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消逸,黎明才会到来。第二天早晨,天气晴好,太阳从后脊上慢慢地爬起来。黄土地被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麦叶上积着晶莹的露水,清新的空气散布在这美丽的地方。瓦房上的烟囱冒着清烟,慢慢地向周围扩散,渐渐地便不见了。
村里的钟声响了,上工开始了。刘佳丽、郑玉晴边走边嘟嚷,“这么早就得上工,往常还在家里睡大觉呢。”佳丽却不赞同她的意见,“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到这里就是来锻炼的。你没有听支书和村长说,通过劳动可以磨练我们的毅志,可以培养我们勤奋、向上的精神,可以增添我们对生活的了解,以后才能成大器、树大材,成为革命的好接班人吗。毛主席也教导我们,要愚公移山,不怕困难。”玉晴看了一下佳丽,“话是这样说,可做起来真难,你知道我们一天的工分是多少吗?” 佳丽应道,“一角五分。” 玉晴似乎很惊讶,“你闲少了?”佳丽答道,“那当然!”玉晴把眼向上翻了一翻,她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说向山上爬去。
田地里的麦子绿油油的,长得很可爱,郑玉晴和刘佳丽在田里除草。郑玉晴这个话盒子就是关不住。“我怎么觉得草和麦子都是一样的呢?”佳丽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队长教你的时候就是不好好学,唉!你怎么把麦子也给除下来了。”玉晴看了佳丽一眼,用手扶住佳丽的肩膀,“佳丽,你还是教教我吧”佳丽笑了笑说,“好吧!”她便教起玉晴起来。她用手拔起一棵草说:“草要么长得矮,要么长得高些,叶子比麦子叶要突些,形状也不太规则,这下你可记住了?”玉晴点了点头:“记住了”,便拿起锄头除起草来。
时间一眨眼便到了中午,李大爷从以山下送饭上来。他在一棵树下招呼大家,“唉!大伙息息吧,开饭啰!”做工的人们放下自己的工具慢慢地朝大树走过来。刘佳丽和郑玉晴用瓷碗各盛了一碗面,蹲在一旁吃起来。郑玉晴面带苦色,“这面怎么这样难吃,还有股酸味。”佳丽捅了玉晴一下,“你懂什么,这叫酸菜面,红军长征的时候,这还是好东西呢。”玉晴把睛向上翻了翻说:“真不好受,牙都酸快掉了。”佳丽瞟了她一眼,说:“在这就得有点革命精神,快吃吧,否则任务会完不成的。”玉晴闭了闭眼睛,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太阳慢慢地走到了西边的山梁上,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人们急忙收拾劳动工具,从山上走下来。此时此刻,山峰显得高大而伟岸,彩云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有的姑娘在河水边拍打着水,留下一串串银呤般的笑声。从山下望去,山上的人们如同一堵流动的墙,那悠扬的歌声在山中回荡……
亲爱的妹妹哟,我回家了喂;
哥哥时时想你哟,请你走近点喂;
莫要太心急哟,我来了喂;
和你在一起哟,我有劲了喂。
亲受的妹妹哟,我回家了喂;
哥哥爱着你哟,莫走开了喂;
村口说不平哟,我来了喂;
和你在一起哟,我幸福喂。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开始还可看到黑色人流,过了一会儿便完全是黑色的世界。
刘佳丽和郑玉晴住在一间破瓦房子里,两边墙壁黑漆漆的,在近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毛主席像。房子中间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把旧椅子。在墙的一个角上是一张由土堵成的床,桌子上的煤油灯忽闪、忽闪地在黑暗中放着光芒。郑玉晴坐在椅子上正在洗脚。只听着郑玉晴嚷道:“我当着只有手上有血泡,原来脚上也有,唉哟!”佳丽赶忙过来,关切地问道:“痛吗?”玉晴裂了裂嘴,“有点”,佳丽转身走到床头从包里取出一棵针回来,说道:“我用针把它挑破就不疼了。”玉晴张大了眼睛说,“挑?”针把血泡刺破,血水流了出来,玉晴大声叫道:“唉哟!”佳丽笑道,“好了,好了。”玉晴唉哟了一阵子慢慢停了下来,看到佳丽手上缠着布条,用手指着佳丽说道:“原来你也打了血泡呀!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钟声又敲响了,人们扛起工具开始了上工了。陈伯平扛着锄头与知青们一起边走,一边笑,一边谈。罗敬安拍着自己的肚子说,“这些饭根本吃不饱,尤其到了晚上,肚子便饥哩轱辘地叫。”赵永昭也说:“在这,人都要拔一层皮。”大伙轰地大笑起来。陈伯平却说:“毛主席说,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就这点困难就熬不住了。”龚德强用手捅了伯平一下“你太老实了,否则会吃亏的。”陈伯平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走。龚德强把赵永昭、罗敬安叫到一起说道,“我们今晚去偷只鸡来,怎么样?”赵永昭、罗敬安齐声赞同“好极了!”他们几个又走到伯平身旁鼓动道,“唉,伯平,今晚我们去偷只鸡回来怎么样?”伯平把锄头向上扛了扛,这样可不太好吧,队长知道的话,我们会挨骂的。龚德强“哼”了一声,说:“你胆子太小了,今晚瞧我们的好吧!”龚德强几个又大笑起来。
