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太空遥测,到后来的登陆实地考察,科学家们对新地的研究整整持续了一年。在这段时间里,各分队的太空梭不停地穿梭在新地的大气层内外。各飞船所属的加工厂也在日夜开工,加紧制造各种机械设备的组件,准备在日后的开发中大面积使用。
探险队的科学家们检测新地的空气,水和土壤。最让他们耽误时间的是那些自然界的微生物,包括寄生在新地某些动物身上的细菌和病毒。
别看这些生命体很小,小到肉眼也看不见,但是,它们给人类可能带来的危险并不亚于爱德华·孙,因为地球人类对新地的病菌毫无抵抗力,如果发生传染,就有可能遭到整体灭绝的危险。
可以说,飞船里面最忙的地方当数“动物实验室”了。科学家们把新地有代表性的微生物一一植入实验动物的体内,观察这些实验动物是否发生病态反应,实验动物最多的是老鼠。
事实上,科学家也真的发现了两三种可能威胁人类以及地球动物生命的致病细菌,而生产防病的疫苗也是最耽误时间的工作之一。为了保险起见,执行局决定,未进行免疫处理的队员一律不得登陆新地,尽管这种登陆有时只是暂时的。同时,科学家们也在评估,探险队带来的地球细菌将给新地的自然界带来什么样的损害。
一年以后,改造新地植被的工作大规模地开始了,科学家们把地球植物的种子抛洒在气候适宜的地区,不久又将各种昆虫,鱼类引入新地。但是,第一批投放的生物,产生的效果并不理想,有的严重退化,有的不能尽快形成种群。
初步的考察结束之后,执行局在地面选择了一些区域,并设立了“人居环境试验区”。这些试验区的地理位置经过了详尽的研究讨论,因为以后它们极有可能发展成为政治经济的中心。
“人居环境试验区”共有5个,分别散落在新亚大陆的不同区域。各试验区所处纬度也不相同,有的处在纬度45度附近,有的更靠近赤道一些,也有的比较靠近极地。各试验区首批进驻的人员约50人左右。
实际上太空船上的条件要比地面好得多,但是人们似乎并不领情,一个个写申请表决心,都想尽早地落地,哪怕天天风吹雨打。试验区仅运作了一个月,仍留在太空的人们便按耐不住了。在不停的吵吵嚷嚷中,决策委员会终于放弃了稳健派主导的保守政策,转而决定下放权利,由各分队根据情况自行决定登陆发展的速度。于是,所有的太空梭全部投入到了紧张的运输工作中。它们的运送对象除了探险队员和乘客以外,还有装满各种机械装备零件的集装箱,以及必要的仪器设备。
总部直属机关和第一分队的试验区,选择在新亚大陆的一条河流旁边。这里背靠丘陵山区地势较高,在丘陵以南是一片面积可观的冲击平原。
探险队第一分队平整了120万平方米的土地,将实验区扩大成为生活基地。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在基地四周拉起了铁丝网。基地大楼完工以后,队员们的生活条件开始有所改善。
试验区沿河而建,所处的位置取水十分方便,但这条河河水浑浊,水中含有大量泥沙,也许是出于对故乡的思恋,大家把这条河叫做“黄河”。基地距离黄河的入海口15千米,此地日后对发展海运十分有利。这里没有陆上交通网,虽然探险队也有越野车,但数量很少,很多时候出门全靠走路,相比之下使用船只是个比较便捷的选择。
试验区附近到处都是1米多高的茅草,有的灌木丛高达2米以上,这些植物的根系发达,枝叶繁茂,施工的时候需要使用大型挖掘机来铲除。上游远处的丘陵地带生长着茂密的树林,树干直径多超过50公分,分队长派出两名队员和一些机器人在那里建立了伐木场。
新地的植物为了适应当地这里的日照条件,形成了许多地球人没有见过的现象。有一种木本植物很奇特,它的树干外面包着厚厚的树皮,海绵状而且很干燥。它的叶子象一把把小小的折叠扇,热天渐渐展开,冬天被蚌壳般的外皮牢牢扣住,探险队员们因此叫它折扇树。还有一种刺猬树也很有趣,它的树皮又干又硬,冬天的刺猬树就是一根树桩,高约6米,直径70公分左右光秃秃的。春天天气转暖,树皮开始膨胀变得松软,手指般粗细的针状树叶开始从树皮里钻出来,整个树木看上去简直象一根狼牙棒。冬天来临时,针状树叶便枯萎脱落,第二年春天再长出新叶,如此周而复始。
登陆以后,人们感觉到最大的问题是人力奇缺,不得生育的禁令早已经取消,但是很多女人并不打算很快就怀孕,她们希望生活比较稳定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探险队没有假日,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就是工作,每个探险队员都要承担繁重的基建任务。
