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郊外有一间阴森恐怖的鬼屋。
传说几年前,鬼屋的男主人怀疑妻子有外遇,残忍地将妻子斩杀后莫名地死在马路边,六岁的孩子也从此下落不明……
从此以后,鬼屋内怨气冲天,到访者都会离奇地毙命或失踪!
有人传言,鬼屋内经常可以看见白影飘动。甚至还有人见过,经常可以看见一个浑身惨白的小孩,趴在窗台上用一双幽黑的眼睛瞪着你看……恐怖,似乎还在继续着……
***
久代(Hisae)
校园发生人命案啦!!……
原本平静的日本中学校园里,一条不胫而走的消息,就在学生中间荡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校园后面的兔子屋旁已是人山人海。兔子屋,就是校园后方饲养兔子的一个角落,说是兔子屋,实际上就是几个用来关养兔子的笼子和几样清洁用具。平时,一些爱好动物的学生会来这里观察兔子的成长情况。这也是他们的课外学习。
飞鸟俊这几天一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自己的女友吉田久代最近似乎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她的动物上,有些忽略了她的存在,这让飞鸟俊很是不快。自从两年前见到久代,飞鸟俊的心就总是回不到自己这儿了,不仅仅因为久代有爱心,喜欢动物。更主要的是,他欣赏久代的开朗活泼,还有严谨细腻。她是那种很会为他人着想的女孩。想到这几年来自己跟久代的点点滴滴,飞鸟俊心里甜丝丝的,之前的不快早丢在半路上了。但是,另一种不安却瞬间笼罩了他。
虽然眼前人山人海,但这对于自幼习武的飞鸟俊却不是什么难事,几个灵巧的钻挪,飞鸟俊就挤到了最里层。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飞鸟俊皱了皱眉头,他的内心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压抑和揪痛,就好象……
就好象里面出事的,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飞鸟俊一阵哆嗦,他已经挤进了最里层,现场的惨景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地面上,墙上,杂物堆上,到处都是大片的喷溅性血迹,几个放杂什的桶像是被谁碰倒了般东倒西歪,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就在这几个桶的正前下方,盖着一席白单,受害者应该就倒卧在下面。白单上同样也有着大片鲜红的血迹,可以看出死者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飞鸟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接下来看到的东西令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在死者的身边,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自己的女友吉田久代的手表!!
不……不会的,怎么会呢……
飞鸟俊喃喃呓语着,他开始尝试着以多种理由说服自己,躺在白单下的不是久代……
“死者身份确认了么?”现场的一名警察问他的手下。
“确认了,是三年级Z班的吉田久代……”
飞鸟俊顿时眼冒金星,他颤抖着退了几步,后面想凑过来看热闹的学生马上就把他拥到了刚才的位置,不过这一下倒让他清醒了过来。他哇地一声,冲进了警戒线……
“干什么?!这儿不能过去……”两个警员忙冲上前,一左一右架着飞鸟俊死命地往外拽。飞鸟俊双腿乱蹬,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让我见见久代吧,求你们,让我最后见见她……”
“走吧走吧,这种场面不是你所能接受的……”两三个高大的警员把他架着推搡出去。
医院停尸间里,武藏医生有些颓丧地望着今天从现场抬回来的尸体。
门被打开了,警长和一个便衣警员走了进来:
“医生,有什么发现?”
医生沉吟了一下:“血流的到处都是,身体严重扭曲和折断,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拧伤致死……”
“还有呢?”警长阴着脸问。
武藏医生又支吾了几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他领着警长他们走到器皿台上用白布盖着的一块血淋淋的物体前:“喏,这个也是在现场发现的,就在死者旁边。”
武藏医生掀开白布,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块人类的下巴,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下来一般,断口处还连着参差不齐的皮肉和血管。
警长本能地走过去掀起旁边尸体上的白单一看,发现这并不是死者的下巴。
“这么说,当天发案现场不止一个人去过那里……”
“除了下巴以外,我们没有找到其他部分……”
“像这样没有下巴的人,你说还可不可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呃……我看,不可能吧……”
夜深了,警署的办公人员陆续地下班了。大楼里,办公室的灯一间一间地陆续熄灭,整座大楼陷入了黑暗的包围中,而停尸房所发出的那一盏幽暗的灯光,便显得格外突兀……
武藏医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惨不忍睹的尸体,自认为有着丰富的验尸经验的他,此时却显得束手无策,面对着一具尸体,却连她是怎么死的都无法说出来,这不能不说是法医的一大失败。
他掀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单,想看看还能不能在尸体上发现些许蛛丝马迹,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那唯一的一盏灯却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武藏医生心里一惊,他试着将开关关上再重新打开,这下可不好,那灯竟然罢工似的干脆不亮了!
