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所以爱

　　宁，是比我高一届毕业的学生。他曾经是在四川 一个山区自治县读书，后来他的父母到我们这里来做生意，他便也跟了过来。在一次交谈中，他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去年的秋天，每当宁走在学校的小路上时总会看到这样一个身影，他似乎看起来永远都是这样，穿着宽松的牛仔裤，肥大的上衣，耳朵里塞着一副时尚耳机，头上顶着一个歪帽子，下面是一头橘红色的头发。他走走起路来，身子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这时一双阿迪达斯的名牌旅游鞋便会映入你的眼帘。每当宁看到他的时候也总会驻足停留，不时经过的几个小女生还会发出尖叫。而他也似乎就要这样的效果，更加傲慢的抬起头，身子扭动的更厉害，一步一步的消失在雾里、甬路的拐弯处。

　　他刚刚来到宁他们班时已经是初二了。宁还清晰的记得那身土旧而又新亮的衣服。那时他脸上还略带羞色。单看这身打扮就知道是一个家境不怎么样的农村娃。

　　也许他原本会想这件母亲为他省了几年的新衣服会引起和乡下人一样的感叹，但当他看到同学们身上鲜艳的衣服和略带鄙视的目光时，他呆住了。宁清晰的看到他目光的转变：由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他再三请求母亲要求进入的学校竟然让他感到如此自卑，母亲东借西凑来的学费竟是这样的结果……但他不想就这样算了，他是一个爱面子的男孩并且有着极其强的“自尊”。

　　人总是这样，有好的东西便想去追求。当然，他也不会例外。

　　在苦等中煎熬了半个月之后，他终于飞奔似的撞开了家门。

　　“我受不了了！”他刚迈进屋门，疯子似的冲着正在屋里做饭的母亲吼道。

　　父亲拄着拐杖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在一次煤矿事故中失去了左腿。

　　“娃，咋啦？”母亲望着泪流满面的儿子，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扔下手里的勺子，急问道“有人欺负你啦？”

　　他抬起手用力推开向他走来的母亲。母亲没有防备，连连退后几步，差点没有栽倒，幸好扶住了对面的墙壁。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靠在门框上的父亲见道“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娘呢？！”

　　父亲大骂到，好像随时有可能用臂下的拐杖打住他。但他知道父亲不能，因为如果没有了拐杖的支撑，他便会马上倒在地上。

　　“孩他爹，你这是干啥？！”刚站稳脚的母亲见儿子躲在墙角里，连忙对一旁的父亲喝道：“孩一定是有时，你别老是大呼小叫的，看把孩吓的……”

　　母亲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帮他擦干脸上的泪水。

　　父亲摇摇头叹道：“他迟早会被你惯坏的。”说罢，便回到了屋内。

　　母亲不搭理，半蹲下身子，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问道：“娃，咋啦？”

　　这半个月以来的忍受终于在此刻爆发了，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拥到母亲的怀抱，眼泪纵横，呜咽着讲述着这半月的酸辛……

　　“娘，我要新衣服，和他们一样的新衣服……”他这最后一句的呐喊重重的敲击在母亲的心上。母亲的心早就软了，如今嘴也软了。母亲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好，好，娘明天就给你买新衣服，和他们一样的新衣服，一样漂亮……”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一直到深夜。

　　他苦累了，倚靠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一盏昏暗的油灯下，老两口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孩他爹，我明天想去县城给娃买两件新衣服。”

　　“买新衣服？难道他现在穿的不是咱家最新的衣服吗？”

　　“孩大了，有自尊心了这是好事。现在他们班的同学都穿新衣服，咱不能让孩子被人看不起。”

　　“哼！自尊？我看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前在村里念书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一到城里就要这要那了，都是给你惯的。”

　　“我愿意，娃是我生的，我心疼不行吗？你同意我要去，不同意我也要去，不来新衣服我就不回家。”

　　“买，买，你用啥买，哪里来的钱！”

　　“前天他二姨不是寄会来了200多块钱嘛，就用那个买”

