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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影

作者:一条棍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二章(下)

  飞鸟(Aska)

  午夜12点过后,整座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黑暗,逐渐包围了这座城市。

  飞鸟俊这几天心情极差,功课只写了几个字,便写不下去了,索性关上灯躺下来睡觉。或许这几天压力太大了,没过多久,飞鸟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个房间里,正对着塌塌米的地方,有一台19寸的老电视,不知何时,竟自己开了起来。

  电视屏幕逐渐亮起来,但就像在放无声电影一样,没有声音,只有模糊的图象。电视屏幕里开始出现了一段楼梯场景,竟然和鬼屋里的一模一样,画面里,一个男子瞪着眼睛,惊恐地望着楼梯上段,那里有个被大塑料袋半包裹着的,浑身鲜血的东西正撑着两只柔软腐烂的手,慢慢地爬了下来……

  到了楼梯平台那里,那东西突然把整张淌着暗红色血液的脸凑了过来,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血脸上,那扭曲变形的五官,还有从那不断滴着鲜血的嘴里发出的恶毒的诅咒:

  死……去……吧……

  画面上,那个男子似乎已经虚脱了,在他旁边,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把一台手机按在耳朵上,而嘴巴,竟然夸张地张开着,仿佛要将腮边的皮撕裂开般地大张着……

  “呜……”飞鸟呓语着翻了个身,电视上的男子,小孩,还有那滴着血的东西突然全都不见了,拍摄者似乎也换了个角度,现在换成了从大厅侧边拍摄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那楼梯口的侧面。画面似乎也比刚才清晰了些,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倚在墙边,握着话筒与别人通话,只不过仍然是无声无息,也听不到她在讲些什么内容。在她身后,有个模糊的身影蹒跚着从楼梯口踏了上去……

  中年妇女似乎听到了某种声响,她放下听筒走了过去,却瞟见一个身着学生制服,浑身鲜血的身影蹒跚着爬了上去!

  她呼唤着什么,悄悄地踏上楼梯,顺着楼梯平台往第二段楼梯口那里摸索着,终于看到了那个神秘的身影。

  随着她的呼唤,那身影终于把身子转了过来……

  见到那身影,那中年妇女整张脸孔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原来,那身影脸上的下巴部分,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地扯掉了,整张灰白的脸上,除了一脸的鲜血,和两只恶狠狠的血红眼睛外,从鼻子下面开始,都是模糊腐烂的血肉,脖子上段甚至可见裸露在外的气管和食道,上颚的牙齿由于失去下嘴唇的遮掩,整排翻出外面,上面还有粘稠的血液。整个看起来,就好象是从最底层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更恐怖的是,那张没下巴的血脸突然开始慢慢地向屏幕外移动,到了屏幕位置的时候,竟然像浮出水面一样,整个从屏幕里伸了出来!

  眼看那张血脸就要凑到飞鸟跟前,上颚那些淌着血的牙齿已经近在咫尺,似乎都已经能闻到那股腐臭的血腥味。这时,飞鸟胸前某个东西突然“嗖”地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正照在那张血脸上,只听的一声尖利的怪叫,那张血脸就像挨了针扎一般,迅速地缩回电视屏幕里。

  飞鸟俊被这奇怪的声音惊醒了,他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前的一切依然照旧,电视机还是黑着屏幕摆在那里,他左看右看,都找不出声音的来源,正想躺下去继续睡觉。猛然间想起什么似的,飞鸟翻身爬起来,找出一块布将电视屏幕遮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放心地躺下。

  龙司(Longsi)

  正木靖一失踪了!

