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下班以后,聂成功换了一件不常穿的米色风衣,头带鸭舌帽,从后门溜出了办公室。他穿过气密门,踏着枣红色的塑胶路,绕过绿地,经过一条短短的街道,来到了绿D区15座。
这里的“天”是人造的,泛出淡淡的兰色,它有几片电脑控制的“白云”四处飘荡。这“白云”并不是漂浮在空中的水气,它只是一种模拟的影象。“太阳”实际上是一盏太阳灯,不同的时段位于不同的地方,它按照北京时间的规定早开晚关,早晚时段使用百分之六十的照度,其他时间则百分之百。
“天”有的时候使用“阴天模式”,这时候“太阳”是关闭的,其他光源让“天”显出灰蒙蒙的样子。至于使用何种模式,一般队员无权自由挑选,通常是由飞船控制机房的计算机,根据月份的气候特征随机选择的。目前的时间是地球的5月份,正是春光明媚的日子,所以好天气占多数。
绿D区15座是专门为人们服务的舱室,这里有理发店美发屋、餐饮酒家、小型超市等等。他穿过街道远远就看见了“新雅酒家”,那是一座简洁的小楼,朱红色的屋顶,奶白色的外墙。院墙是象征性的,只是一圈矮矮围着的冬青树。“新雅酒家”是飞船上为数不多的几家老餐厅之一,在飞船正式使用之前就存在了。这个地方选得很好,地方幽静,人也不多。
服务生问:“请问几位?”
聂成功说:“两位,我定了个小包间。”
聂成功定的包间在二楼的皓月阁,二楼有左右两个通道,一边的容量大一些5-10人,是以“花”起名的,金花厅、银花厅、兰花厅、紫花厅……,另一边的容量要小是2-4人,是以“月”起名,秋月阁、新月阁、满月阁、皓月阁……,用这种方式代替阿拉伯数字倒也不失是一种雅致的选择。
5分钟后,一个女人走进皓月阁,她带着枣红色的遮光镜,身着淡绿底水墨五彩花,镶绿边无袖旗袍,袅袅婷婷,风情万种。
这个女人的代号是“老万”。
聂成功身为飞船保卫局局长,为了确保整个队伍的安全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为了完成任务,他在很多部门都布有秘密的眼线,有的是刻意安插的,有的是物色培植的,“老万”就是其中的一个。
几年前,聂成功还是保卫局调查科科长的时候,他曾经借故“淘汰”了一名特警队的女队员。从这时候起,这个下属就有了一个很少人知道的代号:“老万”。
“老万”思想正直,才思敏捷,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对工作却十分坚毅和执著。正好医务系统是那次动乱的重灾区,聂成功不想浪费这个人才,就把她安插到了那里,担任了门诊部的一名普通行政干部。他对她说:“我们希望你继续呆在那里,平常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有什么危害到探险队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异常就来找我。”
他们要了一个糖醋鸡块、一个虾仁、一个豆腐、一个、一个汤。
“老万”问:“等了很久吗?”
聂成功摇摇头。
“老万”说:“我都急死了!”
聂成功有些不悦:“干嘛穿得这么招摇,怕人家没注意到吗?以后来见我要保持低调!”
“老万”说:“聂科长,您这么说可不公平啊!我这不刚刚拿到你要的东西就匆匆往这儿赶,哪儿有时间换衣服啊!”
聂成功说:“噢!”看来他是有些错怪“老万”了,但是他并没有道歉,依然严肃地说,“可是,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发现,如果对方发现你来见我,那事情可能就砸了!”
“老万”说:“不会,我很小心,我这身行头是借来的,没有人知道我到这儿来,我刚才进门之前吩咐了服务生,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聂成功说:“以后要注意!”
“老万”说:“我知道。”“老万”说着把一个没有标签的药瓶交给了聂成功。
“老万”说:“你知道这东西多难弄吗?他们全二科(全科第二诊室)是专门负责总部领导的,这你是知道的,一般用药都是从医院一个药房拿的,我说要钙片,结果得到的是另一种,一看我就知道不是你要的。后来我才知道,自从换了主管保健大夫以后,他们另外搞了一个小药房,还管得很严呢!”
聂成功问:“他们发现你了吗?”
“老万”说:“没有,起初小陶说什么也不肯给,说林大夫再三交代,没有他的同意不能动用。”
聂成功说:“你估计他们会发现吗?”
“老万”说:“应该不会,小陶说,这种药一共有十几瓶,用的人很少,我这是掉包弄来的。”
聂成功问:“这个‘小陶’是谁?可靠吗?”
“老万”点起一支烟,眉眼一笑说:“你们男人都差不多,哪个不是色胆包天?他要是敢说他就完了!”
聂成功说:“你看,以一概全了不是!不过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
吃完饭,“老万”先走了。聂成功坐在椅子上思考着问题,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一杯啤酒倒进嘴里,然后抓着他的鸭舌帽离开了。
两天后,苏升槐写来了报告,报告说:该未知成分是一种有机化合物,到现在为止的药典里还没有这个种类,根据它分子式的特征,它能影响甚至破坏人体内分泌系统的正常工作。动物试验表明,它能影响实验动物的情绪,当两组小鼠伺服了不同剂量,1天以后发现它们表现异常,少量剂量就可以引起动物的兴奋,过多时反过来抑制兴奋,药物积累到一定程度则可能会破坏动物原有的精神调节机制,实验表明这种破坏不可逆转。
在回总部的路上,林森的影子在聂成功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这个胆大妄为的林森,竟敢用这种东西来残害总指挥!当然,他知道爱德华·孙、林森之流并不是一两个人,他们是一伙人,为的是想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藏在后面的黑手都有谁?究竟有哪些人陷进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