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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笨贼

作者: 篮克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一节

  2005年的一个冬天,在北京的某一个建筑工地。

  这是进入腊月的第一天,傍晚时分,天空灰蒙蒙的,还刮着四五级的寒风,虽没有下雪,却也是很冷。

  在一间简陋的宿舍里,桌子旁趴着两个工人正在吃饭,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也有四十来岁,显得很是忠厚,他叫朱一统,是这个工地的建筑工人。另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别人都叫他小刘。两个人一边吃饭,还在一边聊天。虽天气很冷,但碗里的饭菜还是热腾腾的。

  小刘说:“老朱,看看现在几点了,今天发工资,咱可别去晚了?”老朱放下碗筷,从兜里掏出一块新的女士手表,看了看:“晚不了,不是六点吗?现在还不到五点半,急啥,去了还得在外面等着,多冷啊!反正他们又不会少了我们的钱。”

  小刘抬头看了看他,笑着说:“一年到头了,就等今天呢?能不急吗?哎!老朱,给你女儿买的表,你倒先用了,小心回去你女儿说是旧的,到时你可说不清楚啊!”

  老朱摇了摇头:“我女儿今年都上高中,还没有戴过手表,不管新旧,只要时间准就行了,她会喜欢的,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才不会挑三拣四的呢?”

  他们两正说着,门一开,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把脑袋伸了出来便喊:“小刘,走吧!领工资去,都有人去了。”“嘿!这帮人还真急,等我一下。”小刘一边还在嚼着饭,一边回答。说完,便很快的把剩下的饭吃完,把饭盒随手便扔在了桌子上,老朱:“小刘,我看你比别人还急,明天就放假了,你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小刘不好意思的一笑:“这都是今年最后一顿饭了,就懒得再洗它了。”

  门口的那个工人走进来笑着说:“明天就放假了,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他打算一切都换新的,还有他本人。”“是啊!小刘这次回家要结婚啊!不过,可要当心身体啊?”老朱开玩笑的说。小刘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领工资去了,明天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说完,便与叫他的那个工人出了门。

  老朱放下还没吃完的饭盒,看了看手中的那块表,想到明天就要回家了,后天就要和家人团聚,脸上不知不觉中露出了微笑。他把手表放进兜里,也把还没有吃完的饭盒仍在了桌上,把棉衣穿好,高高兴兴的也出了门。

  在工地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早已围了很多的工人,虽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老朱也在其中。办公室内,工地上的财务负责人正在叫名发放工资:“朱一统!”老朱一听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就赶紧走进办公室,领回了自己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的工钱8000元。

  晚上,朱一统的宿舍里还亮着灯,地上放着老朱和小刘的大包小包的行李,老朱正躺在床上数他那8000元钱。小刘抬头看了看他:“老朱,你都数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数完啊?甭数了,现在没人敢克扣和拖欠我们的工钱了,还是赶紧拿回家过年吧!”朱一统说:“谁在数钱啊!我是在看怎样辨真假。”小刘大笑:“老朱啊!就你这眼神还辨真假呢?就是有假的,你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朱一统:“谁说的,要是有假的我肯定能分出来,只是这里面没有。”“好,那你说说价钱有什么特征。”小刘一句话,把老朱噎住了。朱一统支支吾吾的说:“我……反正要是有假的,我就能认出来。”“好了,等你见到假钱的时候再说吧!至少你现在还没见到,还是想想明天给你老婆孩子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吧!都一年没回家了,现在也发了工资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小刘说。朱一统:“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就是想不出来买什么……”说着,老朱又冲小刘说:“哎!小刘你都是给家人买的什么啊!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参考参考。”小刘神秘的一笑,:“我买的不一定是你要买的,不能告诉你,保密。睡觉了。”

  说完,小刘把灯一关,简陋的宿舍里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朱一统背着两大包行李,一个是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的是被褥,另一个是半旧半新的旅行包,里面装的是他自己的衣物,都是鼓鼓囊囊的,来到了北京西客站,虽这是他第二次来西客站了,但还是比较陌生,因为这个火车站太大了,看着到处都是的人群,他也失去了方向感,不知该往哪走。他掏出给女儿买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又掏出火车票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三点的火车,而现在刚九点,还有六个小时火车才能开。朱一统盘算着如何去应付这六个小时,他想了一会,终于想出了答案。

