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个令多少人向往,多少人痴迷又无奈的地方。有人一生在其游荡,有人中途离别,更有人将生命都献于江湖!
秋风瑟瑟,落叶纷飞,这是一个令人心情悲凉的季节。
京城。高大的宫墙内,灯火辉煌,一片歌舞升平,不时有欢快的笑声传出。这里是皇宫内院,是京城内最繁华高贵的地方。可是在西边角落里的一处宫殿却显得暗沉阴冷。
后宫里,咚咚咚的脚步声显得急促慌乱,一个小小的人影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哦——不对,娘娘——大事不好了!守卫的六子刚才跑来跟我说,听说京城统领已经聚集了人马正往将军府去了。娘娘该怎么办啊?老爷会不会出事啊?怎么办才好?”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飞快的跑进寝宫,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婉红,你说什么?真的去了将军府,真的去了吗?那爹爹和娘亲——!不行,我要去求皇上去。”一素衣女子担心的站了起来,虽面色苍白,一脸焦虑,可风华绝代的姿采却丝毫不减。
“娘娘,在等等吧,等田护卫回来看看情况再说。”一个嬷嬷抱着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忧虑的看着眼前六神无主的主子。
担心焦虑的气氛在寝宫里弥漫开来,本来正沉睡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噢——!乖乖不哭,不哭哦——!”抱过小婴孩,女子似乎也冷静下来。
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小孩又安静的睡着了。女子悲伤的看着怀中的宝贝,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娘娘——,别太担心,殷将军戎马一生,为人正直,这次一定不会有事的。就算那杜国舅权倾朝野,陷害将军,也不可能只手遮天。而且你又刚为皇上产下龙子,皇上还御赐吉祥皇子称号,老奴相信皇上一定会查明真相的。”嬷嬷安慰着悲伤的皇妃。
吉祥皇子?
——凤凰浴火,天坤地乾。
殷妃看着嬷嬷,又看着稚嫩的婴儿,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悄无声息的进来几个黑衣蒙面人。
“你们是什么人?”宫女婉红声音颤抖。
领头的黑衣人轻轻的扯下面巾,饱经风霜的面容上面无表情。
“怎么是你?田护卫呢?”殷妃心里一痛,高坤是父亲的义子,也是最得力的下属,一直在驻守边关,如今却出现在了皇宫。
“娘娘,将军遭奸人所陷,皇上被蒙蔽双眼已经下了密旨,满门抄斩,现在禁军人马已往将军府去了。属下的命是将军所救,这一生都会追随将军。之前已奉将军密令,如有意外要带娘娘和小皇子先走。”
“娘娘——!”从小就跟随着殷妃的田护卫抱着一个陌生的小婴孩缓缓走了进来。
殷妃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天似乎在这一瞬间塌了下来,一缕苦笑挂在唇边:“嬷嬷,为什么会这样?父亲正真清明,保家卫国,一生都是在战场上过来的。而我十六岁便进宫伺候皇上,为了能在这像是杀人坟场的皇宫生存下来,我从不争宠,也不伺宠而骄,就是为了不丢将军府的脸,不丢爹爹的脸。可如今皇上居然要将这殷府满门抄斩,这还有天理吗?”
“娘娘——,别说了,快带小皇子走吧!迟了恐来不及。”嬷嬷老泪横纵。
“娘娘——!我——我去收拾东西。”婉红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细软。
高坤冷静的注视着殷妃:“娘娘,请赶紧将小主人的衣服和这个孩子对调。为了诱开敌人,田护卫会带着那个孩子从侧门走,我会护送娘娘和小皇子从后门离开。”
殷妃望着田平手中的孩子,眼前的婴儿看起来长得眉清目秀,乌黑的眼珠正滴溜溜的转动,浑然不知灾难已经降临头上。不知为何殷妃觉得心里一痛,不由流下泪来:“为何要让他如此幼小的生命来承受这一切?为何要抱个孩子来代替?他不也是一条宝贵的生命吗?他的父母该多么痛苦,他不也是像我的孩子一样吗?”
