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睁开眼睛,子萌感觉胸口有点疼,子萌伸手触摸辰时的第一缕阳光,再把阳光放在自己的胸口好像自己是沉睡了五千年的睡美人一样,仿佛昨天是很累很累累到晕倒才睡下的。子萌起身又把阳光放在雁南的床上,脑里浮现着昨天流着泪的雁南的脸,子萌叹了口气,子萌想给雁南切橙子吃,子萌今天想看见雁南的笑。
清晨睁开眼睛,雁南望着医院的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她起身用手敲了一下腿上的石膏“哇哦……哈哈,哈吼”,感觉不是疼得要命了,嘿嘿,雁南就想从床上跳起来,她就搬着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外面的天空——只是“子萌,你什么时候来呢?”
“雁南!”
雁南回过头,“子萌!”雁南搬着石膏的腿奋力向站在门口的子萌冲过去。
“哎呀,你别跑啦。”子萌着急的边说边跑向雁南。
雁南险些摔倒子萌刚好扶住。“你看你都什么样子了还跑什么啊,吓死我了。”子萌一脸认真。
雁南看着子萌认真的样子却噗嗤的笑了起来:“遵命,蒲医生大人,小的坐下就是。”还没等坐下雁南就给了子萌一拳正中胸口:“你干嘛那么不负责任的就跑啦,害得我……我……我吃橙子还得自己切。”子萌看了看雁南装生气的脸也噗嗤的笑了起来:“想我就说想我呗,还说什么自己切橙子,橙子放在哪里了,我切给你吃。”子萌四下寻找。
“子萌。”
“嗯?”
“昨天你来了吧。”
“哎呦”子萌险些切到手。“没,没有啊。”
“看把你吓的,那会是谁呢,不会是暗恋我的人吧。”子萌一下把橙子塞进雁南的嘴里。“嗯,真甜。”雁南还沉浸在自我遐想之中。
“那,如果那人向你表白呢。”子萌也跟着闹还抿嘴偷着笑。
“那要看他帅不帅喽,哈哈。”雁南还越说越美呢。
子萌一手拿着橙子一手“啪”一声拍在雁南的石膏腿上:“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啊。”
“哎呦,子萌,看不出你罪毒妇人心啊。”雁南呲牙咧嘴的叫着。
子萌又一下将另一只手里的橙子塞进雁南的嘴里。“吃你的橙子吧。”子萌又转身去切橙子。
“怎么了,媳妇儿,刚才听见惨叫呢。”邹嘉明和陈锦阳站在门口,后面孙瑞泽玩儿着嘴里的棒棒糖。
子萌一回头,这下真切到手了,鲜血直流。
“你没事吧。”陈锦阳宽大的肩膀,黝黑的皮肤,酷酷的脸。
“哦,没,没事。”
“子萌——”雁南焦急的要起身被邹嘉明按住了。
“哎呀,没事儿,我去冲冲就好了。”
子萌捂着伤口赶忙跑出去,血嘀嗒嘀嗒的洒了一路。子萌站在水池边冲洗,想让血就这么流着,因为子萌不想再回去。
“你想让血流干吗?”
“啊!”子萌吓得身体转了个方向,水流还哗哗流着。“邹嘉明?”子萌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海知道是不是因为流血过多脸才白的。“我……”子萌不知该说什么。
邹嘉明走上前把水龙头闭上,伸出手是几张纸巾和一个创口贴。在邹嘉明闭上水龙头那一刻,子萌就觉得这个水房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子萌想伸手接过来,可是子萌没有,子萌想微笑着说谢谢,可是子萌也没有。子萌就那样站着眼神在邹嘉明的手上飘着好像想用眼珠子把纸巾和创口贴给挖过来。就听见一声“滴答”一滴血掉在了地上。
邹嘉明一把抓住了子萌的手把纸巾和创口贴塞进她的手里转身就走了。
“什么嘛,怎么和陈锦阳一样呢,我自己怎么贴啊。”子萌嘴里嘟囔着。子萌正呲牙咧嘴的撕着创口贴,邹嘉明又出现在眼前,邹嘉明又一把抓过创口贴,低着头安安稳稳地帮子萌把伤口贴好。然后转身边走边说“谢谢你给我媳妇儿切橙子吃。”边走路还边模仿刘华强。子萌杵在原地在想邹嘉明给她贴创口贴的时候眼睛里还那样深邃吗?是不是柔和许多了呢,子萌突然就很想看看那时的邹嘉明的眼睛,奇怪子萌好像不再害怕了呢。“不对啊,我的雁南怎么能变成你的媳妇儿呢,雁南是我的啊,切。”
子萌一打开门感觉屋子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比阴冷的走廊暖和多了。
“过来,子萌,让我看看,呦,想不到那小子干活还挺细致的啊。”雁南挑衅的看着邹嘉明。
“那是那是,媳妇儿吩咐的不敢不细心啊。”邹嘉明点头哈腰的怎么就在子萌的眼里从一个蝙蝠侠变成一大尾巴狼了呢。
“给”孙瑞泽递给子萌一瓣橙子。
“啊?”子萌傻乎乎的又是不动。
“我切的,没毒,谁能像你那么笨切个橙子也能血流成河。”孙瑞泽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
“哦”子萌接过孙瑞泽手里的橙子。
“让你切个橙子你就在那儿献殷切,再给哥切块儿。”陈锦阳命令的说。
“子萌,你别像个耗子似的坐那儿不动行不行。”雁南伸着脖子冲子萌嚷嚷。
“什么?耗子?”子萌半张着嘴作无奈模样,起身就向雁南冲过去。
“哎,子萌,子萌我知道你最淑女了,别,别。”雁南显然有些后悔刚才说子萌像耗子。
子萌举起手在手落下之前环顾一下四周,邹嘉明假装迷眼睛,陈锦阳拽着孙瑞泽教他切橙子,孙瑞泽很不情愿的还是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嘟嚷切橙子还用教啊。接下来在医院阴冷的走廊里又传出了一声惨叫,不过这声惨叫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因为子萌把自己手里的橙子又塞进了雁南的嘴里。
“哈哈”子萌得意地拍下手“斯哈”一下却拍到了自己的伤口。雁南看见子萌拍手拍疼了伤口自己就幸灾乐祸的乐了起来,这一乐,一瓣鲜黄鲜黄的橙子啪唧一下就贴在了雪白雪白的被罩上。然后医院阴冷的走廊里又传出了一声惨叫和几个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特隆重的,雁南几台车去的医院,就几台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只不过去医院的时候是让邹嘉明背着,回来走进校园的时候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子萌身边几个黑衣保镖再外面一圈是815寝室和109寝室全体兄弟姐妹,场面壮观得简直一女版古惑仔。还好要去的楼层并不高,205阶梯型大教室,开着门,雁南就一腿拐杖一腿石膏的正步踢进来了,吓得刚刚还嗡嗡说这话的三百多人全都鸦雀无声了,还有好心人起来给让座,真够罐儿的,比陈锦阳老大多了。“谢谢,呵呵,谢谢。”雁南笑眯眯的示意大家继续。黑板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日语演讲比赛决赛”。
“子萌你真厉害,几百个人你能挤进前20名决赛名单里,别说我是腿上绑石膏,我就是背乌龟壳儿我也得来给你捧场啊,嘿嘿。”雁南拍着子萌的肩膀。
“老二,别紧张,加油。”大姐还是语重心长的说。
“是啊,二姐你能行的。”小宇和晴天也为子萌加油。
子萌回头看见站在教室后面的三个黑衣人和109寝室老五小企鹅,老六闫惜和老七梁宇。转过头来,子萌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子萌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想“老爸,我会加油的,我会为你争气的。还有,感谢我的好朋友们。”
“みなさま,こんにちは……”(大家好),决赛开始了,子萌睁开眼睛看见台上的男主持人马上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会吧,怎么会是他?