　　“啥？你疯啦，那是咱家这月的生活费，买了衣服咱吃啥？”

　　“我不管，咱不能让孩子受苦，这一个月熬熬就过去了，苦点是苦点。我打算买衣服会来就到山上去背石头，一天下来还给5块钱呐，我想应该够了。”

　　父亲不说话，摆了摆手。之后便躺在床上睡去了。

　　第二天，还没有破晓，母子二人便上路了。在路上他高兴，母亲也高兴。

　　原本母亲是想买完衣服后再用剩下的钱给父亲，买一包烟，但是转来转去，每件衣服都是天价，自己手中的200多块钱还不够买一双鞋的。但他还是吵着：“娘，我要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母亲的额头上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最后，他捧着大包小包的物品回到了学校，而这时母亲身上却已空无一物。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母亲苦苦哀求和抵押上外祖母留下的那对金镯换来的。

　　母亲独自一人回家，一直走到了深夜。

　　他兴冲冲地冲进宿舍，着实把同学们吓了一跳。他把大包小包丢在床上，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神色。他将身上那几件还崭新的衣服脱下来，顺手扔到了宿舍的垃圾桶里。新衣服穿在他身上很合适，而且可以说有一些帅气。他先是在地上转了两圈，问道：“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不错……不错……”我们纷纷投去赞许的目光。他很高兴，飞快地跑进教室。

　　在此之后，他又要求母亲给他买了许多，最后还逼迫自己的母亲给他买了一部MP4.他开始学会了要零花钱，并开始动用母亲给他的生活费。接二连三的，他的衣服越来越多，而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娘，我不回家了，在同学家住下了……”

　　“娘，下次学校考试，不回家了……”

　　“娘……”

　　每当他把这样的纸条交给村里同学传到母亲手里的时候，母亲总是痴痴的望着天，不时叹道“这孩子怎么这样……”

　　他不愿意看到衣衫褴褛的母亲，不愿看到那苍老的面孔，不愿看到那禿露的墙壁，他甚至不想回家。他的种种理由只是为了逃避，他认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是老天对他的不公，他想摆脱，可那里是他的根啊！他是永远摆脱不掉的。

　　冬天到了。他来到这所学校已经3个月了。他回家却只有两次，一次是买衣服，一次是买MP4.母亲也感到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街坊邻居也经常劝她，不要把儿子惯坏。而母亲却总是说：“他还是个孩子……”是的，在母亲眼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

　　母亲每天到山上背石头，百斤重的巨石压弯了她的脊梁，磨破了她如翼的单衣。父亲在家了做手工，补贴家用。二人每日起早贪黑，劳苦终日。

　　“初二年级3班……”有一天，正当他在教室里和身边的女生高谈阔论时，门岗的大喇叭忽然叫了起来，说门口有人找他。他先是皱了皱眉头，缓缓的站起身子，向门口走去。

　　老远，他就看到一个身穿残破的人影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母亲。他先犹豫了一下，又马上退了回去。

　　“唉，大爷，你看到门口那个人了吗？他是我同乡，给我捎了些东西，您帮我拿一下好不好？我的脚扭了。”他蹲着身子，一手捂着脚，对一个正在收拾垃圾的老头子说到。

　　“你没看到我正在忙吗？”老头子没有看他，继续收拾道。

　　“大爷，您就去一趟吧，我给您钱还不行吗？”说着，便从口袋了摸出5块钱，伸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看了看说到：“看来你的脚是真扭了，那好吧！”顺手也将5块钱装进了口袋。

　　老头子来到门岗前，冲着母亲说道：“你老乡说他脚扭了，让我帮他拿一下东西。”

　　“老乡？”母亲先是一愣，望了望刚才老头子走过来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影。母亲虽然有一些近视，但那是他多么熟悉的身影啊！但……但是……