“可能是保险丝断了……”武藏医生嘟囔着转身打开停尸房的门,他突然发现,门外自己平时再熟悉不过的走道,此时竟然显得如此地寂静,幽暗,一眼望过去,走道的尽头漆黑一片,仿佛通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又仿佛随时都有什么东西,会从那边慢慢地出现……
现在不过才下午六点左右,怎么这走廊会显得如此荒寂,就好象……自己进入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武藏医生哆嗦了一下,转身回到阴暗的房间,虽然没有了灯光,但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朦胧夜光,还是勉强可以看出这屋内大致的摆设,就在正中央停尸台上,那盖在尸体上染满鲜血的白被单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武藏医生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他定睛一看,那被单却还是好好地盖在那,并没有动的迹象。
难道是我眼花了?
武藏医生伸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物轻微地模糊了一下,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走廊上有轻微的响动声:
哒……哒……哒……
仿佛是一个人正缓慢地踱着步子,朝这里慢慢地走来。
武藏医生心里一惊,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扇紧闭着的门,随着那一声声的脚步声的渐渐逼近,他似乎感觉到,就在那扇门的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渐渐地逼近着自己,他甚至都能闻到那东西散发出来的阵阵冰凉的气息。
那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似乎那东西已经到了门后,此时,那声音却消失不见了。
难道那东西就这样停在了门外?
武藏医生已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正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但毕竟是警察出身,他还是鼓着勇气,随手操起一把解剖刀慢慢地移到门边。
现在只要打开门,就可以明白门外有什么东西,但自己似乎又对那个未知的东西感到一丝的畏惧。
或许,这就是恐惧,就是源自于人们对未知事物的一种畏惧心理。
武藏医生还是咬着牙,猛地将门一把拉开,同时右手的解剖刀猛地朝门外的那个东西迎面劈了下去……
握着解剖刀的手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接住了……
武藏定睛一看,眼前这神秘的“东西”,却是飞鸟俊!
“哇呀,飞鸟君,你吓死我啦……”武藏医生几乎要虚脱,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跳起来:“这里不是警察局吗?你……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飞鸟俊伸手示意武藏安静:“看在你跟我父母是多年朋友的份上,你应该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这……但是我这上头不好交代,你看……”
“你尽管放心,我只是想见久代最后一面……”
“这……好吧。”武藏医生沉吟了一下:“但是我希望飞鸟君要有心理准备,她的死状……”
飞鸟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前,颤抖着手,慢慢地揭开盖在上面的白单……
躺在下面的人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只有那枚挂在脖子上的饰物,还有久代一贯喜欢的长头发标准女生发型,告诉着飞鸟这就是他所爱的人。久代的身躯已经支离破碎,前胸部分血肉模糊,鲜血将原本白色的学生服彻底染成了红色,她大睁着眼睛,不甘地望着上方,仿佛对这个世间还有着些须的眷恋……
飞鸟颤抖着手,慢慢地将白单盖回原处,武藏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飞鸟君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这样……”
“这个……恕我无法告诉你。对了,灯泡断丝了,我得去找电工……”武藏医生脱下白大褂说:“飞鸟君你快些离开吧,到时让人遇见了不好!”说完,便拿起手电匆匆地离开了。
武藏(Wuzang)
“久代……”
飞鸟独自面对着眼前已经阴阳相隔的女孩:“你总是这样,一声不响地就从我身边溜走,你从来就没在意过我的感受。你快起来吧,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是好……”
嗝嗝嗝嗝嗝……
飞鸟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阵非常低沉的,细微的声响。他突然没来由地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仿佛背后有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似的。他回过头一看,后面昏暗的角落里,除了一堆仪器,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飞鸟把目光移回前面,突然,他发现摆在前面的尸体被单正在微微地隆动着,下面还不时地发出“咔咔”的声音,仿佛下面的人正在扭动着她的躯体。
飞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女友慢慢地扭动着血淋淋的躯体,坐了起来……
“飞鸟……”
久代伸出滴淌着鲜血的右手,慢慢地伸向呆若木鸡的飞鸟:“不……不要……”
她一张嘴说话,鲜血就不断地从口中,鼻中,眼中涌出,看起来甚是凄厉:“不要……去……鬼屋……柑莱……”
“久代……”飞鸟怔怔地伸出手去,想握住久代的手。他的手伸了出去,却抓了个空,他定睛一看,面前的久代还是如原来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久代……”飞鸟痛苦地蹲下身去,他拼命地用手抓着头发:“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呀……”
武藏从职员室里拿了个新的灯泡,准备上趟洗手间就回停尸房。他走进了2楼走廊尽头的那间男洗手间。
这洗手间和其他楼没什么区别,外头是洗漱用的水房,里头便是一条小便池和几个蹲位。武藏完事后,走下蹲位正准备向外走去,洗手间里本来就不怎么明亮的灯光嘶嘶地闪了几下,又罢工了!