子萌想起迎新生晚会那天晚上上台之前子萌在一个小仓库房里练习舞蹈动作,可是那个小仓库房里的镜子前面是一排水池,子萌得站在凳子上才能看见自己的全身,所以子萌就搬了一个凳子站在凳子上边跳边欣赏着自己带着小小性感的双腿。跳着跳着子萌就听见门外传来特别有穿透力的男生嗓音——放生,是放生,带着些许无奈些许哀愁的旋律,这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子萌一开门这声音的穿透力就能将子萌击倒一样。结果,门真的开了,子萌也真的倒了,子萌一脚踩偏凳子一翻子萌就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侧着跳了出去,那人一只手托住了子萌的腰,另一只手端住了子萌的——一条腿,刚刚因为练习舞蹈动作肌肤还有点儿热的腿。歌声当然已经停止了,两个人都目瞪口呆。子萌只觉得身体开始往下沉,“我要禁不住了……”刚刚还那么有穿透力的嗓音现在勒得像个挤扁的弹簧,咣当两个人摔倒在地上,只是,子萌压在了那人的身上,子萌以为只能在电影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动作,不过子萌和那人没亲上,否则子萌得疯掉。子萌觉得自己和那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另子萌快要窒息,对,是水,像溺在水里一样无法呼吸,子萌觉得那人仿佛装在了一个水球里让人离近了就会感到窒息。子萌赶忙挣扎着站起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女生的化妆间你瞎闯什么啊。”子萌怒气冲冲的,脸涨得通红。那人猛一起身坐起来,吓得子萌往后蹦了一小步,那人又手一拄地猛的站起来,就像刚才那个挤扁的弹簧又恢复原来的长度一样,子萌一看好高的个子呢,比她班的那几个黑衣人个子还要高呢,比侯延卓还要高一点点吧,又是一张俊秀的脸。那人微笑着一步步逼近子萌,子萌就一步步往后退,退到碰倒一堆放在角落里的麻袋子丁丁当当的又从麻袋里滑出来的东西洒了一地。“小姐,这里是仓库房,哪是什么女生的化妆间啊。”那人一脸的诡笑。子萌哦了一声显得有些理亏,子萌瞪了一眼那人的手,迈开地上的碎物一把推开堵在面前的人面不知道什么心的家伙,憋着气的走出了仓房,走到门口侧着头就像跟仓库里的空气说话一样“你来得正好,正好收拾收拾,不谢了啊。”随手“啪”一声就把门甩上了。子萌就一直往前走也没见那家伙出来,八成是在那仓库里边诅咒子萌边干着活呢呵呵。
“子萌,你干嘛呢,挤眉瞪眼的。”雁南碰一下子萌的胳膊。
“哦,哦我在背我的演讲稿。到几号了?”
“到5号了。”
“哦——啊?”子萌看见那家伙正往台上走。
“みなさま,こんにちは,はたしは徐听海と言います,よろしくおねがいします……”(大家下午好,我叫徐听海,请多关照。)子萌觉得他发音满准的,语速也很流利,子萌看着那家伙的脸没有了那种诡异的笑增添了几分严肃,嗓音还是很有穿透力又增添了几分认真。徐听海,徐听海,听海,听海。
听,
海。
子萌仿佛就听见海冲刷着滩的声音,时而有力激昂,时而平缓柔和,子萌就像在那片海那片滩的天空下,坐在一架白色支脚架钢琴前,子萌就伴着海冲着滩的节奏,用身去弹,用心去悟,用身心去融合。
“哗,哗……”是观众的掌声,子萌也重重的拍了几个巴掌,用眼睛横着徐听海走下台。子萌在脑子里画弧,那真的是他?不会吧。
子萌挺胸抬头落落大方的走上讲台,对于子萌来说台下有几百人几千人甚至上万人也许子萌只把它当作一个人——那就是自己,因为人只有在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显得更真实才会显得更洒脱才会发挥得更淋漓尽致。子萌述说的是“私の父”(我的爸爸)。讲从小子萌在爸爸身上学到的东西,讲爸爸的严厉爸爸的温柔和爸爸的威严;讲爸爸的事业心爸爸的家庭责任感和爸爸对子萌的影响受益匪浅。子萌天生的富有磁性的嗓音加上抑扬顿挫像一首动听的歌,伴随着夜幕的降临阶梯教室变得灯火辉煌,最后子萌以一个深深的鞠躬结束了自己的演讲比赛,也结束了整场演讲比赛,赢得了全场的掌声尖叫声和脚跺地楼要踏的声音。子萌下台的时候看见徐听海也在用眼睛横自己,子萌也想横他但一想自己现在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依然保持着面带微笑安安稳稳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人们纷纷议论着结果,子萌才发现手心里是湿湿的浸满了汗。雁南握着子萌的胳膊没有频率的轻弹着,似乎雁南比子萌还要紧张。不自觉的子萌看向徐听海,刚好徐听海也看向子萌,子萌在想上一次和他对视的距离是在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自己的脸,而这一次和他对视他们之间或许隔了近三百人。上一次即使那么近但是太慌张太慌乱子萌也没有仔细看,而这一次虽然离得很远反而子萌也能勾勒出他眼睛的轮廓,不算大不是双眼皮但嵌在稍稍有点尖下颏的脸上很好看,对,允浩,像允浩。
学校的李院长和马副院长共同上台公布获奖名单。第三名——04级7班李婷婷,台下掌声四起,子萌觉得从脚底下开始冒凉气,看着获奖同学走上讲台微笑着敬礼,子萌心里还期待着。
第二名——05级1班徐听海,台下又是掌声四起加口哨声加尖叫声,子萌忽然就从脚底下开始冒热气,头发差点没被烧得立起来,子萌看着徐听海一步步走上讲台像上次一步步逼近自己一样,子萌看着徐听海在台上微笑着像上次对着自己微笑一样。子萌又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徐听海一眼就扫到子萌身上,这回是徐听海在台上用微笑乖乖地忍受着子萌用眼睛横他了。
第一名——整个会场很安静,05级9班张旭——话音未落两滴泪珠越过脸颊齐刷刷的直接砸在子萌的腿上,子萌底下头的时候看见徐听海的微笑僵住了,“爸爸,对不起,不能给你增加一份喜悦了,女儿没有给你争气,爸爸,对不起。”子萌不敢再抬头,子萌怕眼泪还要在脸上流下痕迹,子萌想让眼泪直接落在地上,干脆,不懦弱。
渐渐的,会场里的人越来越稀疏,子萌只知道身边的人站起来,晃来晃去的就晃没了,越来越安静,飘荡着回音的那种安静。雁南还是握着子萌的胳膊没有频率的轻弹着,两个人都不说话。雁南不知该怎么安慰,雁南知道对子萌最好的安慰就是陪伴在她身边。子萌深吸口气,抬起头:“没事啦,我们走吧!”
