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深秋

上半部 爱在深秋 第一章

　　古城西安，天空蓝蓝，白云从人们的头上慢慢地流动着，街道两旁的桐树已见出绿芽，春天清新的空气拥抱着这座古城。

　　在和平门，街的两旁站满了人，有的举着大幅标语，“响应党的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为人民服务”、“改变农村新面貌”等。有的手持小旗在喊口号。此时，秧歌队从和平门内涌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在秧歌队的后面是一队队身着绿军装、头戴绿军帽、胸别大红花的知识青年。他们频频向两旁的群众招手，并喊着口号“响应党的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他们精神抖擞奔赴农村。

　　在和平门不远处，陈伯平母子俩在交谈。“伯平呀！” “唉！”青年人回答了一声。母亲语重心常地说：“你今年十七岁不小了，应该到社会上闯一闯。不过，你可得留点心眼啊！”陈伯平赶紧答道“唉！”母亲用手指着陈伯平。“凡事要认真思考了再做，性格也不要太爆了。如果你父亲不去顶撞上级，他也不会那么就去了……。”母亲掩面而泣。陈伯平扶住母亲的手说：“妈，您不要哭了！我会记住您的话的，我向您保证，我下去一定不给你惹事。”母亲边哭边握住伯平的手说：“好，好！我相信你。”陈伯平接着又说“妈，您可得注意您的身体呀！”母亲应道：“唉！”陈伯平心里还是不踏实，“家里只剩下小弟伯俊，我走了以后，您与小弟怎么办呢？”母亲抬起头说道：“放心吧！我还可以给别人洗衣服，到外头去拾破烂，维持生活是可以保证的，倒是你——”陈伯平接过话：“妈，您尽可以放心。”母亲看了看儿子，又拍拍他的肩。

　　在送行的人群中，李玉英也在为自己的女儿刘佳丽送行。李玉英四十多岁，在她那成熟的脸上总带有一丝哀愁，额头上也添上了皱纹。她那灰色的服装和头上夹杂的白发，更说明了她这半生的经历和坎坷。在春风中，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把一只手伸出来，去握住自己女儿的手。这只纤弱的手此时落在自己女儿手上感到是那样的重。她用细弱的声音对女儿说：“小丽！”“唉！”女儿清翠地答应了一声。李玉英用眼晴打亮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嗯，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噍你，妈妈！”小丽把小嘴噘起来，身子又扭了几下，这位十六岁的女孩，在妈妈眼中永远是个孩子。“下去一定很艰苦，”你能挺得住吗？“李玉英苦笑了一下。”妈，你就放心吧！你的女儿可不是那么没出息。李玉英用手按了一下女儿的脑门。“你这个死丫头。”佳丽笑了笑，又眨了几下眼睛，拉着自己的母亲的手说道：“妈，您的身体不太好，可不要忘了吃药啊！”“知道了。”李玉英答道，同时又说：“你放心吧，有事你姨妈会过来帮忙的。”

　　这时，刘佳丽的好友郑玉晴从远处向佳丽跑来，并招手喊道：“佳丽！”“唉！”佳丽转身应答，向郑玉晴挥了挥手。郑玉晴催促道“快走吧，否则会赶不上车的。”“我马上就来。”刘佳丽答道。她又转过身来，向母亲告别，“妈，我走了。” “好，路上要小心啊！”李玉英叮咛道。“唉，你就放心吧！刘佳丽转身随郑玉晴跑入队伍中。

　　陈伯平亦向自己的母亲告别，奔向队伍。母亲踮起双脚，眼睛却不停地追踪自己儿子的踪迹。

　　在黄土高原，有十多辆汽车沿着曲折盘旋的公路奔驰，汽车后面扬起高高的尘土。刘佳丽、陈伯平坐在第一辆解放牌货车上，刘佳丽看见后面的人把衣服脱下来遮住自己的脸，如同猴一样，禁不住笑起来。“玉睛，你看他们的样子多滑稽”佳丽拍了拍玉晴的肩。玉晴看到她们褴褛的样子也哈哈地笑起来。陈伯平在一旁却很反感，“人家在受苦，你们反而感到好笑，根本不懂什么叫怜悯。” “哼，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算老几？”郑玉晴噘起嘴对陈伯平说道，刘佳丽赶忙打圆场，“玉晴算了，算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家也是好心。”玉晴还是有点生气，朝陈伯平很很地“哼”了一声。陈伯平亦瞥了玉晴一下，没有理她。转过身向远处望去。

　　黄土高原，伟岸山脉，单纯素朴，胸襟坦荡，飞沙皇天，这就是诸多英雄豪杰出乎其地、拔乎其类的原因吧！

　　刘佳丽和郑玉晴平时都在城市里，没有看到这么广阔的天宇，两个人笑哈哈地一会指指绿油油的麦田，一会铁指指扛着锄头的老农，一会儿又指指气势磅薄的黄河。她们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她们想去探索、想去挖掘、想去造福这美丽的沃土。

　　汽车大约开了七、八个小时，来到一个名叫槐树村的村子。村里大约有一百多户人，支书崔雄、村兵周健带领村里的人，敲锣打鼓在村口欢迎这些来自远方的知识青年。知青的领队张文青赶紧上前，用他那粗大的手抓住周健连声说道：“谢谢，太感谢你们了！”这位以前是工厂的支部书记，现在却成了孩子们的头头。周健说：“张书记，这是应该的，到了我们这里你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象对待家人一样对待他们。”张文青点点头，嗯，这下我可放心了。崔雄亦上前与他握手，张书记，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们好了，虽然我们这是很穷，但只要是我们办得到的一定解决。“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是知道的，这些都是十六、七岁都没长醒的孩子，也许会给你们带来不少麻烦，就拜托了。张文青很为这些知青担心。周健笑了笑，你太客气了。来，大伙帮帮忙，给青年们拿一拿行李。村里的人一轰而上，去帮知青们卸车、拿行李。

　　陈伯平从车上跳下来，看着刘佳丽和郑玉晴下车害怕的样子，走上前去。“来，跳吧，我在这扶着你们，不会摔着的。”郑玉晴噘起小嘴，“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来，佳丽，我们跳给他看看。”随即俩人便一同跳下车，结果两人屁股先着地，痛得唉哟、唉哟地叫。陈伯平看看她们那模样，禁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郑玉晴立刻板起脸，“不许笑！”然后又裂起嘴“唉哟、唉哟”哼起来。张文青和村长正在交谈，听到唉哟、唉哟之声，急忙走过去，小陈，快帮她们一下，都摔成这样了，还在笑。张文青扶起玉晴，伯平扶起佳丽，她们一拐一拐地向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