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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痕过——桃花缘

作者:稚偲仁  写作进程:已完成

11。花——桃花尽日随水流

  虽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上灵韵韹既然无法推托上灵庥庇的要求,也就狠下心三不五时地找居于掌天洞内的女子“串起门来”。

  “今天天气甚好,姑娘可有兴致外出踏青?”

  “听说掌天洞内的菜肴特别精致,今天我也来见识一下,不知姑娘欢迎否?”

  借口层出不穷,女子只好每天睁着大大的眼睛等上灵韵韹的光临。

  天刺杀手们聚餐后的第五天,上灵韵韹邀女子外出踏青。

  “可是……我们几天前不是游过掌天洞的所有庭院了吗?”女子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不肯走。

  上灵韵韹脸一黑,心想这女子哪来如此麻烦?难道自己又愿意整天粘着她了?但如果顺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探到这女子的武功底子,以后就不必再麻烦。想到这,上灵韵韹把心一横,笑着问道:“未知姑娘对流沄洞的后山可有兴趣?”

  “什么?”女子马上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大眼睛看着上灵韵韹。没听错吧?那个自己一直想溜去,却苦苦无机会的地方。“真的?”女子不放心地问道。

  上灵韵韹低头笑笑,“只要姑娘有兴致。”

  “好!”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女子虽然心里清楚上灵韵韹一定带着目的接近自己,但却不知道她目的为何。趁着今天,一并问清楚好了。

  上灵韵韹领着女子来到流沄的洞口,流沄洞的守门侍卫立马上前,齐齐向上灵韵韹抱拳致意,才道:“洞主今天有事,不巧早上刚出门。”

  女子细细地“啊”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失望。

  “没事,”上灵韵韹摆摆手,“我带掌天洞的人来游游园,等你们洞主回来,我自会向他交代的。”

  守门的两个侍卫一听,也不好再说什么,让开一条道。上灵韵韹道一句“劳烦几位通融了”,就领着女子进入洞里,直往流沄后山走去。

  正在后山忙着照理桃林的清姬听到有女声靠近,一闪身躲到桃林旁凉亭后。看清楚来人竟是上灵韵韹和先前住在流沄洞里那女子,清姬诧异着这奇怪的组合。但既然人已到了流沄洞的桃林,还是尽早通知洞主比较好。

  清姬摸出袖子里上灵汣渹塞给自己的紧急讯号烟雾,一拉线,一条白茫茫的烟路朝上空沿去。

  “到了!”女子远远看到自己梦里常来的那一片桃林,高兴地跑到林中,抬头欣赏那满山娇红。

  “姑娘果然很喜欢这桃林。”上灵韵韹缓缓地跟了上来,也走进林中,眼光却没从女子身上移开。

  女子发现上灵韵韹总是朝着自己看,叹了口气,收回欣赏桃林的视线,向上灵韵韹挑明了问道:“你最近常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上灵韵韹也清楚自己的演技不精,免得再费力伪装,微微一笑,扬起袖子就往林子里的桃树打去。上灵韵韹没有武功招式,只精内力。此时她以内力击树,满林的桃瓣纷飞,枝丫纠缠。

  上灵韵韹随手抓起一根折断的枝丫,往身旁的几棵桃树击去。融合了内力向桃枝打击,混乱的木头狂击声,开始时如雨遇沙滩,继而暴雨,继而冰雹席地。

  女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上灵韵韹竟除了七弦琴外,还能在自然环境里随手拈来,把功力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女子顿时头昏脑涨,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塞满了上灵韵韹强硬加入的音符,胀痛难忍。

  躲在凉亭后的清姬也受不了上灵韵韹如此狂乱的袭击,捂着耳朵渐渐觉得呼吸困难。

  女子极难受,跌坐在满是桃瓣的地上,忍不住大喊一句:“你到底要干嘛?!”

  上灵韵韹目无表情,不理会她,也不停手,自顾自地狂敲打着身旁摇摇欲坠的几棵桃树。

  一道白光闪过,木击声骤停,上灵韵韹手上的桃枝飞出桃林外。

  “汣渹。”上灵韵韹惊叫一声,随即又低头笑笑,“怎么,专门赶回来陪我们踏青?”

  上灵汣渹转身看半躺在地上的女子。上灵韵韹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抢先一步走到女子面前,蹲下身子,拉起女子的手为她把脉。

  把完脉,上灵韵韹皱眉站起。

  脉象虽疾,却不紊乱,条理清晰,仿佛从未受她魔音干扰一般。

  抬头遇上上灵汣渹责备的眼神,上灵韵韹冷笑一声,“汣渹,这下你该高兴了。庥庇打算让这姑娘入派,练丝血缠。过两天恐就要召集大家商议此事了。”

  上灵汣渹明显愣了愣,但马上又沉下脸色,对上灵韵韹斥责道:“是谁让你擅自进桃林的?”

  看上灵韵韹咬着下唇不说话,上灵汣渹又追责道:“前年你摘我桃果的事,看来你忘了?!”