太空学校搬到了地面,学生们面对他们平生第一次见到的地面环境非常兴奋。较大的同学很快就加入了建设大军,太小的则由专职老师辅导。
史慧娟的任务是操纵掘土机。有一次,她挖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玩意儿软东东的重量约有二十几公斤她起初以为那东西是个黏土块,把它弄伤了。没想到十几个小时以后它的伤口竟然自行愈合了。把它丢在太阳下面暴晒,它便渗出淡黄色粘稠的液体,象我们炒菜用的大豆油。它没有脚,它的运动方式是从高处向低处滚动。史慧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连忙跑到指挥部报告。方明华博士闻讯赶来,他把这块怪肉带回自己的实验室——那只是一个帐篷。他切取了一块样本进行化验,发现这东西与地球上的“太岁”很相似,曾经有生物学家认为它是人类和所有动植物的祖先。一个星期以后,软东东的东西竟然从原来的25公斤长到了28公斤。
“太岁”学名叫“肉灵芝”,古代书籍称其为“肉芝”、“土肉”、聚肉等。在中国神化故事《山海经》和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都有记载。《本草纲目》把“肉芝”收在“菜”部“芝”类,并分为五类,即石芝、木芝、肉芝、菌芝、草芝。其中对肉芝是如此描述的:“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俱有,乃生物也。”《本草纲目》把“芝”收入药方,说明它对某些疑难杂症具有特殊的疗效,可以“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由于它十分罕见,所以古代不少帝王都千方百计地去寻找,据说秦始皇让徐福寻找的仙药中就有肉芝。
地球的历史上,曾经有一些科学家,知识面含盖动物、植物、细胞、微生物、生理生化等学科,运用各种科学手段,多角度地对这种东西进行了研究。专家们认为,“太岁”应该是黏菌复合体。它有原生生物的特点,也有真菌的特点,是活的生物体。在生命起源以及进化的道路上,它的位置在菌(藻)类和原生动物之间。它可能发展成为植物,也可能发展成为动物,还有可能变成蘑菇一类的真菌。
没想到在遥远的新地也有这种疑似“太岁”东西,由此可见,许多东西并不是地球独有的,一定的条件就会萌生一定的结果,史慧娟的发现也证明了这一观点。
农场本应该担负起探险队的粮食供应,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粮食却必须从天上运下来,太空船的农林工厂依旧满负荷生产。不少地球农作物无法在新地的自然条件下正常生长,实验站不得不大量建造“农作物大棚”,人为制造地球气候来满足一些植物的需要。由此看来,推广地球物种的道路还十分漫长。
从地球带来的各种动物在繁育场的数目增加得并不快,主要是受到食物短缺的制约。当地虽然也有大片草原,但是地球上来的牛羊一时还不适应其中的味道,只要有其他食物,它们决不食用本地草。有一头名叫“花斑”的母牛已经开始摆脱对原来食物种类的依赖,这无疑是个令人鼓舞的信号。
实际上,探险队的食物供给还有另外的途径,他们试验区附近的河里鱼类很多,它们都可以作为动物蛋白的来源。
在港口建设的队员常常带来一种有些象鱼的6脚爬行动物,它们的肉质类似鱼类,味道鲜美。那些队员介绍说:“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怕人,你去抓它们的时候它们一动不动。”从此以后,探险队的菜谱里又多了一些家常菜,名曰:香煎六脚(新地)鱼、清蒸翡翠六六顺(葱花配两只六脚鱼上笼清蒸)、麻辣六脚头豆腐等等。
树林里有一种很象地球兔子的长耳朵小兽,由于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而数量骤减,临时立法机构甚至为此颁布了一条特别法令来限制滥捕滥杀。
这种新地兔子动作敏捷平常很难抓到它们,只有当你靠近它的窝时才是猎捕的绝佳机会。这时候,它会跳起来跑到另一边去,一边跳着一边叫,看上去它并没有负伤,可是却迟迟不肯逃走。当猎手击中它以后,往往还可以在附近的树洞里找到一窝嗷嗷待哺的幼仔。兔妈妈舍身是为了救自己的孩子,然而,失去了妈妈的小兽还是会饿死的。伟大的母爱无处不在,新地兔妈妈的牺牲精神让探险队员们开始反省自己的作为。为此临时立法机关特别通过了一项法律,对各种狩猎活动进行了必要的约束。比如:不得使用连发枪、不得射杀幼仔、不得射杀哺育期间的母兽、同一个目标只能打一枪,假如没打到,或者没打到要害跑了,那也只能看着它逃走,否则就是违法。