  他来到公用电话旁,把两包行李放在地上,掏出一个很久的电话本,拨通了上面的一个电话:“喂!喂!是小全吗?我是朱一统啊!是啊!我今天回家,现在都在火车站呢?你去帮我叫一下英子她妈。好,好,我一会再打过去啊!”朱一统放下了电话,坐在了自己的编织袋上等着。

  十多分钟过去了,朱一统站起身又拨了刚才的那个电话:“喂!是英子她妈吗?我现在在火车站,今天就回去了,我想给你们娘俩买点东西回去,你看买什么东西好。不行,即使不给你买,也得给闺女买吗?好,那就给你买一件衣服吧!过年穿,你也好几年没有添新衣了……”

  朱一统又放下了电话,脸上还露出了喜悦之情,他知道他们结婚了十几年,还从没给老婆买过衣服,这次不知老婆该多高兴呢!他付了电话费,问:“老板,这哪有厕所啊?”

  电话店老板看了他一眼:“往右走,一直走你就看到了。”朱一统按照他说的,背起行李,顺着电话亭的老板指引的方向找去。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喊:“迎春节,存包有优惠了……啊!哎!大哥,要存包吗?”朱一统还正发愁,要给老婆孩子买衣服,包还不知要放哪呢!一看有存包的,便决定先把行李寄存起来,等买完东西再取出来。

  朱一统便来到包裹寄存处:“师傅,我两个包多少钱?”寄存处的伙计一看:“要存多长时间?”“不长,就两三个小时吧!”朱一统心想去买点东西,两三个小时也回来了。

  那伙计也很热情:“好的,一个小时也给您存,快到春节了,有优惠,给您一个包一个小时一块五,取包时付钱,这就是我们店跟别的店的不同。”朱一统一合计也行,说不定还能提前回来,几块钱也合适。

  他看了看存包处,又犹豫了一下,由于没做过这种事,心里还有点不放心,但又一想,反正包里又没有值钱的东西,一会就回来了,他把两个包交给了伙计,伙计给了他一张卡:“把这卡保存好了,这是取包时的凭证。”

  朱一统把卡藏好,进了公用厕所,把本已藏好的钱,从隐秘处又取了出来,把它放在了外衣的口袋里跟火车票放在了一起。从厕所出来,来到公交车站,他决定去服装市场给老婆女儿去挑点衣服。

  朱一统向售票员打听了最近的服装市场,便上了公交车,买了票。虽然这是第一站,但车上的人很多。车开动了,售票员介绍着车开的方向和中途的停站。

  过了两三站,就听到售票员在报站:“公主坟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出示车票。”朱一统一听正是他打听到的那一站,便准备下车。

  他把手往兜里一摸,想掏出刚才买得票给售票员看,可口袋里什么也没有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赶紧找遍自己身上所有的兜子,除了裤兜里的存包卡和给他女儿买的那块手表外,钱和火车票都不见了。

  朱一统慌了,话也说的不利索了,对售票员说:“车……车上有……有小偷,我的钱不见了。”售票员和一车的人都看着他,他还在重复着翻自己的兜子。售票员:“师傅,你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吗?”朱一统的手在发抖,一脸的难过:“刚上车时还有,怎么现在就没了呢?”说着他冲售票员又说:“师傅……我不能丢了这个钱啊!我要报警,那可是我一年的辛苦钱啊!”

  售票员看着这个可怜的农民工,便动员大家:“各位乘客,看看你们谁脚底下有钱包,谁要是捡了这位农民工兄弟的钱包,就扔出来吧!他挣点钱也不容易,可能他家里还等着他这钱过年呢……”

  乘客们议论纷纷,都看着朱一统,车到站了便停靠在了马路边,售票员便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稳定乘客的情绪:“大家先不要下车啊!这位农民工的钱丢了,希望大家能配合,等警察来才能开车门。

  朱一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他瘫坐在地上。售票员还在动员乘客:“谁要是捡了,就赶紧拿出来吧!别耽误大伙的时间啊!一车人都等着你,一会警察来了,再拿出来也就晚了……”

  此时,也不断的有人发起了牢骚:“我这还赶时间呢?这警察什么时候到,这小偷也太缺德了,让它不得好死……”也有人跟着发牢骚:“就是,逮着了一定好好揍他一顿……”车内不停的有人议论着,劝着朱一统。

  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了,售票员打开车窗玻璃,过来两个警察:“谁丢了钱啊!先下来?”售票员把门打开,朱一统下了车。