  上灵韵韹轻蔑地笑了几声,“汣渹,难道你这次,真的就只是生气我乱了你的桃林吗?”他明明从刚才到现在,查看是否无恙的,就只有那姑娘而已!他什么时候看过他口口声声最珍贵的桃树了?上灵韵韹咬牙忍着泪,不道一句告辞,转身提着裙摆冲出了流沄洞后山。

  上灵韵韹走远了,女子从地上挣扎着要起来。上灵汣渹转身看她,却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帮忙把她扶起来的意思。

  女子撑着地面站起来,扶着身边的一棵桃树气喘嘘嘘。上灵汣渹瞪她一眼,语气严苛:“好好的掌天洞你不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女子气也没顺,皱着眉头,委屈地细着声音喃喃道:“又不是我说要来的。”

  “你……你不想来就不要来,赶快回去你安安全全的掌天洞去。以为所有人都有时间无时无刻地在你左右,保你周全吗?”

  “干嘛这么生气啊!我等一下帮你收拾这桃林嘛!”女子看上灵汣渹竟如此不留余地地对自己发飚,一时也生起气来。毕竟她才是被打的那个,毕竟她也只是念着这桃花林,毕竟她也只是念着他。他竟毫不讲理,一来就发脾气,一来就只顾着自己的桃林。

  桃林?!她竟以为他生气的原因,只因为桃林。

  上灵汣渹撇头不看女子,冷冷地道:“在下的后山,就不劳烦姑娘了。姑娘还认得回家的路吧?”

  女子瞪着上灵汣渹,什么“在下的后山”,什么“回家的路”,这逐客令也下得太明显了吧?“走就走!”女子拉起脚边有点破裂的裙摆,一脚一脚用力地踏在地上。经过上灵汣渹身边时,他转过身,故意不去看她狼狈的样子。上灵汣渹的转身惹得女子一阵心痛,强忍着鼻子的酸气,女子快步走过上灵汣渹,背对着他大喊:“我是有礼貌的人,所以现在要为刚刚的救命之恩跟你说谢谢!因为我不像你!全世界都没有你的桃林来的重要!”

  上灵汣渹听见背后女子的脚步声走了一段距离,他才忽然转身,向着女子大叫:“等一下!”

  女子停了下来,上灵汣渹却没有追上。他留在原地,隔着那一段不算短的距离,对女子说:“不要入派,不要学武功,不要改名字。”

  女子转身,不解地看着上灵汣渹。

  “你还想回家吗?”上灵汣渹问道。

  女子点点头。

  “那就不要进来我们的世界。”上灵汣渹看女子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你不要离我太近,不要在我们的世界留下名字。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回去你的世界了。”

  女子听了上灵汣渹的话,脸色渐阴沉。唇开合几次,才幽幽地道:“谁要你管。”既而转身消失在山林间。

  女子走远了,上灵汣渹才自顾自地忽然生起气来。自己好心提醒,她却如此不领情。“清姬!”上灵汣渹瞪了女子离去的方向一眼,转身走回凉亭。

  “清姬以为洞主不让清姬出来了。”清姬笑着从凉亭后的树丛里钻出来,踱步到上灵汣渹身旁,“洞主,清姬多话了。”

  “有话就讲,什么时候你也吞吞吐吐的?”

  “洞主不见那姑娘,仿佛已五天了?”

  上灵汣渹不知道清姬这一问用意为何,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洞主明明赶回来就是来救她的,连韵韹小姐都看出来了,洞主怎么不跟她解释呢?”

  “她自己误会的,我有什么办法。”上灵汣渹脸色依然不好看。

  清姬捂着嘴,轻笑几声,“洞主回来前,清姬亲眼看见那姑娘一到这桃花林,便高兴得手舞足蹈;洞主飘然而至,清姬看见那姑娘眼里的惊喜;洞主喊一声“等一下”,清姬看见那姑娘连连偷笑。”

  “怎么?现在倒是我有眼无珠,看不清楚事情了?”

  “洞主局内人而已。”清姬摇摇头,笑着往下说:“清姬若是那姑娘,恐怕现在正黯然神伤,独自垂泪呢。”

  上灵汣渹耸耸肩,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看清姬也没有接着要解释,才不得已地问:“怎么说?”

  “呵呵,”清姬笑上灵汣渹初涉情场的羞涩,还是让自己来点点路吧。“洞主刚刚那番好心提醒,入清姬耳当然是感动。但只因那姑娘不同清姬,听在那姑娘的耳里,洞主说的‘不要离你太近’,‘回去自己的世界’,等等等等,一概都是逐客之辞。那姑娘听进去,岂能不伤心?”

  上灵汣渹皱着眉,又耸了耸肩,转头不看清姬道:“就算我是逐客,那也很正常的啊,谁喜欢让人闯进自己的世界里来啊?”

  清姬叹口气,不再尝试开导自己固执的洞主。站在洞主旁,清姬看着满山的娇桃。现在已四月,不分昼夜的烟雨蒙蒙,山上的桃林,现在也从一个月前的娇红,渐渐换上桃叶的青嫩。

  一阵风过,桃瓣满地。

  洞主和那姑娘,将来恐也是这桃瓣般……只能落地为尘,才可相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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