　　母亲没有在说什么，儿子怕自己给他丢人，自己有何必强求呐？能看到儿子的身影，她知足了。在老头子接过物品后，母亲便转身回家了。

　　他接过包裹，说了声谢谢便飞似地回到宿舍。

　　包里有一瓶土咸菜，这是他曾经最爱吃的，但现在他只是看了看，摇摇头，便扔进了垃圾筒里。还有几包瓜子，是母亲自己炒的，他把它们放在床上。包的最底下是一件还用塑料袋包着的新衣服。里面还有五十元的零币，都是角票一类的凑起来的，最大的一张也不过5元。他抓起钱，大把大把的塞进口袋里，像一只饿狼似地扑向衣服……

　　这是一件前卫的、最新款式。他只是因为在学校了看到有的学生穿着，便捎信回去叫母亲给他买。他换上新衣，先是在一面镜子前自我欣赏了一下，感觉不错，便又回到了教室。

　　“你又买新衣服了！……”

　　“太帅拉！……”

　　“在哪里买的……”

　　同学们见他身上穿的衣服，不由大为惊叹起来。他并不搭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平静的接受着同学们的赞美。

　　同学们围了上来，一边闲扯，一边观赏他这件衣服。

　　“唉，你这件衣服上怎么没有商标啊？”忽然，一个同学拉着他的衣领说道。

　　“什么？没有商标，我看看。”又一个同学凑了过来。

　　同学们越凑越多，他的心也越绷越紧。

　　“不会是假的吧”不知道是哪位同学此话一出，全场立刻鸦雀无声，他气急败坏，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大吼道“全给我滚……”

　　同学们吓坏了，怯怯的离开了。

　　他回到宿舍，努力的搜寻着，但——结果太令他失望了。他拿出口袋里的水果刀，一刀一刀的将衣服割烂。他当然不知道，这件衣服是母亲辛苦找了十几家商场，用自己的血汗钱买来的。这天，他跳出了学校，会到家里，将门一脚踢开。

　　“娃，咋啦？怎么会来啦？”母亲守在火炉旁，惊异的问道。

　　“你骗我……你欺骗我……”他望着母亲，眼里含着泪水，心中的愤怒和委屈再一次激起。母亲还没弄懂怎么回事，他已经摔门而出了。

　　这时，父亲正好从外面回来，他一下撞到了父亲身上，父亲顿时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上。他停了停，但马上又跑了出去。母亲这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今年的雪下的比较早，起码比往年要早。天空星星散散的飘起雪花，他委屈，他自己这么认为。

　　半夜之后，他跑回了学校，他心说：“她是个骗子……骗子……大骗子……”

　　母亲对儿子这次事件还不知道原因，儿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她扶起地上的父亲，本想再追，可孩子已经跑远了。

　　如今已是初冬，可母亲身上还是那件单衣。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一到冬天腿就疼的利害，但她却还是坚持去背石，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倒在了地上……

　　“我说孩他妈，这事情让咱娃知道吗？”父亲一边为母亲按摩，一边问道。

　　“不行，绝对不能让咱娃知道，他会学习不下去的。”母亲连声道。

　　父亲一边捶一边摇头，他知道老伴的脾气，要做的事没人能拦住。

　　“孩他妈，咱家还有几块钱，我去买几个鸡蛋给你补补吧？”

　　“别了，咱娃还有两个月就放假了，省点钱，头过年给娃添两件新衣服……”

　　“那你这身体……”

　　“没事，歇一晚上就好了。对了，明天山上要来一批新矿石，背一天5块5，比平时多5毛呢，我得去。”

　　父亲听罢，连忙道：“不…不行，你这身子怎么还能背呢，不能去！”

　　母亲没有说话，渐渐睡了过去，在梦中笑了……

　　第二天，父亲刚刚醒来，旁边的床已经空了。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哪？在学校过的很快活。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母亲背石栽倒了，他染了头发；母亲回家累晕了，他打了耳洞；母亲为了两毛钱在工地上和别人发生了争执，他用5块钱雇别人帮他拿东西；母亲为了5毛钱在山上找到半夜，他随意的把一块钱扔进下水道还一笑而过……