起初,地球来的乘客移民都生活在基地里,时间一长,大部分人开始感到厌倦,渐渐地一部分喜欢冒险的成员先后离开基地散居在周围。男人们外出工作,女人们看护幼儿,料理庭院经济。不久有人在基地门口的大路两旁摆摊设点与人交换多余的劳动产品,很快就形成了集市。参加交易的人们约定,每月的1号、11号、21号是他们再次见面的日子。
六个月以后,各个分队都建成了自己的简易机场。小型港口等设施也相继出现。一年以后,新亚政府在基地的基础上诞生了,各分队派出人员在总部所在地召开了代表大会。从这时候开始,探险队的建制步入了历史,最高决策委员会完全停止了对地面移民社会的行政干预。
除了飞船本身配置的工作人员以外,地球人已经基本都落地了,飞船上只留下的外星人士德都莎莉和威尔德俏丽珍,以及为她们服务的外星人项目工作组。工作组第一责任专家王丽丽博士向最高决策委员会提出了建议。建议说:“鉴于太空飞船的主要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建议上级派出飞船将德都莎莉和威尔德俏丽珍送回本土,积极开展星际外交……”
最高决策委员会研究并征得赵云、方明华、王丽丽等人的支持,作出了如下决定:派遣“先锋”号,由赵云女士担任船长,率领20名队员护送德都莎莉女士和威尔德俏丽珍女士回‘弘’星系。同时将一批礼品赠给弘星人,礼品包括:秦始皇陵出土的兵马俑一尊,历代皇家藏品景德镇制作的薄胎瓷碗一个,景德镇大型彩绘花瓶一对,洛阳牡丹花种1000份,名牌视频播放器200台,介绍地球风土人情的影片100部,反映各时代地球人类生活的故事影片1000部,“太空雄鹰”号纪念徽章10000枚,大型地球中国珍稀动物熊猫一对、非洲长颈鹿一对,东北虎一对,小型动物丹顶鹤一对,鸳鸯一对,……
多年以后赵云回到了新地,她带回了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是10本学习笔记。事情的结果表明,当初,最高决策委员会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
弘星人的社会形态非常奇特,有些象地球上的某些昆虫,比如蜜蜂,蚂蚁等。弘星人统治社会的是女王,她有生育能力,但是生育的数量很少,弘星人的男性奇缺,为女王独占,其余大多是退化了的女性。弘星人的社会生产生活完全由女性支撑。
弘星人的科学技术非常发达,她们的生存从来不受时间的限制,除非遭遇意外的事件。她们对人类迟迟不肯利用高科技,改变自己生命属性的态度无法理解,她们认为生命不受时间限制是生物史发展的必然。
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弘星人的宇宙造星技术。弘星人从来不为自己星球的生存年限而担忧,她们可以随意开启新的造星计划。造星常常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一般相当于数亿地球年。根据赵云的学习笔记简略叙述,造星需要以下若干步骤:
1寻找并形成适当大小的原始星云。
当原始星云积聚到适当的大小时,及时在中央区域“点入星核”,利用引力作用令星云旋转,利用游离天体进行“搅动”加速。
2星云塌缩形成恒星时,控制游离天体的“搅动”速度,使部分星云物质的旋转速度保持在适当的水平上。
3利用天体碰撞形成大小适当的行星。
4使用引力牵引的方法将目的行星引入需要的轨道。
5停止操控“搅动”者,使它并入星系。
虽然赵云学习了很长的时间,并为此带回了详细的学习笔记,这非常重要,新地毕竟在季节气候上与地球不可类比,地球人类太需要得到一个和地球一样的家了!然而,这种复杂的技术,能不能为地球人类所掌握,还是一个问题。
在“先锋”号出访的日子里,“中华”号,“勇士”号和“战斗”号分别进行了若干个地——新航次。
10000年以后的一天,风烛残年的刘约翰拄着拐棍来到了墓地,在一个墓碑旁他默默地念叨着:“老伙计,我快要来见你了!呵呵!”墓碑上篆刻着:“聂成功,生于(新地时间)公元前0032,卒于公元0102年”。
他又来到了首都的创业广场,在聂成功的铜像前久久不肯离去。随后他来到了12· 8广场。在这儿,他拜望了另一座女英雄的塑像,她就是叶华玲。
广场上有位母亲带着孩子在给鸽子喂食,一群小学生在嬉戏,一位老人悠闲地放着风筝。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感慨万千:是啊!生命不在于长而在于一定要活得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