“娘娘不用担心,这孩子的父母是江洋大盗,他还未出生,便已没了爹。他刚出世不久娘亲便死了,他是个孤儿,他能代替小皇子,是他的福气。”知道殷妃心地善良,高坤冷静解释道,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
整个皇宫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了,门外的雨声却变大了:“哇——哇——!”婴孩的哭声大了起来,似乎连他也感受到了不安。
“我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殷妃冰凉的泪水滴在了婴孩的脸上,婴孩似乎怔了一下,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怔怔的望着殷妃,却又是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殷妃轻轻的吻去小婴孩脸上的泪水。眼里露出一种坚定的神采,一瞬间似乎悲伤和恐惧都不见了。
“高副将,你们在门外等候。田平你抱着孩子进来。”殷妃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夜沉沉,风潇潇,雨凄凄。
“哇——哇——!”婴孩尖厉的哭声传了出来。
“什么——?!娘娘——!”似乎是护卫田平和宫女婉红的惊呼声,瞬时声音却又中断了,高副将担心的望了望寝宫,远处似乎有杀伐的声音传来了。
“娘娘请快点——!”高坤声音有点焦急了,可是脸上却依然面无表情。
门开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凄凉万分。殷妃站立在寝宫门口,在风中,在雨丝中依然显得风华依旧。
“我不会走,殷家并没有犯下任何过错,我要留下来以证清白。你们把两个孩子带走,一定要让他们都活着。”殷妃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护卫之人。
“不可以,将军有令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娘娘离开。”高坤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殷妃,眼里似乎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副将——副将——!将军——将军已经——宁死不屈,已经被贼人给害死了——!”一名护卫满身是血的出现在高坤面前。
“噼啪——!”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开来,深秋的季节却响起了惊雷,众人抬首仰望着漆黑的苍穹。
远处的脚步声更响了:“娘娘——!”首次,高坤的脸上出现了痛心和焦虑。
“田平,你当了我一生的护卫,既使我入了宫,你却依然只做了一名禁军,就是为了保护我!如今却是要分开了,以后这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婉红,你一定要保重。你们要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
“娘娘——不可以的——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婉红泪眼汪汪的望着殷妃,还在将军府时就一直呆在娘娘身边的,如今却要分开了,而且还可能永远的分开。
“高坤,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更是我的义兄,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不会走的。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孩子——可怜的孩子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将他培养成优秀的人——!”
“殷凤——!”情急之下高坤直呼出殷妃的闺名。
“高坤,皇上虽对我殷府如此,不过我相信这绝不会是他本人的意思,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的。你们快走,否则会来不及的。”
“还不走吗?”一把轻薄的长剑抵在颈间,看出高坤想强行带走自己,殷妃当机立断的横剑在颈。
“高副将,娘娘主意已定,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和婉红会带着这个小孩从侧门离开的,在指定地点集合,你们一定要保重。”田平和婉红相视一眼,默默的注视着殷妃,眼神绝决。
“冲啊,抓住叛贼高坤,不要让将军府的人跑掉——!”
田平和高坤分别带着护卫分成两批向门口杀去。
那一夜。风声,雨声,闪电,血光布满了整个皇城。
护国大将军蓄意谋反,率本该驻守边关的守将攻入皇宫,其罪行滔天,不可饶恕,满门抄斩,其女殷凤赐毒酒一杯。
凉亭外,一名护卫正在向高坤禀报:“那日我们掩护田护卫他们先行离开,后来便被冲散了,在指定的第一个地点并未等到他们到来,因为担心你们和小皇子,所以便先过这边来了。”
凉亭内,一老者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小婴孩,小婴孩清秀的脸庞上还有些微的血迹,可却浑然不知所觉,依然香甜的沉睡着。
“高副将,这就是那个孩子吗?唉!老夫来迟了一步,可惜殷将军——!”
“是的前辈,这是将军要我交给你的信——!”高坤虽然浑身是伤,满面风霜。可依然挺直着脊梁,只是眼里有着不为人知的隐隐伤痛。
老者轻轻的的展开信纸,一目十行:“这个孩子老夫要带回一墨峰,二十年后你来山上接他吧!”话方完,老者抱着小孩闪电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