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最后时刻爱德华·孙越小心,对于刘约翰和聂成功这两个不确定的对象,最近,他重点安排了几个人进行监控。半夜2点,守侯在刘、聂住宅附近的密探报告说:没有发现异常,这时,爱德华·孙才放心地和衣而卧。
第二天上午9点,最高决策委员会的成员陆续进入会场。根据事先商量的决定,刘约翰早早地就坐到了会场里,他把探险队队旗,队徽、印章和一些机要文件放在自己面前。这些东西只有总指挥才能掌握,现在让它们现身,明摆着是要交权的意思。刘约翰很聪明,他要借此举动麻痹对手。
按照惯例,会场的安全由总部卫队负责,会场的外围由安全局的人负责,聂成功虽然来了,但是他停留在会场外的轨道交通站上,这里是总部卫队和安全局的结合部,也许他在检查工作,再说时间也还没到。
9点10分,爱德华·孙打电话问罗顺德到会人员情况,当他感觉到没有什么问题时,便出现在轨道交通站。聂成功看到爱德华·孙来了便主动上去打招呼,并且陪着他向会场走去。
对于聂成功的殷勤,爱德华·孙颇为得意,心里说:“想投靠我啊?可以,但是你得听话!”
罗顺德目送爱德华·孙进入会场以后多少有些松懈,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把激光枪往身后推了推,走进值班室,他想放松一下,比如抽根烟什么的。
忽然,他觉得有人进入值班室,他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卫兵。他想:都进去开会了,还会有什么事啊?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问:“什么事啊?”
可是那两个卫兵却不搭理他,上来就把他的脖子按住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两个卫兵不是他的人,只不过因为穿了总部卫队的衣服,让他大意了。罗顺德想反抗,但是已经晚了。随后,所有总部卫队的机器人全部停机,数据更新以后效忠对象也发生了变化,而这只不过花费了不到1分钟的时间,高科技的东西有时候也是非常脆弱的。
最高决策委员会的会议正在进行,忽然,墙上的照明灯闪了一下。灯具失去电力支持的时间很短,大约连1秒钟都不到。没人在意这个小小的故障,但是,聂成功悬着的心因此放下了,因为这是他和“老万”约定的暗号。很快,他又用眼部微妙的表情通知了刘约翰。
会上,叶华玲、李在天等人都对刘约翰生病的事情各自表示了关切。爱德华·孙最后总结说:“……目前,我们正面临着一个非常重要时刻,我们即将着陆新家园,各种繁杂的工作正在等待着我们。很不幸的是,刘总积劳成疾,现在很难再为我们服务了。为了我们探险队今后的工作,也为了刘约翰同志能够安心修养,经过执行局的讨论,同时得到了刘总的同意,我们决定今后刘约翰同志不再担任总指挥的职务了。关于新总指挥的人选,在我们今天的会议上稍后再讨论。
“这些年来,为了我们探险队的工作,刘约翰总指挥呕心沥血,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代表大家向他表示最崇高的敬意。现在请刘总讲话!”
刘约翰说:“我的身体很不争气啊!虽然年龄不大,照理应该是为探险队作贡献的时候,可是偏偏病了。我在执行局上表过态,既然身体不让我逞强了,那我就退下来。
“探险队总指挥是个关乎全局的重要岗位,担任这个职务的人不仅要有较强的工作能力,而且要有坚定的政治立场,究竟由谁继任,我希望大家慎重考虑。
“作为我个人的意见,我提议由……”他看了一眼爱德华·孙,但是很快又转向了聂成功,“(由)聂成功同志接替这个职务。”
会场上发出一阵掌声,有人在议论,爱德华·孙的脸这时白一阵红一阵。
一个大约是爱德华·孙的亲信站起来发言了,他说:“这些年来,总部的工作都是由孙副总指挥主持的,他工作认真,领导艺术娴熟,现在却要绕过他,这太不公平,也是不负责的;聂成功同志当然也不错,但是,他毕竟还太年轻,走上领导工作的时间也不长,还需要进一步的磨练和考验嘛!”
有人提议由聂成功担任副总,但是谁当正的没有说。
接下来的发言有附和的,有反对的。最后刘约翰丢出了撒手锏:“我之所以不支持爱德华·孙是有原因的,大家都知道了,最近,我得了一种奇怪的疾病,说得好听些是情感性精神障碍,说得难听些就是精神病,人们马上就可以联想到什么精神分裂症了、什么歇斯底里了!
“假如因为我的身体素质太差,得病了,那也没有什么说的,但是,事实表明,我的这个病是由于有人投毒陷害的结果……”
会场轰动了,不少人忍不住惊讶,发出了声音,爱德华·孙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失手了。
大会秘书长李在天说:“大家静一静,听刘总说!”
刘约翰接着说:“药是林森给的,它破坏了我的身体,破坏了我精神情绪的调节功能,现在我不吃药就不能正常生活。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他有力地挥了一下手接着说,“联系到以前的12·8事件,种种证据表明,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出自于一个卑劣的政治阴谋,目的是夺取探险队的最高领导权!”
