了?我冷不冷用你告诉我吗?我又不是死人!”

  星光商场门外马路边上。

  续子丹上身压在握紧车把的胳膊上,右腿在脚登子上不断地往后登,使之一圈一圈“嗡嗡”的转,左脚支在地上,不断地来回张望,有时看了一个方向几眼,转过头去再看几眼,生怕漏掉一个像阮兰的人。他此刻也没心思思量呆会见了阮兰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焦急。他的脸看起来很乱五官似乎镶嵌地有些松散,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应该不会来了吧,算了,徐子丹对自己说。但他没动,不知是要坚定地等下去还是由于失望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他已经等很长时间了。

  她来了,因为她想来。

  商场里面,阮兰扶着一个模特隔着玻璃门往外巴望,他脸色不太好,让人觉得一碰就回碎,眼神既有渴望又有畏惧,好像前面的玻璃门一样,又透明又阻挠。出去把,出去吧,哪怕冒一次险,阮兰甚至这样对自己说。

  两股风在刮,一股“呜呜”地哭,一股“呼呼”地诉。阳光似乎被风吹稀释了,商场里的人也疏疏落落。外面的树枝好不容易摆正了姿势又被两股风吹歪了枝条,上面的叶子可能沾了沙子,让人看来与树皮一个颜色。天有些阴,人行道上铺的砖仿佛在寒冷中休眠一般,罩上一层灰暗。阮兰望着外面的徐子丹,不仅仅感觉他只是遥远,甚至是恐惧,而玻璃门似乎可以将自己护佑起来。阮兰的脸像是冰封的美丽,仿佛冰封是为了让她永远美丽。

  怎么办呢?怎么才能出去而且不被他发现呢?有了,阮兰想罢脱下外套翻过来——原来这件衣服是两面的,一面是黑色一面是红色——鲜红的似血更像火!阮兰穿好上衣推门走了出去。原来的黑发用来遮掩脸庞,现在反而是用来映衬肌肤的可爱。我没有来,没有来,他没有发现我,没有,阮兰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她的脸仿佛结了一层霜更为沉重了,那决非轻松,更想是失去、放弃、退缩、后悔、无奈……她走的很快,有些想回头想停下,一想便紧张,使她走得更快。

  徐子丹发现了那秀发飘扬的一团火,是她!徐子丹感到了她的存在,仿佛骤然晃忽间使之甚至对忧伤都依依不舍般的快乐的降临、分散与弥漫。他的眼神充满饥渴地盯着那团火,脸上的皮肤都收缩起来,紧张地巴望。但几乎在同一时刻,徐子丹否定了她是阮兰——因为她穿着红衣服,而阮兰从来只穿黑色的。要是阮兰穿上了红色的衣服该多美呀!徐子丹在心中暗暗地想着。为何我会这般高兴呢?阮兰明明没有来,但徐子丹已感到心满意足了。

  宜佳今天心情格外好,她下午到校很早双说拄着教学楼前大厅二层的窗户往外观望。胡御风恰好走到大厅前,抬头看见了宜佳。“胡御风,快上来呀”宜佳喊他。胡御风笑了笑伸手一指前面:“我从这里穿过去,你下来,看谁快。”说罢快步窜进了大厅,马上又折了回来站在大厅前。本以为宜佳会跑下楼来,自己在这里等她,再笑一笑她。不想一抬头宜佳还在二楼望着他:“早料到你回使这招啦!”

  来到学校萧飒与文涛在栏杆上往外望,正巧年级主任李安国撞见,接着便是一阵怒吼:“干什么来了?中午都休息了怎么这会还在这玩?不进教室学习来干什么了?回去站着!”文涛萧飒只好进去。

  进了门巴望一眼墙上的表,离预备零还差十几分钟。

  “妈的,离到校时间早着呢,出去透透气也不行!”文涛气呼呼地抱怨。“海,那孩子中午让老婆关厕所里了,见不得别人在通风好的地方!”

  胡御风早上来到学校便借来了宜佳的作业抄。抄着宜佳的作业,胡御风不由得打量起宜佳的本子来——精致但不扎眼,纸张洁白、字迹清秀。无涂改痕迹,答题、摘抄毫无简省,可见宜佳学习非常认真。胡御风知道宜佳但凡考的差一点便会半天不高兴,他住了笔,感到自己和宜佳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喂,抄完了吗?别发呆呀!”宜佳提醒了一下胡御风。胡御风摇摇头轻轻的好似被微风吹着摆动了一下。“化学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到了。”宜佳说着把自己组的化学作业本放在胡御风的桌子上。胡御风草草抄了个结果便把宜佳的本子放在她桌子上。宜佳正在收英语作业,一阵风吹来她的长发吹起几搂又慢慢落下,胡御风望着她发呆。萧飒把一切看在眼里,他大声喊了一句:“一组,化学作业。”胡御风回过神抱起桌子上一摞作业本。

  走出教室,萧洒走向徐子丹:“你的作业快交上。”

  “哎,你看五楼上那是什么?”徐子丹指着楼上喊。

  萧洒抬头看了看:“这是新楼,只有四层。”

  周围一阵哄消徐子丹低着头去拿作业本。

  送作业的路上,胡御风说:“徐子丹真搞笑。”

  “那小子进化好象慢了点。”

  二人各自自言自语似地交谈着。

  英语课,程老师一进教室便宣布:“拿出一张纸来听写单词。”

  下面一片“啊”声,程老师已经开始听写。二十个单词,宜佳全写了出来,胡御风也全写了出来,二人是英汉对照。从最后一排收起,文涛把自己的那张白纸揉成团,收起前桌的才站起身来。别人都在问这个怎么写那个这么写,徐子丹早就搁起笔——他纸上只写了名字和一个单词。见文涛没交自己的,急忙转过身涂改着什么,宜佳见后禁不住笑了笑。宜佳笑起来让人产生千年一笑的感觉。文涛收到徐子丹这里拿起徐子丹的看了看,立马转过头,“啪”的一声把纸拍在桌子上,在纸上敲了敲,胡御风从后面凑了过来看——上面写着文涛的名字。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作品魅力

帮助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