  一把拉着警察的手:“警察叔叔……”那两个警察一愣,:“别这么称呼啊?说说怎么丢的?”朱一统看到了警察以为就有救了,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警察叔叔啊!这可是我一年的辛苦钱,没有这些钱家里就没法过年了,我女儿还要过完年交学费,就等着我这钱呢?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找到啊……”“好了,好了,一共多少钱,是怎么丢的?”警察没时间听他这钱是怎么用。

  朱一统沮丧的:“8000块,上车时还有,下车时就没有了,就坐了两三站的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丢的。哎!对了,在车上曾有人挤我……”“那你记得挤你的人吗?”警察问。“不记得了,车上人很多,我也就没注意。”朱一统回答。

  警察:“行了,你先等着。”朱一统站在了一旁,旁边也有一些围观者。警察冲售票员:“打开一个门,让乘客一个一个的下来。”两个警察守住车门,乘客一个一个的从车上下来,希望能发现小偷。

  朱一统有些不明白,这样能发现小偷吗?小偷的脸上也不会刻着字。当然,他不明白警察有警察办案的方法,一般的做贼都会心虚,尤其是看到警察,所以,警察也会通过他们心虚的眼神进行判断。

  不一会,一车人都下完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朱一统很是失望,甚至都快到了绝望的地步了。

  公交车开走了,警察把朱一统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朱一统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糊里糊涂的做完了笔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他麻木了。他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怎么办,一年到头,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8000元上,如今那钱没了。他也就没有了希望,没有了钱,就没法回去过年,女儿就交不了学费,最重要的是连火车票也丢了,如今是身无分文,更没有办法回家。

  他从派出所出来,蹒跚着走在大街上,他也不知道他该往哪里走,在这么大的都市里,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工地又放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朱一统漫无目的的走着,他想去火车站取回自己的行李,可身上没有一分钱,他知道人家也不会让他取,只好先放弃。

  就这样朱一统在马路上走了大半天,肚子里也早已饥肠辘辘,不停的在叫,可也只能忍着。天快黑了,他还不知道今晚落宿何处,想给家里再打个电话,可又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想让家人对他感到失望,他盼着能有奇迹出现,找回自己的钱。

  他来到了一个地下通道旁,想坐下歇一会,走了一天的路也实在太累了。可就在他不远处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腿上缠着布,像是一个残疾人,身旁还放着打狗棍,前面有一个鞋盒子,里面有一些零钱,偶尔路过的还往里面放一些零钱,小伙子便说一声谢谢。朱一统看到他又想到了自己。他知道他也许也将要走上这条路,虽然这是很丢人,但他知道吃饭要比脸面更重要,他想一定要找到那笔钱,因为那笔钱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他打定主意决定就此乞讨,但又一想,我又不是残疾人,别人怎么会给我钱呢?他来到了一所学校旁的文具店,祈求老板要了半截粉笔。

  朱一统又回到了那个地下通道。此时,天也慢慢黑了下来,他便在地上写了些字:“求求各位路过的好心人,由于我的钱被小偷偷了,无法回家,还请好心人帮帮忙,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给个饭钱就行。”写好了,他也找来了一个盒子放在旁边,希望好心人能够施舍。

  他跪在旁边,可路过的人大多都是冷眼相看,却无人施舍,偶尔还有人说:“这种骗钱的把式我见多了,这么大的人,又这么健康,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同伴也跟着附和:“是啊!这个挣钱容易啊!又不用干活。走,不理他。”朱一统却有着一肚子的委屈,他没想到不但没有要到钱,还要造别人的冷眼。他再看看那个残疾人,一天下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天黑了,人也少了,朱一统却没有要到一分钱。那个残疾人收拾起家伙,也要下班了。

  他来到朱一统面前,很得意的:“老头,谁允许你在这摆摊的,跟你说,在这方圆五里内,都是我王尚鼎的地盘,要在这摆摊就得交保护费。”朱一统一愣:“怎么,这还要交保护费,我要是有钱,我还用的着干这个吗?”“行了,别装了,大家都是一个行业的,行业有行业的规矩,到了这就得按这的规矩。”王尚鼎是一个劲的要保护费。

  朱一统是百般哀求,却也并没有让王尚鼎回心转意,实在没有办法,朱一统:“王兄弟,我这里就一块女士手表,要不给你,不过,你得管我住一个晚上,还得让我吃点饭,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王尚鼎犹豫了一下 :“那我也的看看值不值钱,拿来吧!”