爱德华·孙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了,他知道如果不反击,一切就都完了,他冷笑道:“太可笑了!你在编造一个不存在的故事,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
刘约翰说:“我刚才说过,我不支持爱德华·孙担任下一届的总指挥,因为,所有的这一切,爱德华·孙都有说不清的干系!”
爱德华·孙站起来说:“你造谣!你有什么证据?”
刘约翰说:“是不是造谣,大家问问安全局长就知道了。”
爱德华·孙吃了一惊,难道问题出在他身上?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
李在天说:“大家安静,大家安静!现在请聂成功同志发言。”
聂成功说:“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搞错了?但是!当那些药片的成分确认了以后,我不再怀疑了。林森很鬼,那些导致刘总精神紊乱的成分,也是他在研究中偶然才发现的,在现有的文献中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直到抓住他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这种成分是什么。林森把这种东西混在其他药片里面,含量也不多,一般情况下根本检验不出来。我们中国的一句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总是有备而来的,早就洞察到了他们的阴谋,为了揭露真相,他甚至冒险牺牲了自己的健康。当然,我们担任检测的同志也很认真负责,水平也很高,一下子就把他给逮住了。这种成分的代号叫‘YK103’。前天晚上,我们逮捕了林森。他承认,他这样做是受了爱德华·孙的指使。”
爱德华·孙绝望了,聂成功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决定孤注一掷,他跳起来喊道:“这是造谣,这是政治迫害!”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大声命令道:“这里发生了非正常情况,马上派人进来!”接电话的已经不是他的死党,换成“老万”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爱德华·孙紧张得竟一下没有听出来。
“老万”身着警官制服,带着两名便衣走进会议室,爱德华·孙傻眼了,无可奈何地重新坐了下来。
聂成功接着说:“鉴于爱德华·孙已经触犯了刑律,我提议大会决定:停止爱德华·孙的职务,让他接受调查!”
爱德华·孙喊道:“政治迫害,绝对是政治迫害!”
聂成功拿着一个录音盒说:“我这里有林森交代的全部录音,我想没有必要在这里播放了吧!”
爱德华·孙突然用胳膊卡住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华玲,抽出暗藏的匕首按在她的脖子上,“都别动,不然我就杀了她!”
叶华玲没有想到爱德华·孙会把她作为人质,她瞪着爱德华·孙说:“你?你怎么!……”
刘约翰说:“大家都别动!爱德华·孙你冷静点,你这样做值得吗?”
爱德华·孙并不回答,他卡着叶华玲退到会议室门口,他说:“走,我们的人都跟我走!”
十几个死党簇拥着爱德华·孙退出了会议室,总部办公室主任马桑迪也离开了,这让聂成功没有想到,更让刘约翰也没有想到。
尽管做了详细的准备,但是仍然出现了意外,聂成功既懊恼又着急,他对刘约翰说:“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刘约翰说:“叶华玲在他手上,她是副总指挥啊!”
爱德华·孙一伙来到太空港抢了一艘交通艇,太空港的警卫没有得到命令不敢阻拦。交通艇在他们的操纵下很快离开了母船。
爱德华·孙气急败坏地说:“刘约翰,厉害啊!厉害啊!”
叶华玲抚摩着脖子上的红印讽刺道:“我看你比他还要厉害百倍!”
爱德华·孙说:“我不是没办法吗?其实我根本不想伤害你。”
叶华玲说:“堂堂副总指挥怎么堕落成了这个样子,跟黑社会老大有什么不同!”
爱德华·孙说:“我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我以后一定补偿你!华玲……”爱德华·孙这时候特别需要笼络叶华玲,他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切,“你不知道,刘约翰安排了两个卧底,要杀我。”
叶华玲说:“杀你?”
爱德华·孙说:“你不信?一个就是马桑迪,不信你问他。”
正在驾驶交通艇的马桑迪说:“确有此事,我是第一执行人,刘约翰亲口告诉我,假如我失手了,还有第二执行人。”原来,身负重任的马桑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爱德华·孙收买了。此时此刻的刘约翰一定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爱德华·孙这么些年没有动静?为什么并不伤害他的生命,单单想出这么个损招让他变成神经病?
爱德华·孙说:“这个人我一直没有找到,不然的话,我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叶华玲问:“他为什么要杀你呢?”
爱德华·孙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过了1分钟,他说:“这只有他心里才知道!”
马桑迪问:“孙总,我们到哪里去?”
爱德华·孙回头看了一下跟着自己的人问:“怎么?林致力没出来?”
马桑迪答道:“他跟本来就没来开会,他说科研任务忙,走不开。”
爱德华·孙说:“喔!‘郑和’号在什么位置?”
马桑迪答道:“E03号地区。”
爱德华·孙说:“就到他那里去!”
爱德华·孙为什么要到“郑和”号去呢?想当初,他和刘约翰关系尚好的时候,船长林致力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原来的林致力只是飞船后勤部门的一个技术干部。
交通艇没有目标地飞行了一段时间后便朝担任警备任务的“郑和”号飞去。
依然停留在总部会议室的最高决策委员会委员们随后一致通过了刘约翰的提议,由聂成功接替了探险队总指挥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