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麻姓马。如麻是他的网名。2007年9月22日是个星期六,上午10点钟左右,阳光明媚。如麻从一个叫做东方夏威夷的会所里出来后想回家去看看父母,他刚驾车驶到国贸桥,手机就响了。如麻关上了汽车音响,抓起了手机看了看,不是刘杰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可能是做保险的?卖楼的?培训的?卖礼品的?理财的?——那帮讨厌的家伙!如麻掐灭了香烟,接通了电话。
“喂!”
“喂,您好!是马先生吧?我是朝阳医院。”
“朝阳医院?”
“您预定过病床吧?现在有病床了。”
“噢。噢。对。对。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下午4点以前。病房楼内科401,3床。”
“好。好。4点以前。”
如麻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甚至如麻心里有点兴奋。太好了。如麻拍了一下方向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医院!谁会想到我住院了呢?就算知道了,我都住院了,你们还不能让我清静会儿吗?距黄金周还有整整一周,先做一通检查,然后再到做手术,一折腾怎么也得半个月呀,正好黄金周也在医院里度过了。行了,这回踏实了,好好的享受住院的乐趣吧。
车子驶出了东三环主路,在充满阳光的CBD的楼宇中穿行。
如麻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回过自己家了,两个人处在离婚的边缘,他现在要借机回去一趟,尽可能地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如麻把家门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了小狗欢快的叫声。
门一开,小狗开始亲热地扑了上来,又抓又舔的。如麻笑着抚摸了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环顾了一下这个家。客厅里没人,走廊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如麻直接走向阳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个旅行包,准备装东西。小狗叼着一个毛绒玩具在他身后尾随着。
卧室里也没人。如麻将自己衣物从衣柜里掏出来尽可能地塞进旅行包里,然后又到卫生间去拿了剃须刀、卫生纸、洗发液和两个新的毛巾。
还要拿上自己的书。在走进书房的时候,他看见女人正叼着烟卷坐在计算机后面。女人点着鼠标没有看他。他从书架上抽出了几套书放进包里。
“有一个叫刘杰的一直给你打过电话。刚才还在打。”
如麻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家里电话的?”
“那你问谁?麻烦你告诉他别在往这儿打了。”
“我订好机票了。”女人头也没抬地说。
“这回去哪儿?”
“沙漠。”
“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那你帮忙给看下家吧。”
“我看不了。”
“为什么?你要干嘛去?”女人抬起了头,阴沉的看着他。
“住院!”如麻得意而又斩钉截铁地说。
“那狗怎么办?”
“不知道。”如麻顺手拿了几包烟塞在了包里。
下午。如麻很快办好了住院手续。
“401房间3号床。”护士将一身病号服递给如麻。“今天没有医生,也没有给你开药,你可以回家,但明天下午4点前必须回来。”
“哦。”如麻应了一声,向病房走去。
病房里没有人。从南窗依次靠墙排着三张病床,床头的墙上分别挂着号码,3号是靠门最近的这张。3张床头小桌,小桌的上方都有呼叫器和电话。条件简陋了些,但总体情况还不错。1号床小桌上的收音机还在响。看来病人出去了。
如麻放下包,开始察看床头的卡片。
“1号床:刘小杰。”如麻吓了一跳。竟有这么巧的事,这简直是无处藏身啊,幸亏有个“小”字。如麻接着往下看。“男。26岁。食物中毒。”
“2号床:王飞。男。38岁。脂肪肝。”
如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餐具、洗漱用品、卫生纸、拖鞋都从包里掏出来放进床头的小桌里。这时,刘小杰回来了。这是一个又瘦又高,皮肤黝黑的男人,一脸憨厚,目光有些浑浊。如麻朝他点了点头,他也朝如麻咧嘴笑了笑,露出黄灿灿的牙齿。
“你住几天了?”
“10来天了。”
“好了吗?”
“差不多了。”他躺下去,手里开始摆弄他的收音机。
“2床的呢?”
“他不怎么住这儿,平时也老不回来。”
“他病得不重吧?”
“他没什么病。查了一个礼拜了,也没确诊呢。”
如麻坐在病床上,没有换衣服。看来今天住在这确实也没什么必要。如麻想。
“你吃什么中毒了?”
“蘑菇。”
“嘿!现在的食品安全可真是的,哪个饭馆吃的?”
“不是饭馆,工地。”
“哦。那这儿的饭怎么样?”
“还行。自己订,有人给送。”
“哦。”
两人一问一答地聊了几句,如麻觉得没有一点住院的气氛。看来今天还是去住东方夏威夷吧。
“那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我回家,明天再来,帮忙看着点东西。”
“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