“子萌……”雁南闪着明亮的眼睛。
忽然一张脸就贴了过来:“蒲子萌?摔倒啦?你摔倒了不是很麻利就起来了吗?哦对了,我刚刚看了你的成绩是排第四名太可惜了,有空找我我免费教教你啊!”徐听海还是一脸的笑,旁边还站了一个男生,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子萌没有说话只是用有水的眼睛瞪着他,心想徐听海你给我等着,明年的日语演讲比赛我会拿第一。
“想哭就哭,别憋出病来。兰君,我们走。”徐听海侧着头像和屋子里的空气说话一样,随手“啪”一声就把门甩上了。子萌终于趴在桌子上大声哭了起来,回声回荡在整个会场里,雁南就静静的扶摸着子萌的发……
子萌在眼泪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见一年以前自己站在高中英语演讲比赛的讲台上和自己最好的两个姐妹分别夺取了第一二三名,站在台上拿者奖状又是搂又是啃的笑得嘴角能扯到耳根子那儿,然后看见侯延卓站在台底下也拍着手笑,笑得很好看,还有两个酒窝。子萌看见侯延卓旁边站着的男同学都拍打侯延卓的肩膀好象是在夸自己,然后侯延卓就伸伸脖子接着拍手笑。子萌记得那天为了庆祝就和侯延卓去吃了涮火锅,在子萌家乡的冬天吃火锅是一件特惬意的事儿,外面冰天雪地的屋子里是热气滕滕啊,再加上心花怒放的心情简直比老佛爷还老佛爷。子萌可是一能吃的主儿,埋头苦吃猛吃吃得嘴边上全是芝麻酱和腐虏汤儿。
“子萌。”
“恩?”子萌抬起头“咔嚓”一张子萌的花猫照片就印在了侯延卓的手机里,子萌啊啊直叫左抢右抢也抢不过来,最后子萌放弃了,不抢了。
“侯延卓。”
“恩?”侯延卓一抬头子萌就把刚刚涂在手上的调料汤全抹在了侯延卓的脸上。“哈哈,哈哈哈,哈……”——侯延卓却板下脸来不说话了,子萌见势不妙,就给侯延卓夹了一筷子羊肉,这招果然有效,侯延卓就那样隔着呼呼的热气像站在船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似的游离着子萌的脸,好象在子萌的脸上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子萌美丽的小脸儿吃得通红,一定很可爱。子萌刚要开口说把手机给我侯延卓就巴几丢下一句话“蒲子萌那张照片你要敢删我就跟你急。”子萌一听得,也懒得管了,低下头继续吃起来。侯延卓就用手指在满是哈气的玻璃上写了两个大字“子萌”,子萌看一眼觉得无聊低下头接着吃,两秒钟又台起头用手指在玻璃上也写了两个大字“延卓”,然后侯延卓在两个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心。等侯延卓想吃的时候才发现东西已经被子萌吃的差不多了。然后子萌拍拍手直立坐好说我吃完了你慢慢吃,还边说边打嗝儿,估计雪碧喝多了把侯延卓那罐儿也喝了一半。然后侯延卓拿起餐巾纸一边给子萌擦嘴一边说你可真能吃。
子萌记得侯延卓送她回家到离家200米距离的小巷口,子萌就不再让他送了怕被爸爸看见会挨骂,然后子萌就啪嗒啪嗒跑开了。
“子萌”侯延卓站在漆黑的巷口里子萌看不清他的脸。
“恩?还有事吗?”子萌站在路边路灯把子萌的脸照得很明亮,侯延卓站在原地不出声。子萌又啪嗒啪嗒的跑回去站在侯延卓面前问干什么呢。结果侯延卓一把拽过子萌把子萌抱得很紧很紧,子萌埋在侯延卓的胸膛里紧得不能呼吸,侯延卓再把子萌放开说回去吧,子萌这才喘了几口粗气哦了一声就跑回家去了。侯延卓从巷口走出来站在路边望向子萌跑去的方向,然后再往相反的方向走回家……
“子萌,我们走吧。”雁南推了推子萌,“哦,好。”子萌似乎快要睡着了呢。雁南还是一脚拐杖一脚石膏的踢着正步。
“子萌。”
“恩?”
“你认识那个徐听海啊。”
“也不算是认识啦,就是迎新生晚会那天……”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
子萌一打开寝室门又是礼炮又是蛋糕的,小小的815寝室里又多了几个109寝室的男生,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呢,子萌和雁南都愣了。“媳妇儿,庆祝你出院。”邹嘉明从一堆气球里钻出来。“老二,我们为你颁奖。”大姐满脸凝重的说。陈锦阳就拿着一朵百合一朵玫瑰走了过来,百合递给了雁南,玫瑰就递给了子萌,伴随着十几个男男女女的笑声和掌声。
“子萌,我想哭。”雁南拽着子萌的衣角深情的望着子萌。
“拉倒吧,你想哭?你要是想哭我就相信胡汉三不是汉奸。”邹嘉明又从气球里钻出来。
“什么?”雁南要怒,“你爹个腿儿,邹嘉明你说吧,你是想让我用拐杖招呼你还是用石膏招呼你。”说完雁南就往前冲,寝室才多大地方啊,他们两追来追去弄得乌烟瘴气的,气球也叮叮当当直爆响,差点儿把蛋糕也扣地上。子萌拿着手里的玫瑰花来到了阳台上,抬头仰望着静静的天空,“爸爸,对不起,子萌虽然没有取得名次,但是我却收获了这份好朋友们给予的最珍贵的奖项”。子萌一边微笑着一边把手里的玫瑰花举在半空中,鲜红的玫瑰配在满天繁星的夜空下真漂亮,像子萌一样,真漂亮。
“你,你没事吧。”陈锦阳宽大的肩膀,黝黑的皮肤,酷酷的脸。
子萌回头看见陈锦阳,微微一笑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说:“恩,没事,谢谢你们哦。”
子萌用余光看见陈锦阳用手挠挠头傻傻的笑说:“恩,喜欢吗?”
