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湘的话甫一出口,恪烙即将出口的话立刻化作一声叹息,“襄儿,你可知道,当初你派人进宫行刺,为何没有东窗事发?”
是啊,究竟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想通。沐湘微颦眉头,手指在两侧收得更紧,没有回话。
“并不是没有人察觉到,而是……驭宸以此为条件,来交换我辅佐他登上帝位。是他封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的口,是他找了一伙强盗当了替死鬼,他做得滴水不漏,无论人证还是物证。呵,一如现在他想要置我于死地。”恪烙的话里透着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沐湘的手指蓦地轻颤。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真正的答案。
这就是原因?这就是原因!
一个自己穷尽半生爱恋,又穷尽半生来仇恨的人,却为了自己,背信弃义,帮他人弑父夺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恪烙看不见沐湘的颤抖,亦感觉不到时隔十八年的情人,心底的恨意轰然倒塌。“结束了,现在,你可以实现你多年的愿望,顺从你此行的目的了。”恪烙轻轻的阖上眼睛。
如果我的死能能换取你剩下日子的安宁,那么,死亦何憾。
沐湘轻轻转身。面向恪烙,沉默不语,周身立成一座雕像。
你以为在明了了这一切之后,我还能下的去手吗,这么多年,我突然发现一个一直存在从未改变的事实,那就是,我爱你,无论你是恪烙还是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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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静得出奇,静的连呼吸似乎都不复存在。
突然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谁?”几个狱卒立在牢门前,借着微弱的火光,警惕的感觉到房中第二个人的存在,一身的黑衣不得不令他们心生怀疑。
黑衣人微微侧脸,眼中脆弱不再,柔情不再。黑暗中两只炯亮的眼睛似待猎的豹子,冰冷的注视着猎物。
“刷刷刷”,几声破空的声音响起,“谁”成了他们口中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
再次静下来。
“啊……有人劫……”狱字还没出口,随即而来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糟糕,一只落网之鱼,不知经他这么一喊要招来多少人。
果然不出所料。
大批的狱卒闻声蜂拥而至,木香从来不知岳承死牢竟有这么多的兵力把手,恪烙只听声音,也是一脸惊诧,岳承的士兵何时有此神速。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一片澄澈。
原来早有打算。
沐湘飞快地将恪烙背在身上,剑已出鞘。
多付少数人还可以用暗器,这大批涌上来的人,再是废物,数量上的优势还是太过明显了,还是小心为妙。
打了许久,脚下尸体已成山,人数却不减。看来驭宸这是铁了心要铲除恪烙了。
如果是一个人,沐湘是满有把握的,但是背着重伤的恪烙,行动多有不便,还要照顾恪烙不为他们所伤。
沐湘撑的辛苦,恪烙即使看不见也明白是自己拖累了她。
电光火石之间,沐湘的瞳孔倏地紧缩——
恪烙不知什么时候从沐湘背上挣脱下来,一并利剑就抵在了脖颈间。
顷刻间一切都凝固着。
沐湘的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还有慌张过后的浓烈的怒火,“你在做什么!?把剑给我!“她颤抖着将沾满鲜血的手伸向恪烙,却忘了,他根本就看不见。
恪烙嘴角浅笑着,“襄儿,无论如何,今天我必死无疑了,不要再为了我伤害这些无辜的人,不要再为了我拼命,下半生,不要再活在仇恨中,不要再活在伤痛中,要知道,恨一个人,最疼的是自己……”
沐湘心口猛地抽痛,暗器已出手。
恪烙似乎早已明了她的意图,剑锋下移,直直地刺向腹部……
只那一瞬,沐湘就接住生命开始流逝的他,上下唇不可抑制地颤抖。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靠近恪烙的耳朵,沐湘轻吟。
牢房里静得只剩下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