  学校,警察的搜索工作已经进行了三天,均毫无线索。大村展旭他们三人由于怕受到牵连,对那天晚上去那间屋子的事均守口如瓶,只说那天晚上靖一喝完酒后就独自回去了。由于缺少有力的证据和证人,警方也无从查证。

  这是距上次兔子屋命案后的又一桩悬案。校方怕事情节外生枝,已经严格控制了消息的渠道,但相关的传闻还是在学生中间传开了,有人传说,他们四人进过那屋子,那屋子有诅咒存在,进入的人必死,就连跟他有来往的人都不能幸免。

  虽然躲过了校方和警方的审查,展旭和另外两人还是成天胆战心惊,上课也无精打采,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坚持不住,大村展旭大病了一场……

  冈村达也和长谷川龙司也好不了多少,一想起那天晚上靖一的惨状,两人就不停的做噩梦。放学后,两人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你说那东西会不会来找我们?”达也颤抖着问。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又没得罪她,应该……应该不会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达也又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龙司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关于那屋子的传闻他们也听过,两人的神经已经变的高度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脆弱的神经即刻崩溃。

  “奇怪,怎么起雾了?”

  两人发现前方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就好象早晨的街道有时会有朦朦胧胧的雾一样。

  “不知道,估计快下雨了吧……”

  两人遂加大步伐往家赶,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越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越稀少,到最后整条路上竟然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了,倒是路旁有许多黑猫,瞪着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他们。

  “我怎么……怎么觉得我们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上刑场一般!

  达也暗暗被自己的这种感觉吃了一惊,虽然这句话他终于没有说出口,但是,路边那么多黑猫看着他们,而整条路上又只有他们两个,竟然有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刑场的感觉!

  “瞄……呜……”

  不知哪只黑猫这么幽幽地叫了一声,顿时,所有的黑猫都跟着叫了起来,两人心里一阵发毛,这才想起要转身往回跑,但身后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两人跑了一阵,直到气喘吁吁,也没能跑出这个诡异的“黑猫阵”。相反地,身边的雾却越来越浓了。

  沮丧到极点的达也和龙司只好转身往回走,刚走出差不多五六步,龙司的脑袋“咚”地撞在一个物体上,顿时“哎呦”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你怎么了?”

  “我……我撞到东西了……”

  这时,四周的浓雾渐渐散去,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起来,两人惊奇地发现,他们竟然站在那座鬼屋里,而刚才龙司撞到的,则是眼前这条楼梯的扶手!

  “我们……我们……竟然走这儿来了……”

  达也已经吓的面如土色,急忙转身朝大门跑去,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冲出去,那扇门砰地重重关上了,达也疯狂地转着门把手,几乎都要把门锁给拧下来,可那扇门仿佛长在墙壁上,拧了半天还是纹丝不动。

  绝望的达也精疲力尽地软在地上,哭丧着脸,喃喃地说:“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最终还是要死在这里啊……”

  “M的别乱说话,不过是被困住而已……”龙司胆子稍微大些,还不至于像达也那样悲观绝望,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人的耳朵,龙司不耐烦地吼到:“M的,是谁在扯塑料袋!!”

  塑料袋?!

  听到这个词,达也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他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展旭拿给他看的那报纸,那女的被杀死后就是装在塑料垃圾袋里,然后藏在天花板上的!

  “那……那个……那个……就是装在塑料袋里的啊……”

  龙司整个人一下子如遭了电击般定住,他张大了眼睛,瞪着左边折向上的那段楼梯尽头,稀稀疏疏的拖动塑料带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他惊恐地望着楼梯尽头那里,一只红色的血手在楼梯踏步上摸索着什么似的伸了出来,然后,是一大撮黑色的头发……

  “不……不要……”

  龙司嘴里勉强地挤出这么两个字,他想到了逃跑,可双腿却仿佛已经不是他的,还是僵硬地定在那里,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东西披散着一头长长的黑头发,扭曲着狰狞的脸朝他一步步爬了过来……

  僵硬的腿脚终于可以移动了,龙司慌不择路地向后退去,正绊上一个东西,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龙司扭头一看,刚才自己绊到的,竟然是已死去的正木靖一的脚!