“见鬼,今天是怎么……”
武藏医生突然停止了抱怨,因为,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
嗝……嗝……嗝……嗝……嗝……
一种奇怪的恐惧感笼罩了武藏医生,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着,洗手间里,除了墙角的几堆清洁工具,就是小便台和蹲位,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武藏医生努力地调节着自己紧张的呼吸,这时,他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样的气味。
那是一种带有腐臭的尸体特有的味道,武藏医生突然强烈地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盯着他,他感到背后一阵凉意,颤抖着,慢慢地转过身去……
自己背后三四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皮肤冷青的小孩子!!
武藏医生喘息着,一动不动地跟这个奇怪的孩子对视着……
这个孩子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血淋淋的牙齿对着武藏医生笑了起来……
喵……呜……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声从洗手间传出,武藏医生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连滚带爬地朝楼上跑去。
在阴冷幽暗的走廊里跑了一阵,那小孩似乎没有追上来,武藏医生放慢了速度,他停下来刚想喘息一阵,后面又是一阵异样。武藏医生哆嗦着转过脸去看。
他看到了一双滴着血的,只有眼白的眼睛!
武藏医生几乎崩溃,求生的意念促使他磕磕碰碰地朝楼上狂奔而去。终于上了三楼,眼看自己工作的地方就在眼前,武藏医生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一边跑一边祈祷着:但愿飞鸟还在里面。
人在遇到危险或受到惊吓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哪怕是个陌生人,也会让人感到一丝安全。武藏医生或许就是这么认为的吧。
终于到了自己工作的停尸房门前了,这个地方对于外人来说或许是个可怕的地方,但对于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武藏医生来说,却如港湾一般。
他害怕的不是尸体,而是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从紧闭着的房门里看进去,停尸间里黑暗一片。似乎跟刚才自己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武藏医生一边不安地望着走廊的那一端,一边呼喊着飞鸟俊的名字拉开了停尸房的门……
嗝……嗝……嗝……嗝……嗝……
黑暗中,他看到一个东西扭动着身子,正慢慢地站起来,全身骨节由于不停地扭动,正发出可怕的“咔咔”脆响。那东西慢慢地走上前来,武藏医生这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东西披散着一头又脏又乱的长发,白得像纸的脸上正滴滴答答地淌着一道道鲜血,发黑的眼眶中,一双没有眼白的血红眼睛正圆睁着恶狠狠地瞪着武藏医生……
嗝……嗝……嗝……那东西突然忽地把脸凑到了武藏医生的面前,伴随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武藏医生最后一道精神防线被彻底击溃,他惨叫一声,身子像遭了撞击一般弹了出去,瘫倒在对面的墙上……
飞鸟俊含着热泪,仔细地拭干净久代脸上的斑斑血迹,又认真地替她整理了头发,然后将白单重新盖了回去:
“久代,我要走了,你是个优秀的女孩,你等着,我不会让你白白地受苦的!”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飞鸟俊低头一看,自己挂在胸口的护身符正发出一道幽幽的绿光,他皱了皱眉头,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武藏医生的惨叫!
飞鸟俊赶紧开门出来四下里一看,他留意到了门外右侧堆放杂务的房间门口,有一撮黑黑的像头发般的东西晃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闪进门里边去了。
“谁!!”
飞鸟俊飞身冲到杂务房门前,一把拉亮了里头的灯,四下里一看,除了几台废弃的电脑外,一无所有。
“没理由跑这么快啊……”飞鸟俊念叨着,他发现了躺在走廊上的武藏医生,忙跑过去查看。
他看到武藏医生浑身已经冰冷,面孔扭曲,一双眼睛圆睁着,惊恐地瞪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