子萌点头说:“恩,喜欢,雁南一定也很开心……”还没等子萌再往下说陈锦阳就着急的说:“我只把老八当妹妹啦。”陈锦阳刚说完就听见雁南在寝室里瞧叫:“子萌呢?老大呢?”然后就看着她满脸蛋糕手里还拿着蛋糕居然也能踢着正步就踢阳台这儿来了。子萌看一眼陈锦阳,陈锦阳脸都绿了,说完了,跑不了了……
在不知不觉中,在不算打击的打击下,我们学会了包容学会了学习与自知,我们以为我们永远是舞台上的佼佼者,其实在你的身旁会有更大更漂亮的舞台打着更绚丽的彩灯。大学里的舞台是这样,就如子萌以为自己会站在讲台上领奖。生活的舞台也会如此吧,只是我们永远不能少了向上攀爬的精神,头破血流的精神……
雁南终于拆线了,脚一落地上跟踩着炸药似的蹦得老高,雁南说我终于明白那帮和尚为什么绑着铅块子翻山越岭的了,这一脱下铅块简直身轻如雁啊跟会轻功似的想飞哪飞哪。子萌说要不你带着我咱俩飞回去学校得了。雁南指着自己后背说你过来上来我就飞。子萌过去推了一下雁南的头说“我要上去明天报纸上就会登又两个女大学生跳楼自杀身亡。走吧,走楼梯。”子萌上前去扶雁南。雁南一把甩开子萌就自己颠着跑了,子萌一瞬间觉得雁南特像一幼儿园里的小孩儿,幼稚。子萌突然就想起她初中时一个最最要好的异性朋友,和她分别是班级里的男女班长,叫宋威达,在初中升高中的时候他拍着子萌的头说希望你能永远这样单纯幼稚,又不希望你永远这样单纯幼稚。当时子萌眨眨眼睛还问那你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啊。哎,初中那帮兄弟姐妹子萌好想念你们啊,傻婷,你还好吗?在子萌心里好到可以替她扛千刀她也会为自己扛千刀的那种从小玩到大的感情再加上志同道合的独一无二的上官婷,在高中升大学的时候,上官婷也拍着子萌的头说了句和宋威达一样的话。当时子萌就把头搭在她的肩膀说傻婷没有你我会变坚强真的,子萌知道上官婷虽然平时总是摆出一副保护子萌的架势,但是上官婷的心里其实也有脆弱的时候,就比如子萌把头搭在上官婷的肩膀的时候感到自己握着她的手上落了一滴泪,暖暖的,像傻婷的心,傻婷从来就是会用她最热情最善良的心去对待别人所以子萌喜欢傻婷。子萌知道傻婷是因为要和自己将要分别去两个不同的城市读书而落泪的,于是子萌的头又往傻婷的肩膀里蹭了蹭,更紧的握了握婷的手……
一晃眼前就变成雁南催着喊着叫子萌快点儿,子萌就特别想跟雁南说那句话‘希望你能永远这样单纯幼稚,又不希望你永远这样单纯幼稚’。
“快点儿,快点儿,子萌你快点儿啊。”
子萌追过去拍着雁南的肩膀“雁南啊”
子萌特慈祥的看着雁南看得雁南直发毛,“怎,怎么了?”雁南觉得子萌特凝重的表情看起来很傻。
子萌又说了句“雁南啊”像韩剧里女主人公用跌得发抖的声音喊了句“允啊”,还没等子萌往下说雁南吓得掉头就跑,子萌一看雁南跑就急了“雁南你别跑,你站住,你站住啊。”开始是边喊边追,然后是边说边追,再然后就是只是跑没声音了,两个人直哈着白气前后相差5米的跑了近5分钟。子萌气得走过去掐着腰说车雁南你想干什么啊,你不把腿跑废了你不罢休是不是,你有劲儿没处用了是不是,你有劲儿攒着用在一二。九长跑上啊,你在这儿满大街撒丫子跑你是锻炼身体啊你还是阻碍大连市交通顺畅啊?说完子萌立马后悔了,不是因为怕雁南心灵脆弱承受不住这么说她而是后悔说出一二。九长跑的事儿,还有半个月了,3000米雁南挺不住啊。完了,子萌不是想说这个来着,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呢。子萌上前去扶雁南,拦了一辆出租车。
“子萌”
“嗯?”
“我们走回去吧,嘿嘿。”
“什么?”子萌本来就气得有点儿晕,“嗯,那我们今天先住医院吧,明天一大早起来再走,今天估计宿舍关门之前我们是走不回去了。”子萌跟说真的似的。
雁南也看着子萌嘿两个小红脸儿司机师傅不耐烦了“上不上车啊,不上我走了。”
两人没理司机还对视着,结果雁南先打开车门蹭上去了,子萌笑了笑也钻进了出租车。
“子萌。”
“嗯?”
“一二。九给我加油还是和我一起跑?”
子萌看着窗外看不着顶的楼,阳光像捕捉子萌和雁南一样通过楼之间的缝隙跳来跳去,好像很好奇子萌要怎么回答。子萌知道雁南和自己一样,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就谁也无法改变,子萌转过头看着雁南说一起跑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窗外,子萌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雁南笑了,子萌看着窗外跳跃的阳光也笑了。
“媳妇儿——媳妇儿——”楼下邹嘉明声嘶力竭的喊着。
“毁了毁了邹嘉明你爹个腿儿”雁南一边嘟囔一边冲向阳台,子萌看着雁南觉得有退的雁南特亲切,不晃悠那就不是雁南了。
“下来。”邹嘉明挤眉弄眼的。
雁南在阳台上差点儿没把鞋给砸下去,“子萌,我出去一趟。”她又气势汹汹的往门外走。
子萌说你慢点儿啊,子萌来到阳台上看见底下的邹嘉明正做一个胜利的姿势向子萌表示得意。子萌觉得他特像幼儿园小孩儿就特想笑,子萌一笑邹嘉明立马站直了,肯定觉得子萌没意思不会闹。
“你干什么啊?大呼小叫的,你想让整个楼都知道你叫我媳妇儿啊?”子萌觉得特有意思本来别人不知道听她这么一叫也知道了。邹嘉明上去拽雁南雁南就甩他,又甩又骂的,邹嘉明回头看见子萌还在笑就拽雁南拽得更紧了,雁南就甩得更凶骂得也更凶,子萌就一路笑到他们消失在楼的尽头。
冬日的天空马上就恢复了它死寂的面孔,连个鸟儿叫都没有,子萌刚才还觉得眼前这条路绿树成荫的现在就剩几个秃枝张牙舞爪的刺着天了。风吹来有些凉了呢,始终觉得虽然现在是自己喜欢的季节,但是总觉得这个冬天有点儿冷,大概是因为这是离开侯延卓的第一个冬季吧,子萌走在秃枝刺满天的路上,脖子缩在大衣领里,两手揣着兜儿。子萌记得去年的冬天子萌的小手还揣在侯延卓的兜儿里被侯延卓的大手握着呢,然后子萌想擦鼻涕的时候用劲儿拽都拽不出来,就被侯延卓攥得紧紧的拖着子萌往前走。到最后子萌就把大鼻涕全蹭在侯延卓的大衣上了,这下后延卓算是停下来了,一脸无奈的看着子萌,子萌也不吱声也不敢看他就在那儿东张西望,子萌刚要走就一把被侯延卓拽住了,侯延卓从兜里掏出来一只手套,子萌边抢边说你有手套不拿出来带你占我便宜,侯延卓躲开子萌的手不管子萌又吵又叫得就给她擦鼻涕,子萌也不动了也不叫了像幼儿园小孩儿一样乖乖的让人给擦鼻涕。擦完了侯延卓把手套叠一层又放回兜儿里。子萌知道侯延卓是个超级爱干净的人,最开始吸引子萌的还是他穿的那双特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呢,衣服从来也是干干净净总有一股碧浪洗衣粉的味儿,人长得也干净,让人靠近了就感到特别舒服。假如今天打篮球弄得满身汗鞋也被踩脏了衣服上也有土顺着脸往下淌黑汤儿,第二天一大早你看见他又会是一身碧浪洗衣粉味儿的洁净衣服坐自行车上等着子萌。子萌就使劲儿往侯延卓的后车坐上一蹦然后哼着歌儿,侯延卓就皱着眉头说你轻点儿后车座被你蹦坏三个了。子萌也不顶嘴,就是哼着歌儿……