入夜,龚德强、罗敬安、赵永昭三人偷偷地爬过农民的土墙、蹑手蹑脚地走向鸡窝。龚德强慢慢打开鸡门,把手伸到里面,用手掐住鸡的脖子,鸡没叫出声来,龚德强三人暗暗地“嘻嘻”笑了几声,拿着鸡从墙上又翻回去,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回到了他们住的房子里,龚德强在陈伯平面前,把胜利品向上举了举,“看,怎么样!”陈伯平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坐在凳子上依旧看他的书。龚德强几人可忙起来,杀鸡、拔毛、烹调,不一会儿鸡便煮好了。龚德强用手撕下一个鸡大腿,在伯平面前晃了晃,“唉,伯平,吃吧,可香着哟!”伯平摇了摇头,德强继续鼓动:“吃吧,没人知道的。陈伯平心里其实也很想吃,只是有点害怕,因为他妈妈叮嘱他不要惹事生非,但那诱人的香味诱惑着他,便接过鸡腿啃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好香、好香。“龚德强等三人看到他那样子同时”哈哈哈“地笑起来。
第二天,天刚刚亮,丢了鸡的那家大嫂便站在门口大声骂起来,“那个缺德的小子把我们家的鸡给偷了,如果知道了,一定拔他的皮,抽他的筋!”龚德强、陈伯平几个在房子里笑得前仰后合。
时间如梭,转眼到了秋天。黄土地单调的色彩不见了,展现我们眼前是一片丰收的景向。田野里麦子熟了,放眼望去一片金黄,高粱、玉米也长得有一人多高,田坎上的路都快看不见了,见到的只是丰硕的果实。风一吹来,高粱的叶子发出沙沙响声,如果黄昏时你在这里遛遛,心情一定会非常清爽。山坡上的苹果也长得十分令人喜爱,红的、黄的闪烁在绿叶之间,如玛瑙一般,摘苹果的姑娘脸上充满了喜悦。
刘佳丽、郑玉晴、陈伯平一伙青年与村里的人正在山上割麦子,姑娘、小伙子们一边唱、一边干,他们共同沉浸在丰收的快乐之中。歌中唱到:
(女),风儿吹过山来,麦子黄了哟。
我与阿哥携手,来把那果实收哟。
喝一碗清凉的水,鼓一把劲哟。
若想收成得好,需共同努力喂。
(男)风儿吹过山来,麦子黄了哟。
我与阿妹携手,来把那果实收哟。
喝一碗清凉的水,鼓一把劲哟。
年青人要努力来,姑娘才会爱啰。
郑玉晴、刘佳丽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这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们亲手创造了丰硕的成果;这微笑是无比自豪的,因为此时此地他们感到自己真正成长为黄土地的一员。她们彼此对视了一下,又点了点头,然后弯下腰继续干起活来。
临近十点钟的时候,刘佳丽和郑玉晴感到有点累,便坐在地上休息起来。刘佳丽取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递给玉晴,玉晴也喝了几口水,随口说道:“这太阳也太烈了,皮都快晒脱了。”佳丽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看玉晴,笑着说:“没有这太阳,今年是不会丰收的。” 玉晴很同意她的看法,“说的倒也是,但这里除了麦田,连一棵树也没有,真没办法。” 佳丽说道:“还是克服点吧,你看大伙干得多起劲。” 玉晴咽了一口水,继续说:“这回我们是真心的苦命战士了吧?” “那当然!”佳丽应道。就在她们交谈起劲的时候,一条绿色花纹的毒蛇向她们爬来。郑玉晴回头看到毒蛇惊叫起来,“毒蛇!” 她从地上倏地爬起来便跑,佳丽跑晚了点,毒蛇把她的小腿咬了一下,血从腿上浸出来。佳丽从未遇到这种情景,只知道大喊大叫,“蛇、蛇、蛇!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呀!”此时陈伯平正拿着镰刀向呼叫声的方向跑去。
他跑到佳丽那里,那条毒蛇吐着长舌又要准备进攻佳丽,陈伯平眼急手快,操起一个石头向毒蛇砸去,毒蛇折腾了几下,便死了,伯平急忙去看佳丽,她已被吓得昏了过去。这时郑玉晴也跑过来,看到毒蛇已死,忙对伯平说:“还不快点救人!”伯平看看佳丽,又看看玉晴,他还从未摸过姑娘的身体,眼前的一切,他已不知所措。郑玉晴看出伯平的心思,急得跳了起来,“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顾这些,还不快点救人。”伯平定了一下神,走到佳丽跟前,跑在地上,用双手使劲地把佳丽的裤腿子撕开,红嫩的肌肤露了出来,伯平愣了一下,但这种时刻已不允许他再想些什么,他用嘴贴在伤口上,用力吸起来。他吸一口,吐一口,吸一口吐一口,大约吸了十多口,他觉得毒液已大部分吸出,便没有再吸。他直起身体对玉晴说:“毒还未完全排出,应把她送到大队医院去。”玉晴点了点头,“好吧!”陈伯平把佳丽背在背上,玉晴跟在后面,朝山下医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