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史淑芬母女二人准备去充实一下自己的肚子。她们在餐厅门口遇见一群也刚从其他部门下班的人,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史淑芬碰到一个老熟人,她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老熟人说:“你还不知道啊!我们探险队高层领导里有人得了神经病!”
史淑芬问:“谁呀?”
“你还不知道啊?全太空都传遍了!”老熟人把嘴巴附在史淑芬的耳边说:“就是总指挥刘约翰!”
史淑芬有些不相信说:“是吗?”
史慧娟问:“什么事啊?”
史淑芬说:“小孩子不懂,别打岔!”
老熟人说:“听说,前几天最高决策委员会开会,他还发了好一阵子的歇斯底里呢!”
史淑芬担心地说:“这可怎么办啊!”
老熟人说:“是啊,大伙都在担心着呢!他又是最高领导,全‘太空雄鹰’两千号人的性命全攥在他手里,精神分裂症啊!很可怕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发疯了,一按电钮,咱们就全完了!”
马桑迪急忙打电话找爱德华·孙请示怎么办,因为,咨询刘总健康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把电话机都打爆了,还有些群众挤在办公室门口不肯离开,办公室正常的办公已经无法开展。
爱德华·孙冷笑了一声说:“向大家解释一下,总部正在采取措施,请他们放心。”
马桑迪说:“好,马上就办。”
爱德华·孙说:“还有,马上通知执行局成员,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马桑迪问:“那还通知不通知刘总呢?”
爱德华·孙反问道:“你说呢?”
马桑迪说:“那就不通知他了。”
执行局的会议正在召开,爱德华·孙、叶华玲、李在天、聂成功都来了,办公室主任马桑迪担任记录,惟独刘约翰缺席。爱德华·孙让马桑迪把总部办公室遇见的情况跟各位介绍了一下,聂成功知道,这些混乱是爱德华·孙一手操纵的,他进一步的攻势已经开始了,他要逼刘约翰退出领导岗位,“恶毒啊!”聂成功想。
爱德华·孙说:“刘总最近身体不好,大家也都知道了,经过总部保健医生的检查,刘总得了一种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感到很遗憾,这也是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关于刘总的病情,我想请林森大夫给大家做个介绍。”
林森被引进会议室,他把预先准备好的文件念了一遍,中途还有不少对于医学专业名词的解释。他最后说:“鉴于刘总这种疾病的特殊性,他不再适合继续工作,需要长期修养。”
爱德华·孙问:“林大夫,请你实事求是地说,刘总的疾病到底对工作有多大影响?”
林森说:“这种疾病对一般人可能影响不大,但是对于一些特殊的职业就不同了;在地球战争的历史中,曾经有一名潜艇艇长因为过于‘亢奋’,意气用事,结果造成了军舰沉没的损失,事后人们在他的医疗病历中发现,他可能患有轻度的躁狂症;另一个叫希特勒的,这个人很歇斯底里的,据说他也患有精神病,是他发动了人类20世纪的一次大战,先后几亿人卷入,损失惨重;所以在很多国家,对于一些敏感的职务,人们非常重视精神的健康;如果是征询我们医疗组的意见,我们认为:为了整个探险队的利益,以及稳妥起见,并出于医生的职业责任,我们建议他应该辞去总指挥的职务。”
林森把一份报告交给了爱德华·孙,报告上清楚地写着:“刘约翰同志身体状况鉴定书”。爱德华·孙让担任会务记录的马桑迪把《探险队各级干部组织条例》找出来,在场的领导人手一册。
对于这本小册子的内容,大家都清楚,爱德华·孙更是研究得十分透彻。条例中明确规定:‘各级领导人员必须身体正常,精神健康’!这件事情是明摆着的,用不着多说。爱德华·孙很满意,他已经把刘约翰成功地扔进了陷阱,会议基本上已经达成共识,当然,这个问题还需要在最高决策委员会讨论一下,不过那并不重要,事情已经是木已成舟不可逆转了。
爱德华·孙现在关心的是,接下来谁将接替刘约翰。虽然他作为第一副手已经工作多年,而且他也确实出类拔萃,干得得心应手,理应由他顺序接替。但是,在这个乌纱帽没有到手之前,他还是需要认真对付的。
在整个系统当中,他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大部分地方,只有很少一两个部门不受他的节制,其中包括探险队的保卫局。
保卫局是个权利很大的地方,它承担着整个飞船的安全保卫工作,但是,总部机关的安全不在它的管辖之下,总部的警卫系统直接由总指挥、副总指挥掌握。总部的警卫系统的人事安排由刘总负责,日常行动的指挥由爱德华·孙负责。爱德华·孙长年掌握警卫系统,当然有那么几个铁杆亲信。
对于保卫局年轻的局长聂成功,爱德华·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能力,又比较随和,还好相处。不过,聂成功与他在工作中的来往不多,聂成功基本上是直接向刘约翰负责的。他希望不久的将来,能给聂成功上个笼头,那就更让人放心了。
爱德华·孙很聪明,他先以主持工作的姿态让大家讨论当前的工作,闭口不谈由谁接替总指挥职务的问题;他特别要向大家强调一点是:刘约翰不在,他是当然的领导!他认为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如果要说,那就是定个时候搞个仪式,由他正式登基加冕。眼前的四个人当中,叶华玲他已经做通了工作,李在天一向随大流,惟独聂成功还没有摸过底,不过他认为问题不大,他倒要看看这个聂局长是不是敢在这个当儿驳他的面子!