子萌走在教学楼的楼梯上空荡的回着音,今天是周日教学楼里没有几个人,子萌推开音乐教室的门,走到钢琴边,子萌一边抚摸着琴键,一边就觉得侯延卓就在身边像子萌17岁生日那天像子萌对侯延卓用琴声和歌声表白那天,子萌那天穿着洁白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边弹边唱梁静茹的勇气,看得侯延卓有点儿目瞪口呆的,子萌就想偷笑,子萌看见侯延卓红着脸傻站着等子萌弹完唱完半天说了句我还想听。那天子萌给侯延卓弹了好多好听的歌,后来侯延卓跟子萌说想不到你还会这个,以为你是个整天没头没脑的傻丫头呢,如果我能听一辈子就好了。然后子萌就抿着嘴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当”的一个沉闷的声音在教室的屋顶盘旋,子萌重重的按下琴键的最低音想把自己叫醒,今天的子萌,一件黑色毛衣深蓝牛仔裤和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子萌弹着周杰伦的发如雪,用力很温柔,琴声很悠扬,渐渐的,进入歌曲的高潮,子萌的手指在琴键上加速,在琴键上上下爬,越来越深厚的爆发力像电流一样一遍遍通过手指击打着被震得轻晃的钢琴。“你发如雪——”子萌摇着脑袋任长发乱飞努力的甩开侯延卓曾经贴着自己的发说,“子萌,你发如雪”时的情景。摇到头发被满脸的泪水粘住子萌看见琴架上透出的自己的脸便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这回忆的折磨一头扎了下去,一排琴键的“咣当”声挤在教室里嗡嗡作响,子萌喜欢这种释然,喜欢听见自己的心跳跟着琴声渐渐平息……
“What ever you do,where ever you go……”这熟悉的具有穿透力的男生嗓音在子萌的耳边响起。子萌抬起头,拨了一下头发,眼毛上还粘着几滴泪珠站在旁边的徐听海一定看得见。徐听海还是面带微笑的边唱边一步步逼近子萌,子萌坐起来,两只手放在琴键上,伴着徐听海的歌声琴声也随之飘荡出来。子萌看着徐听海仿佛又看见他装在一个水球里,每徐听海向她逼近一步她就感到越来越窒息,子萌在想什么时候用什么东西把他身上的水球打成满地的水滴。就这样,静静的,很默契的,一首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结束了,徐听海使劲儿的鼓掌使劲儿的笑,说了句差点儿没让子萌坐地上的话,“哎,我唱得太好了。”子萌只是觉得有点儿累,想起身回去。徐听海突然不笑了,说再弹一个呗,是因为你弹得好所以我才唱得好的嘛。子萌回头看徐听海感觉他像一幼儿园小孩儿呢。不过徐听海的确唱得挺好的。奇怪子萌看谁都像幼儿园小孩儿呢。
“以后每周日下午我们都来吧。”子萌看徐听海一只手压琴上,一只脚往后一蹬,就觉得他眉眼长得特像一狐狸,安静时候像允浩,调皮起来就像狐狸。子萌还是觉得有点累,起身说你自己唱吧我先回去了,子萌就看见一狐狸又变成允浩了。
“一。二九你跑吗?”徐听海突然喊,子萌站住回头说你问这个干嘛。嘿一狐狸又过来了用眼睛像看兔子似的在子萌身上上下打量。“重量级的你就当我刚才没问。”子萌就突然想起上次在仓库里徐听海的‘流氓’行为,狠推了一下徐听海就走了。徐听海一头雾水,走向琴边,半天也没弄出调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也走了。
“子萌,你干嘛去了,我早就回来了。”子萌一进门雁南就嚷嚷起来。
“哦,我去弹会儿琴。”子萌想回床上睡一觉。
“你猜邹嘉明神秘兮兮的叫我干什么去了?”雁南凑过来,子萌一边铺被一边等着她往下说。
“他让我期末考试给他打小抄,他这么早就做准备了。”
“那你同意了吗?”子萌要躺下了。
“我是谁啊,兄弟有难我能不救?我就说我得多少分我就让你得多少分。”
“哦”子萌闭上眼睛了。
“哎呀蒲子萌,等我说完你再睡。”雁南使劲儿晃子萌子萌不得不睁开眼睛。
“我还说有一个条件呢,就是帮他以后不许再叫我媳妇儿。”
“哦。”子萌又闭眼睛了,眼南看子萌睡了,自己也躺床上睡了。
下课了,子萌和雁南有说有笑的刚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子萌一抬头,便不再言语了,雁南说子萌你怎么了。子萌还是不言语,只是向前看。
雁南顺着子萌的眼神看见了李佳航大摇大摆的背影,可是为什么子萌看见他会呆住连子萌自己也不知道。子萌当时特别害怕他会回头,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子萌在心里祈祷。
“子萌,我们明天开始练习跑步吧,一二。九快到了。”雁南的声音就在这走廊里凸现出来了。
‘完了,雁南啊雁南,他不回头才怪呢’,子萌心里叫苦。
果真,他转过头来了,子萌看着他转过来也马上向后转了,拉着雁南就跑,雁南还直嚷嚷干什么啊,张牙舞爪的。
“你没看见徐听海啊”子萌挤眉弄眼的。
“看见了,那怎么了。”雁南一脸不解。
“哎呀没怎么,我就不想看见他。快走吧。”子萌不管不顾的。
一个回身,当头一棒,雁南的头就撞在了邹嘉明的胸前。
‘天啊’子萌心里暗叫,‘我和雁南这是招谁惹谁了。’
“媳妇儿,疼不,这教室在那边你往这边冲什么啊?”邹嘉明挺着胸膛。
“哎呀,我还想问呢。”雁南疵牙咧嘴的摸自己的头,又一脸苦水的埋怨邹嘉明怎么那么硬呢。
“上厕所不行啊。”子萌狠狠的说又使劲儿拽雁南走。
雁南一边被拽着一边嘟囔:“你不是刚上完吗?”