　　他教了女朋友，母亲传话告诉他要好好学习他嚼着嘴里的口香糖笑道：“庸俗”；他在学校打架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老师要他请家长，他说：“我没有家长”

　　就这样，一个月又过去了……

　　明天就要放假了，他吹着口哨，摆弄着头发。被他雇佣的一个同学正在给他打包。

　　母亲听说他明天要回来，连夜跑到邻村的超市里买了一块巧克力，然后又辗转来到村边的农场，因为他听说明天农场要进城拉农料，她想顺便搭一下车，怕儿子在等不及。

　　母亲回到家里，在油灯下拿出巧克力慈祥的笑着。她对躺在床上的父亲说道：“咱娃小时候总是拉着我的手要巧克力，今天我给他买了，你猜明天他会有什么反应？床上的父亲不语，不一会儿便传来了鼾声，母亲仍然笑着，举着巧克力端详。

　　外面夜黑了，像一片黑幕，无边无际。忽然空中开始闪动着什么，一亮一亮的，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是雪花，雪花静静飘飞，落地无声……

　　母亲被一阵凉风吹醒，这时天已经蒙蒙亮，她披上一件破棉袄，出门一看，这个银白的世界让她惊叹。但是，她马上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母亲踱出门外，大步向村口跑去。在她跑到时天已经亮了，这时农场门口的积雪已有一尺多深。院内的司机正在把车往车库里送。她两步并做一步，迈向前问道：“怎么？你们不去了吗？”“雪下这么大，怎么去？不去了！”司机坐在车上，不耐烦的说。

　　母亲心中一凉，马上问道：“那……那今天不去了吗？”

　　“不去了……”

　　……

　　雪越下越大，母亲独自一人走在去县城的路上，漫天的雪花仿佛要将她压倒，她的身影在路上摇摇晃晃的前行，不时身边也会有几辆客车呼啸而过，带起狂舞的雪花。不知何时，她身上那件破棉袄已不知去向了。

　　饥饿、寒冷、疲劳……像一双双恶魔的手折磨着她，在寒风中，她终于体力不支而栽倒在地。

　　……

　　他在学校当然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宿舍里等待。不时在口袋里拿出几块糖果，放入口中。他可能会想母亲会早早的来接自己，可是现在宿舍里的同学都快走光了，却还不见母亲的身影。当他摸索了半天口袋再也找不出一颗糖果时，他开始抱怨了，并且越想越气，直到最后他狠狠的在自己的包上踢了两脚，大叫道：“不想要我就算了！”

　　这把宁和屋里的几个同学着实吓了一跳。他埋怨着，似乎那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一样。

　　“外面有人找你。”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指指外面说道。他一听，气冲冲地走出宿舍，好像要大打一场似的。可是他刚刚踏出宿舍门，他怔住了。因为他看到在外面的人不时自己的母亲，而是本村在城里打工的一位大伯。

　　“我娘呢？”他还不了解情况，并且理直气壮而且略带一点责备的语气问道。

　　大伯看他现在的打扮和说话的语气，不由怒发冲冠，抬起手狠狠打在他的脸上。他只觉的脸一热，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疼。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伯又向他踢来一脚，他一时栽倒在地上。

　　“大伯，你……”

　　“我？我什么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要你娘吗？你娘她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你知不知道你娘为了你每天5：00就到山上去背石头，你知不知道被几百斤石头压在身上是什么滋味？你有知不知道每当你娘饿了的时候没有饭吃，就抓起一把草、一把树叶咽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娘累倒过多少次……”大伯越说越气，又想抬起脚再踹时，宁一把将他拦住。

　　他趴在地上，头发散乱。本来已经停雪的天又下起了雪。大伯收回了脚，但仍带怒气的说道：“你是农民的儿子，是你娘的儿子，世上没有人比她更疼你，你应该为有这样的母亲而骄傲。而不是整天摆弄着你这身臭衣服，在我看来，它比我的工作服更肮脏！本来这次来我是要带你去见你母亲的可现在我没有这个闲工夫。你娘在县医院104病房，要去自己去，不去拉到！”说罢，将袖子一甩，转身离开了。