  朱一统掏出那块表,依依不舍的递给了王尚鼎,王尚鼎看了看:“你没地方去吗?”朱一统点点头:“我的钱真是被小偷偷走了,还有我回家的火车票,如今,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王尚鼎接过表看了看:“这值不了什么钱,不过,我收下了,明天你可以过来继续在这摆摊。”说着。王尚鼎一瘸一拐的走了,朱一统愣了,心想,你把我的表都拿走了,我就得住你家去,他跟在了王尚鼎的后面,不管王尚鼎怎么驱赶他,他都一直跟着。

  王尚鼎虽是流浪儿,但看到朱一统这样,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地方才这样。不免也动了怜悯之心,他停住脚步,冲朱一统说:“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去处,是吗!”朱一统点点头。王尚鼎:“今天算我亏本了,谁让我碰上你了呢!不过,说好了,就一晚上啊!”朱一统又点点头。

  他跟着王尚鼎也不知走了多远,二人来到一个很狭小的胡同,在胡同的尽头,有一间不大的小平房。王尚鼎开门进去,里面很是简陋,也很杂乱。

  不过,很暖和,有煤炉。王尚鼎把家伙随便一扔,把腿上的纱布也解开,却没有一点残疾的迹象。

  朱一统愣住了:“小兄弟,你……你不是残疾人啊!”“你才残疾呢?”王尚鼎回头回了一句朱一统。王尚鼎又接着说:“没办法,现在这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不这样能要到钱吗?你看看你,不就一无所获吗?”朱一统:“你装得也太像了。”

  王尚鼎:“你在这个行业久了,你也就知道了。”说着,王尚鼎把煤炉打开,二人下了点面条。朱一统总算把饿了一天的肚子填饱了,他便躺在了床上,王尚鼎却在计算着他一天的收获。

  王尚鼎:“老朱,你在北京是干什么的?”朱一统说:“在一个建筑工地当临时工。”“那能挣多少钱?”“也挣不了多少,不过,要比我在家种地要强。”王尚鼎:“那你怎么把钱丢了呢?”朱一统叹了一口气:“真是该倒霉啊!我一年的工钱,老婆孩子都等着我这钱回家过年,孩子还要交学费。我本来是藏好了的,在公交车上,还是让小偷给偷走了,我也没办法回去了。”

  王尚鼎:“那你还可以回工地啊?找你们工地上的工头借一点不就行了,那也用不着,要饭啊?”朱一统:“工地都放假了,也没人啊!哎!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怎么也干这个呢?”

  王尚鼎:“不瞒你说,在我五六岁时,被人贩子拐卖,在火车站我偷跑了,又不知道家在哪里,所以,就开始流浪,都十几年了。不过,我也习惯了。”朱一统:“啊!你更可怜啊!”王尚鼎:“哎!就不提这些往事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朱一统:“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明天也只有接着要饭了。”

  王尚鼎:“哎!原来你还真有这个遭遇啊!这样吧!那块表我也不要了,你可以先暂时住在我这。不过,摆摊可不能这么摆,你也要学我,装的越可怜就能越要到钱。”朱一统:“谢谢你啊!小兄弟,要不是遇到你,我还不知道今晚住哪呢?”“同为天涯沦落人吗?早点睡吧!”

  第二天,朱一统化了一下装,他也把一条腿上绑着纱布,像是一个残疾人,柱了一根棍,拖着那残疾的腿,还来到那个地下通道,由于不太习惯,偶尔也会露出点马脚,走着走着腿就正常了,赶紧又装作若无其事。

  来到地下通道,把东西都放好了,他看看王尚鼎就在他的不远处,他用粉笔又写了一段昨天的那些话,便开始工作了。这一招果然凑效,虽还是有一些人冷眼相看,毕竟少了,给钱的人也多了。虽都是一两块的,但如此下去,用不了几天,买一张回家的票还是可以的。

  朱一统开始看到了希望,但他的腿由于长期跪着,也很快就麻了,也就忍不住站起来活动活动,谁知这一活动,便又露出了马脚,也被路过的人看到,便有人说:“这人不是残疾啊!装得还挺像,以后可不能相信这些人了。”

  朱一统一看露了陷,便又赶紧回到原位。一天对于他的这种日子来说过的真是很慢。但为了回家,也只能坚持着,总算这一天快过去了,收获还是有的。天慢慢的暗了下来,也到了下班的高峰,过通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收获也一点一点的多了起来。

  朱一统心中窃喜,他正心里美着呢!就听跟前有人说话:“哎!李姐,这不是昨天那个人吗?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残疾人了。”朱一统用眼角看看,是两个女的在自己面前,他把头低的更低了。