子萌走的时候用余光看见邹嘉明的眼睛又变得深邃了,所有幽默细胞一瞬间被子萌的话给震没了,估计心里肯定骂蒲子萌你爹个腿儿的。
“蒲子萌”那么大声就从子萌耳边飞了过去,吓得子萌硬是拽着雁南没敢动。
随着李佳航的脚步声渐进声音也变得刺耳起来,走廊里不用听别的了:“你看见我跑什么啊,我有那么吓人吗?”一狐狸满脸狐疑状。
子萌堆了一脸笑,“我没跑,我着急上厕所。”说完拉着雁南慢慢的走了。走到楼下子萌才发现雁南用眼睛横自己。
“你不上厕所吗?”雁南拿腔拿调的。
子萌又堆了一脸笑,“呵呵又没有了。”说完抿着嘴看着雁南。
雁南叹了口气,抓起子萌就跑,“快点吧,上课要迟到了。”
子萌笑了,喜欢雁南拽着自己跑。
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踩进教室的门,时间很少会有定格在某一时刻的感觉,历史在上演,她们的纯真的脚步洒满了教学楼,洒满了每一个人的记忆。不知哪年哪月的哪一天,青春年华的她们的脚步会散落在哪一个海角天边。
大连12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寒意正浓了,12月9日晌午过后,阳光还算充足,但是每一名只穿着单衣的运动员们也会在这样低的气温下冻得瑟瑟发抖。
“雁南,慢点儿跑。”子萌小心翼翼的看着雁南的脸,目光再转移到雁南的腿上。
“放心吧,早就没事儿了,只是你呀,跑不下来别逞能啊。”雁南就是这种整装待发的劲儿。
子萌没有说话,子萌只是在想会尽力的。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给彼此摩擦着手臂以及取暖等待着枪响。
枪一响一窝人就冲了出去,子萌只觉得有好多人,子萌看见雁南的背影,亮亮的马尾辫甩来甩去,子萌看着心里舒服,子萌追着视线里雁南的马尾辫跑,渐渐的,雁南的马尾辫就消失了。
一个差道口,天色仿佛突然灰暗下来,压得瞬间子萌的胸口沉闷,“怎么了呢,喘不过气,可是我要坚持,雁南还在前面;怎么了呢,天怎么黑了呢,眼睛要睁不开了,可是我要坚持,雁南还在前面;怎么了呢,腿没有感觉了,头好重啊像要掉下来了,可是我——要——坚持——雁南——还——在——前面——”。子萌额头上扬,双膝跪地,手拄地就倒下了。子萌只模糊的看见灰暗的天空,突兀的树枝,最后的画面里是几个陌生人的脸然后就漆黑一片了。
当子萌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和膝盖有点儿疼,还有一个陌生人拼命的按自己的人中,周围还有很多人。子萌站起来很礼貌的说了谢谢就不管周围人的劝阻继续跑去了。
子萌知道雁南一定在等自己,子萌知道雁南一定已经到终点了,子萌知道雁南的腿一定会没事。
子萌终于跑过了终点,操场上站了好多人,停下来的时候子萌觉得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疼。
子萌看见不远处有一小堆饵人,邹嘉明陈锦阳和孙瑞泽他们和雁南站在一起,谈笑着,雁南会不时的四处张望,一定是在找子萌,。子萌知道雁南在找自己但子萌不想过去,子萌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觉得离自己太远。
不一会儿,人们纷纷朝校门口涌去,男生第一名跑过来了,的确满帅的,而且甩开一二名很远的距离。他还向观众们微笑,子萌也微笑了,但马上停止了,那不是李佳航吗?天啊,真的是李佳航。子萌终于没有力气一屁股坐草坪上了,低着头试图寻找冬天里小草的味道。静静的抓着地上的小石子,,扔来扔去。
“嘿——”,一声子萌抬起头,看见李佳航一张大脸上呲个小白牙,“你干什么呢,给。”他一脸公子哥似的表情一边往子萌的手里塞矿泉水。子萌一怔,推开水说不要就站了起来,因为起身太快吧,晕天转地的。子萌听见有人喊李佳航,李佳航就从兜里掏出半袋巧克力递给了子萌说吃了就不晕了就走了。子萌掐着半袋巧克力站在原地觉得特孤单。
“子萌你跑哪去了我还找你呢,走,他们几个买水了。”雁南从子萌身后一下就窜出来了,子萌觉得特正常。
子萌跟着雁南走过去拿了瓶矿泉水想说声谢谢,还没等说出口陈锦阳就端着肩膀,翘个脚对雁南说:“老八你真狠,女中豪杰啊。”
孙瑞泽慷慨激昂的说:“老八明天你当老大吧,拖着伤腿还能冲前面去,受小弟一拜。”随即跟着一个鞠躬。
陈锦阳趁机“啪”照孙瑞泽屁股揣一脚“你他妈谁老大?”陈锦阳还是端着肩膀往前迈了一步。
邹嘉明上去就楼雁南的脖子扯一边去说媳妇儿今天回去晚上我给你按摩按摩,让他俩打去。
“你爹个腿儿……”雁南和邹嘉明打成一团。
子萌手里拿者瓶矿泉水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快乐也觉得快乐,可是为什么连快乐里都装满寂寞。
(注:小说里的“徐听海”改名为“李佳航”)
“子萌”,雁南窜到子萌被窝里。
“恩?”子萌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平安夜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啊。”雁南很开心的样子。
“恩。”子萌还是睡着。
“哎呀,我说我们跟陈锦阳他们一起出去玩。”雁南推了一下子萌,撒娇的样子。
“恩?……恩。”子萌睁一下眼睛,两秒钟又闭上眼继续睡。
“切,你睡吧,没人理你。”雁南又从子萌被窝里钻出去。
子萌眯着眼睛看雁南撅着嘴就想笑。
“恩,好,我知道了。”子萌翻个身偷偷的笑。
雁南使劲儿的翻被发出声响,嘿,她也不知声了,睡觉。
大连是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圣诞节前夕的街道被点缀得耀眼夺目,这样的城市,好像夜幕降临才是它真正的开始。
KTV包房里轰隆隆的音乐使每个人说话都大喊大叫,满屋子的酒味儿,满屋子的烟熏,子萌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邹嘉明和雁南划着拳,小脸红铺儿的;陈锦阳和孙瑞泽声嘶力竭的喊着“死了都要爱”,109寝室的老五和老七横着竖着睡得直打鼾,子萌看着这样的场景觉得很不真实,渐渐的双眼模糊起来,脑子里酒精还在作祟,脸有些发烧,可能是刚才大家玩儿得太开心了,所以每个人都喝了不少。子萌看着一层层的烟圈和刺鼻的酒味儿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突然也开始转变对一个好学生和一个坏学生的定义了,每一张脸都那么年轻,每一个个体都那么有个性,就想起一个电影里的台词,“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独立的个体,想一个人完全属于谁,那是不肯能的。”
子萌站起来点了首舞曲,这是舞曲吗?如果是,为什么子萌觉得有些凄凉。如果不是,为什么子萌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音乐从来子萌都没有办法抗拒它的魅力,子萌只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情,证明自己还是个热血动物的肢体语言,倾诉了什么,倾诉了子萌对每一个朋友的爱,对雁南的爱,对傻婷的爱,对寝室老三周小宇和老四吴晴天的爱,还有对,对邹嘉明的爱,子萌爱你们。