　　大伯的话像一把刀子刺进他的心窝，流出滚烫的鲜血，溶化了他心上的冰。他的心痛了，像皮鞭一样在抽打。

　　他猛地站起身子，像一头苏醒的豹子，大步大步地向门外飞去。宁不知道他在路上栽了多少跤，吃了几口雪，宁只知道他一直在流泪。

　　当他轻轻打开这个低价位的病房时，他已是满脸污垢。父亲站在病房中央，有一个医生正在旁边给母亲扎液针。他的进入，毫无悬念的引起了医生的惊异。但父亲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轻声道：“你娘等你很久了……”

　　医生扎完液针后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母亲打量着他，笑了。他第一次这样看自己的母亲，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母亲头发是那样的蓬乱，身上那件四季不变，用补丁凑成的单衣，脸上那沧桑历史的见证，还有那双手，给了他一切……

　　母亲笑的安详，她把自己的手轻轻伸入口袋，摸出那块昨晚买来的巧克力，递给他，说道：“娃，你回家娘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了，这个给你，娘真的没有别的了……”

　　“娘——！”他大叫一声，猛地跪在地上，跪行到母亲的床前“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太贪心，不该让您受这么多的苦啊！”

　　母亲抚摸着他的头，眼泪也不知何时流了下来，她似乎很高兴的说道：“娃大了，知道心疼娘了，娘高兴。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更高兴的事情呢？”

　　医生哭了，父亲也转过身子不留痕迹的擦干眼泪。他给在母亲面前无言以对。

　　“孩子，你要的娘能给的都给了，娘不行了，以后想要的东西也只能靠自己去争取了，只要你有出息，娘在下边也就欣慰了……”

　　“不…不，娘，你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他拼命的摇头道。

　　“你娘由于疲劳过度，营养严重缺乏，并且肠胃中营养严重缺乏，并且肠胃中存有大量的草叶和树叶残渣，身体已经垮掉了，最可怕的是你娘肠胃大部分已经坏死，消失了消化功能，只能靠打营养液存活。”医生望着儿子和母亲轻轻说道。

　　母亲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他却大惊失色：“这……这么说……娘她……”

　　“没错，你们必须支付大量的钱物来维持你母亲的生命，我很同情你们，但 ……但我们无能为力。”他听后，一下软在地上，他望了望母亲，母亲仍然在微笑，这微笑让他感到比哭更痛心。

　　“娃，没事，娘不治了，只要你好好的，娘不怕死。”母亲道。

　　“不……娘，我对不起你……”他把头埋在床单下痛哭道。

　　“傻孩子，什么对不起，你犯了什么错误娘都会原谅你。”母亲平静答道。

　　“娘。”他一激灵，一把握住母亲的手，“娘，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那样对你。”他用力抽涕，声音颤抖的问道。

　　母亲握住他的手，把头转到身后，大约几秒钟之后，仍用那种平静的话语说道：“因为爱所以爱。”

　　“因为爱，所以爱……因为爱，所以爱……因为……”他一遍遍重复着母亲的话，无力坐在了地上。

　　他的挽留没能让母亲留下，在母亲去世后的三天，他再次回到家门。那栋残破的老房啊！在他心中忽然无比高大。

　　如今又是一个冬天，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全市的重点高中，并且国家给了他极大的帮助，现在他跪在母亲的坟前，他也终于明白了“因为爱，所以爱”是对母爱的最好的诠释。

　　……

　　不是为了什么回报，所以关怀；

　　不是为了什么明天所以期待；

　　只是因为一个人，所以坦白；

　　只是因为你一句话，我全身摇摆。

　　……

　　因为爱，所以爱

　　……

　　只因为一个笑容，爱就存在；

　　……

　　愉快那么快！

　　……

　　因为爱，所以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