  没等龙司反应过来,靖一突然直起上半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然后从喉咙底部发出一连串的咯咯咯的笑声,慢慢地朝龙司爬了过来。

  望着那张严重扭曲的脸,龙司本能地往后挪动着。

  “……自私……虚伪……不可活……咯咯咯……”

  龙司扭过头望向楼梯口,那个一脸鲜血的女人拖着塑料袋已经爬到楼梯平台上,她手抓着扶手,仿佛想站起来,那张毫无弹性的死尸脸孔不断地扭曲着,使得五官都已经严重变形,只有那一双怨毒的眸子正凶狠地瞪着自己:

  “……自私……虚伪……不可活……”

  “没错,我自私,我没有勇气把靖一遇害的真相说出来;我虚伪,表面上称兄道弟,到了危难时刻却只顾着自己,我……”

  龙司的嘴唇已经呈暗灰色,他语无伦次地嚷到:“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龙司绝望的呼喊最终还是徒劳,那女人的一双眸子登时充满了嘲讽和诅咒:

  “死……去……吧……”

  她张开鲜血淋漓的嘴,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黑暗中,只剩下龙司撕心裂肺的哀号……

  展旭(Zhanxu)

  两个陌生的男子来到一户门上挂着“大村”字样的牌子的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他疑惑地望着这两个陌生男子,轻轻地问到:“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其中一个男子彬彬有礼地说:“我们是警察,请问大村展旭是住在这里么?”

  见那妇女有些不解和警惕,另一名男子说:“是这样的,我们正在调查一桩案件,有些地方需要他作个证明……”

  那妇女只好把两人让了进来。

  “三天前的晚上,有人曾经目击令公子和他的三个同学在郊外喝酒。但是现在,出了点事情……”

  见两男子欲言又止,那中年妇女有些心急地问到:“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么?”

  两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说:“那天晚上跟令公子喝酒的那三个学生,一个已经失踪,另外两个……昨天晚上死了。”

  走廊上突然传出一阵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的闷响,三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展旭面色煞白地跌坐在地上。

  “逃不掉的……我就知道,逃不掉的啊……”

  展旭喃喃地念叨着,两个警察察觉到事有玄机,忙着急地问:“请问展旭先生,为什么是”逃不掉的“?你能说说那天晚上的详细情况吗?”

  “逃不掉的,一定要死的……逃不掉的……”无论警察怎么追问,展旭翻来覆去都是这句奇怪的话。那中年妇女只好把他扶起来坐着,然后推搡着把那两个警察往外赶:

  “对不起,我儿子今天不舒服,你们改天再来吧……”

  “但是,我们……”

  不容他们辩解,那中年妇女已经惶恐地把他们推出门外,反手将门关上了。

  那中年妇女心急地回到屋内,扶起坐在墙边的展旭,将他掺进房间,然后关切又焦急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告诉妈妈吧,到底怎么了?”

  “妈妈!”展旭哆嗦着转过脸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母亲:

  “我们……我们进了那屋子了,靖一君,龙司君,达也君已经都……下一个是肯定是我了……逃不掉的,逃不掉的啊!!”

  展旭激动起来:“妈妈,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一听到郊外的那间鬼屋,那中年妇女痛苦地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泣不成声:“造孽啊,这真是造孽啊……”

  突然,展旭脸色大变,张大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后面。他母亲忙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孩子,你倒是说呀……”

  但是,展旭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盯着自己的身后瑟瑟发抖,嘴里只不断地念叨着:“下巴……没……没有下巴……”

  这也是靖一死前不断念叨着的话。

  那中年妇女见状,只好哆嗦着把头慢慢地转了过去……

  他们身后衣柜门上的那面大镜子里,有个没有下巴的少女,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眸子冷冷地望着他们。上颚以下部分血肉模糊,只连着几根肌肉和血管组织,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鲜血。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失去嘴唇的遮挡,整个露在外面……

  后记:在搬入鬼屋的村上一家被害半个月后,正木靖一,长谷川龙司,冈村达也,大村展旭共四名中学生为了寻求刺激,夜闯东京郊外的鬼屋。当天完上,正木靖一在鬼屋内离奇失踪;三天后,多名目击者目击冈村达也和长谷川龙司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疯狂地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相继倒地毙命;是日晚上,大村展旭的母亲在家中意外身亡,死因诊断为突发性心肌梗塞,大村展旭则在当天晚上发疯,原因不明,后送入精神病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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