舞池并不大,最后却挤进了十几个人,雁南还是开心的大喊大叫,子萌看雁南快乐的样子觉得安心,邹嘉明那几个男的更是张牙舞爪的,就连寝室里平时斯文的小宇和晴天也跳了起来,这样过着,珍惜着,生怕下一妙钟就变成回忆的孩子们,向着他们的理想和幸福跌跌撞撞的寻找着。
由于喝酒的缘故吧,子萌显得有些摇晃,满头大汗的坐下来,发现手机有一条信息“圣诞快乐,李佳航。”子萌突然笑了,刚想回信息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子萌以为是李佳航接起电话就说“圣诞快乐啊!”。
“子萌,你还好吗?圣诞快乐。”这声音好熟悉可是子萌却觉得好遥远,是候延卓,那么突然却又那么安静带着点点温柔。
“哦,我,我还好。”子萌不知道为什么不再笑了,也许是因为候延卓打来得太突然了吧。
“你在和同学们玩吗?那边好像很吵。”候延卓的声音像沉淀了几个世纪一样那么温柔。
“嗯,是啊,和同学们在星海这边唱歌。”子萌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样。
“呵呵,玩儿得开心些,我还有事,我先挂了啊。”——嘟——嘟——嘟——
子萌听着电话一头的“嘟嘟”声觉得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吧,放下电话闭上眼睛候延卓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模糊的意识打不开记忆的门,任凭着候延卓的脸在脑海里渐渐褪去,只是觉得,心,隐隐的痛。
遗忘也可以变成一种伤痕。
伤,
痕。
不知过了多久子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星海这边这么美,你不出来走走吗?”候延卓的声音终于带了色彩。
“嗯?候延卓?你……”子萌觉得很奇怪,他不是在法国吗?
“你下来,外面下雪了,我等你。”
子萌呆住了,子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可能的,子萌告诉自己别傻了,干嘛要下去呢,就算,就算真的来了,也可以不下去的吧。子萌咬着嘴唇坚持着,可是,可是,候延卓,你真的来了吗?
子萌再也坚持不住放下电话就跑了出去。
在关上门的一刻,子萌的电话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李佳航在电话的那一头在星海广场的角落里,淋着雪。
在关上门的一刻,子萌告别了喧嚣,明明不相信他会来,可是腿还是不能控制的跑着,跑下楼梯,推开旋转门,看着外面宽阔奢嗜的城堡,看着被白雪映得泛着白光的天,美,太美了,这个世界上原本的子萌,孤独,空旷而纯洁。
子萌忍不住走进飘着雪花的世界里,浅浅的笑,浅浅的候延卓的脸若隐若现。周围一切都好安静,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
子萌在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一下子被一个人拉过去抱在怀里,一下子被拉过去,抱在怀里,紧紧地抱在怀里。
“子萌,我好想你,你还好吗?”候延卓温柔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佳航拿着重播了无数次的电话站在转角的末端看着子萌和一个陌生的男生抱着,他看不清男人的脸,一个手狠狠地攒着拳,一只手狠狠的按下关闭键。转过身,离开有子萌的雪的世界。
子萌在被拉住的瞬间本能的想挣脱,下一秒钟知道,知道了他真的是候延卓便不再挣脱。子萌可以感受到候延卓像爱惜小猫一样的拥抱,他的温暖的胸膛,他宽大的身躯。子萌有些暗伤,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她活在了回忆里,若果真的是回忆,为何又那么真实;如果不是回忆,为何又那么感伤。
子萌轻轻推开候延卓,雪花一下子就跳满了子萌和他之间,好像他们之间本来就隔了很远。子萌迷离的眼神里泛着雪花,游荡着候延卓微笑的脸。候延卓长长的睫毛,候延卓浅浅的酒窝,还有他美丽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像极了一个王子站在美丽的雪里。
候延卓眼睛亮亮的,撩起子萌的头发,用手轻抚着子萌的脸,子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不知所措,迷惘的闭上了眼睛。子萌感觉到候延卓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子萌以为他不会回来的,以为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就不该。
在马上就要贴上的时候,子萌突然别过头去,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的难受,子萌用余光感受到候延卓刚才还亮亮的眼神突然变得那么暗淡,子萌从没看过的暗淡。
子萌如果再转回头去,还是可以吻到的,候延卓不挪开自己的脸是在等子萌转回头去吗?可是,可是子萌坚定的不想再转回头去了。子萌想他们之间或许再也转不回了,再也转不回去了。
候延卓突然像疯了一样夺过子萌的脸刚要强吻的时候,两排泪水从子萌的脸颊划过,那么近,离得那么近,子萌难过的眼神和候延卓失落的眼神交错着,候延卓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放弃了,他放下了子萌的脸,怜惜的擦去子萌脸上的两行泪水。
候延卓拉起子萌的手说:“就当我们是小学生玩儿过家家才牵手的好不好啊,小妹妹,这回不回再哭了吧,哥哥带你走走。”候延卓暗淡的眼神里闪烁着点点光芒。
子萌扑哧笑了,“过家家不是小学生玩儿的是幼儿园小孩子玩儿的啊!”说完就把候延卓的手松开了。
走在雪里,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与公主吧,只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的结局,常常会成为现实的泡影。
“你怎么从法国回来了呢?”子萌问。
“哦,我来看你呀。”候延卓不假思索的。
一架飞机轰隆隆的从远方经过,子萌顺着飞机鸣响的方向看着,曾经以为飞机会带走自己的思念,可是现在,这份思念就在眼前的时候,子萌还是愿意向飞机飞去的方向望去,仿佛承载了自己的好多梦想,唱歌的梦想,跳舞的梦想,还有飞往日本新干线的梦想。
“你在看什么,子萌。”候延卓好奇的问。
子萌看一眼候延卓微笑着说:“我在看我的梦想。”
“啊?”候延卓有些诧异。