所有的其他工作都已经商议完毕,爱德华·孙话题一转说:“刘总不适合继续担任总指挥的事情,需要和他谈一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其实征求不征求都一样,所谓征求意见只是给他个面子,“然后形成一个执行局全体会议的决议提交最高决策委员会讨论,”忽然,他转向聂成功,“小聂,你看这事怎么安排比较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需要和他谈谈,”聂成功早有防备,这会儿爱德华·孙试探他,所以很干脆地回答说,“事实求是说就是了。”
“对,对!实事求是说就是了!”爱德华·孙把聂成功的话重复了一遍,“那么,就由你代表我们几个去和他解释解释,让马桑迪陪你去,你看怎么样?”
老奸巨滑的爱德华·孙已经在为以后的场面做安排了,对他的提议聂成功如果拒绝,这说明这小子心怀二心,不能留着,以后得给他换掉;如果答应了,说明这人还算识时务,那这回就先让他打头阵。
聂成功略为思考了一下说:“我认为我去并不合适。”
爱德华·孙睁大眼睛问:“哦,为什么?”
聂成功说:“我只是个委员,级别太低,刘总是总指挥,怎么说至少也得派个副总去,对不对?”
爱德华·孙说:“哦!那你认为……”
聂成功说:“为了体现郑重,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去,如果孙总不方便开口,可以由我主要发言。”
聂成功不肯单独去见刘约翰,他是怕爱德华·孙疑心,他觉得不如大面上坦坦白白,如果真有什么事,反正他还有另外的渠道。
李在天看着两个同事一来一往地交手,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一个是他的上级,一个是刘总的心腹,他想:由他们斗吧,他觉得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插嘴。
聂成功说:“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刘总问谁接替他,怎么回答呢?”
大家都被问住了,一时间没人接茬。
聂成功说:“虽然这是明摆着的,孙副总是最佳的人选,但是我们毕竟没有讨论啊,如果刘总问,是不是就这么回答他?”
爱德华·孙不好表态,眼睛看着叶华玲和李在天。叶华玲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吭气,李在天觉得不能再沉默了,他附和了一句:“我看可以!”
叶华玲不得不开口了,她说:“如果刘总问谁接替他,别说我们已经研究过了,最好先问问他的意见,而且,我觉得和刘总谈,还是应该孙副总出面比较合适。”
爱德华·孙瞪了她一眼说:“我说得太多不好,我是副总,副的要正的靠边,干什么?抢班夺权啊!”
叶华玲说:“不存在抢班夺权,工作局势需要,实事求是,想那么多干什么?”
爱德华·孙说:“不要纠缠枝节了,由小聂代表我们说最好,刘总也容易接受些,我看就这么定了吧。”说完他把《刘约翰同志身体状况鉴定书》交给聂成功。叶华玲还想说什么,看到这种情况知道说也白说,便嘟哝了一下嘴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这四个高层领导径直来到刘约翰的办公室,爱德华·孙和蔼地问:“刘总,您最近身体感觉如何?”
刘约翰说:“吃了药,还行。”
爱德华·孙说:“长期以来您承受的压力太大,您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刘约翰说:“可是,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压力啊?”
叶华玲说:“刘总,看到您好了,我就放心了,前几天可把我吓坏了!”
其他人也和刘约翰寒暄了几句。到了差不多的时候,爱德华·孙给聂成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该你说了。
聂成功把身体鉴定书递给刘约翰说:“这是医疗组对您的健康所做的鉴定,您看看。”
刘约翰说:“这是什么意思?”
聂成功说:“根据鉴定,您需要长期治病休息。”
“休息治病?乱弹琴!我没有病!”当刘约翰上上下下把体检报告看了两遍以后,他涨红着脸自问道:“我难道真的病了吗?我难道真的病了吗?”
聂成功说:“很多群众都已经知道您的身体不好,他们担心这会不会影响我们探险队的安全,按照《探险队各级干部组织条例》的规定,您不适合继续担任总指挥的职务了。”
爱德华·孙补充说:“您就安心养病吧,把工作交给我们,当然,您可以担任探险队的名誉总指挥。”
刘约翰说:“不用了,既然不担任总指挥了,还要这个头衔干什么?我干脆退下来,用不着占着茅房不拉屎!你们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我想知道,谁将接替我?”
聂成功说:“至于接班人我们还没有进行讨论,孙副总一直协助您工作,是不是可以接替您,还需要在最高决策委员会中进行表决。鉴于当前稳定人心的需要,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我们希望在这个月底,高决策委员会召开例会的时候,专门讨论确认接班人的问题。”聂成功利用这个机会向刘约翰介绍了当前的局势。
刘约翰说:“好吧,我同意这样安排,月底例会,我会准时到会。”
聂成功说:“安心养病吧,有空我还会来看你的。”
叶华玲和李在天也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都会抽空来看你的。”
事情如此顺利,爱德华·孙很满意,他的眼帘微垂,眼光从眼角扫过刘约翰,脸上露出一丝奸诈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