  另一个也说:“是啊!有点像。是装的吧!”先前说话的那个女的说:“哎!大白天的招摇撞骗,大伙千万别上他的当啊!他是装的。”她这么一说,便有人围了上来。朱一统真是恨透了那个女的多管闲事,人越围越多,便有人说:“起来,起来走两步,走两步给我们看看。”“是啊!那就起来走两步吧!昨天还好好的,怎么那么快就变残疾人了?”围观的是七嘴八舌。

  朱一统一看要穿帮,也为自己辩护:“我……我昨天刚摔的。”围观的一阵哄笑“昨天刚摔的?那今天应该在医院躺着,你出院也太快了。”

  并且还有人为此打赌,两个小伙子一边看热闹,一边打赌:“兄弟,你敢不敢赌,我猜他一定是装的。”另一个小伙子:“不像吧!他那么大岁数,怎么干这个呢?”“你说你赌不赌吧!他要是真残疾,我就给你一百块怎么样?”“赌就赌?”

  朱一统也不知该如何收场,是又羞又臊,真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抬头,就让人如此指指点点。

  这时,便有人喊了一声:“城管的来了。”朱一统觉得被人一拉,就冲出了人群,后面的人一阵笑声。

  正是王尚鼎把他拉出了人群,回到住处。朱一统一身的狼狈,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他本来是看到了希望,本来以为可以用要来的钱买火车票回家,最后还是泡汤了,他又一次绝望了,可又想念老婆和孩子,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回家。

  王尚鼎:“现在倒好,我也被连累让人揭穿了。”朱一统:“小王,真对不起,没想到我那么倒霉。”

  半夜里二人都无法入睡,王尚鼎如今也不能再去大街上,摆摊要钱了,他在计划重回老本行。他起身,打开了灯,在寻找着什么?朱一统也起来了:“小王,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

  王尚鼎:“老朱,我决定了干回老本行,反正你现在也无路可走,要不,我们就一起干吧!”朱一统赶紧起身,便来了精神:“干什么?行啊?”王尚鼎:“做贼!”朱一统愣住了,一下子就泄气了:“做贼?做什么也不能做贼啊!那可是犯法的啊!”

  王尚鼎:“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做贼怎么了,还不是被逼的,我们还有别的路选择吗?”朱一统摇摇头:“我可不做,这要逮着了是要蹲监狱的。”

  王尚鼎:“我们做的都是小偷小摸的,不会坐监狱的,也只是解燃眉之急,我也好准备点过年钱。”朱一统开始犹豫了,他如今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既然别人偷了我的钱,我也去偷一点别人的钱,也算公平,也不要多,够回家的就行了。

  王尚鼎看他在犹豫,就继续煽风点火:“老朱啊!只要不偷大钱,即使让警察逮着也不会坐牢的,你放心吧!我在这流浪了十几年,断断续续也做了十几年的贼,一次也没有让人发现过,如果,你拿到了钱,不就可以回去过年了吗?可能你老婆今天就已经等着你到家呢?可你呢?如今身无分文,吃住还无着落,你有的选择吗?”

  朱一统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昨天就已给老婆打电话说回去了,本来今天就应该到家了,我却还在北京成了流浪人,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路可以选择。如果,不做贼,恐怕年前也回不了家。要是做了贼,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头的路。

  王尚鼎看看朱一统:“想好了没有,你放心,技术上没有问题,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胆,可能刚开始会有些胆怯,你就得需要练。”

  朱一统:“让我好好想想。”朱一统躺在了床上,此时,他更加的睡不着了,没想到短短的两天,就有那么大的变化,昨日还高高兴兴的揣着火车票回家,明天也许就已经沦落成了贼,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要做贼吗?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天亮了,太阳也出来了,今天也是难得的一个暖和的天,没有风,只有暖暖的阳光。

  王尚鼎在熬粥,朱一统坐在床边,默默地望着窗外。王尚鼎一边熬粥,一边跟朱一统说话:“你到底想好了没有,你要不干,那我就自己干了,今天这么好的天,可能机会更多呢?”朱一统一句话也不说。王尚鼎:“如果你不干,我也不勉强你,一会喝点粥,你就走吧!你我萍水相逢,我连自己都是吃这顿没下顿的,更无法照顾你。”

  粥熬好了,朱一统很快便喝完了一碗,他望着王尚鼎,王尚鼎愣住了:“老朱,你这么老看着我干什么?喝完了就自己盛去。”朱一统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小王,我决定了,和你一块干。既然只有这一条路,那就走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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