“等一下,那不是邹嘉明吗?”子萌仔细望了望。
“谁?”候延卓还是诧异着。
邹嘉明在和一个女孩子打雪仗,开心的前后追逐着,可是,可是那个女孩子不是雁南啊。是邹嘉明的女朋友吗?邹嘉明有女朋友吗?邹嘉明抓住那个女孩子,女孩子撒娇的打邹嘉明,一下又扑到邹嘉明的怀里。天啊,真的是,那,那雁南呢。想到这儿,子萌掉头就往回走。
“子萌,你去哪儿?”候延卓拽住子萌的胳膊。
“哦,对不起,我还有我的朋友们在等我,你走吧,谢谢你来看我。”子萌挣开候延卓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子萌用余光可以看到候延卓站在雪里失望的脸。子萌仰起头脸贴着雪花在心里跟候延卓说再见,那是去年的冬天吧,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天,候延卓也是孤单单的站在雪里,哭泣吧……
鱼说,你看不见我的泪,因为我在水里。
谁说,我可以感觉到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被雪覆盖着的朦胧的霓虹灯计算着子萌走开候延卓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候延卓漫无方向的在雪里行走着,李佳航手里握着手机轻吹着已被雪浸湿的头发,两个高大的男孩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对视着,一种莫名的风吹过两个人的眼睛里,隐隐的,痛。
回忆里小时候子萌和小朋友在一个校园里放风筝,大孩子放的风筝又高又漂亮,子萌拿着一个黑色的燕子风筝既不漂亮又不会放,因为当时的子萌比一个风筝高不多又怎能放起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风筝呢。
子萌抬头望着蓝蓝的天空上,在朵朵白云下飞着五颜六色的蝴蝶,子萌高兴的抱着自己的风筝跟着大孩子的后面跑。因为子萌当时太小所以很容易就跌倒,子萌跌倒了,细嫩的皮肤里就渗出了鲜红的血液,红红的血浸湿了一块风筝,风筝里面的竹签被子萌压断了,子萌坐起来手里拿着风筝擦掉上面的泥土看着浸湿的部分说:“小燕子,你别哭了,对不起。”子萌摸着湿的地方和支出来的竹签看着看着就哭了,“小燕子,对不起,我没能帮你去南方,等我长大了,我再送你回南方,去南方找自己的妈妈。”小子萌抱着燕子风筝跑回家,脸上的泪水一串串的掉,她却没有感觉到自己腿上还往外流着血。
进门妈妈看着小子萌脸上眼泪伴着泥土都画花了脸,还有腿上的血吓坏了妈妈,妈妈着急的问子萌疼不疼快让妈妈看看。小子萌却往后退举着燕子风筝说“妈妈我不疼是燕子风筝疼,你快救救它它都哭了,妈妈你劝它不要哭了,告诉它等我长大了就把它送回家,我知道大雁的家在南方,那时候它也成大雁了。”
天意弄人,转眼子萌已经长大了,来到了家乡以南的地方,锁住了和雁南之间的缘分,子萌总是幻想着,雁南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去天上飞……
“雁南啊,你别哭,你还有我呀,你还有子萌。”子萌搂过雁南的头在胸膛,喧闹的音乐声子萌听不清雁南的哭声,只感觉到雁南的肩膀一阵阵抽蓄。子萌闭上眼睛一双泪又滑过脸颊,‘此时此刻你的他在哪里,在安抚着另一个女孩子吧,雁南你又何必那么傻呢,可是,如今谁能告诉我们,我们的幸福还要等多久,公主已经醒来,我们的王子究竟在哪里睡着。’
白雪覆盖着这座城市的喧嚣,这个平安夜到底让人们沉浸在一个宁静的纯洁世界里还是掉进一个低俗的迷离假象里呢。而我们这一群群狂野的少年,到底是一个个带着光环披着翅膀的洁白天使呢,还是一只只狂妄自大又妄自菲薄的小鬼呢。
子萌给睡着的雁南披上几件衣服便走出了房门,外面的雪还是静悄悄的下,虽然冷冷的,但子萌忽然觉得很欣然,走在雪里觉得很豁达,大概快一点了吧,子萌仰起头深呼吸伸个懒腰,这大概是子萌生平第一次在外面玩通宵吧,一瞬间还有些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雪落在脸上,凉凉的,湿湿的,暖暖的。‘啊,这样美丽的星海,这样美丽的夜,我还会和你重逢吗’子萌微微的笑。
“哎呀!”一个大雪球正中打在子萌的后脑勺上,子萌以为是……抿着嘴笑起来然后赶快装出生气的样子心里准备要说‘你死定了’一回头却——“你——你怎么在这儿?”子萌的大眼睛一闪一闪。
李佳航的眼睛看得很用力,狠狠地,子萌突然回想起第一次看见李佳航的时候,把子萌吓得从凳子上掉在了——他的身上,那时他的眼睛也是狠狠地,还有演讲比赛上他也是用那种狠狠地眼神跟子萌对视的,现在的李佳航的眼神里还是狠狠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眼神子萌却不觉得害怕,子萌害怕过一个人的眼神,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是邹嘉明的眼睛。
“喂,你干嘛,大半夜的跑出来吓人啊?”子萌往前走一步脑子里泛迷糊。
李佳航一把抓住子萌的胳膊,“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李佳航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像允浩。
子萌挣开李佳航的手说了一句“精神病”就走了。
又一个雪球正中打在了子萌的后脑勺,子萌咬着牙回过头看见李佳航嬉皮笑脸的看着子萌,子萌也笑了,笑他又变回了一只狐狸,这样的李佳航让子萌曾也笑过,自钢琴教室里,在一二九长跑过后的操场上,还有现在。
子萌蹲下身拾雪球,李佳航就在那儿嚷嚷打不着,他越喊打不着子萌就越追,不过雪地里想跑起来还真有点儿难。
使个大劲儿一个投掷,李佳航没被打着反倒子萌一个大趴,整个人都扣雪地上了,李佳航回头哈哈大笑,子萌努力坐起来脸上身上全是雪,好冰啊,冰的都快不会动了。
李佳航笑笑的看子萌还不起来就走过来示意拉子萌一把,子萌瞪了他一眼擦擦手自己站了起来,——顺势——顺势抓起一把雪就打在了李佳航的脸上,然后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不过,没跑几步就被李佳航给逮住了,子萌见势不妙连忙说“我投降,我投降,我不闹了。”
李佳航一下把手放在了子萌的头发上,轻轻的抚摸着,“你笑啦”允浩一样认真的表情。
子萌先是一怔,然后甩开他的胳膊很生气的说“你干什么啊”子萌有些不知所措了。
李佳航严肃了几秒钟接着扮了一个鬼脸说“你头发上全是雪啊,你想发如雪啊?我帮你擦擦啊,你以为我在干嘛。”又一狐狸。
子萌一下子浑身无力的坐在雪地上用眼睛寻找着周围,李佳航就在旁边一个劲儿问你坐地上干什么啊找什么啊找什么啊。
子萌心里一下子真的很难受,‘刚刚侯延卓也是这样摸着自己的头发的,那么真实那么近那么熟悉的温柔,为什么我要丢了那份温柔现在想找却找不到,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你说过我的发如雪,你说过我的发如雪的,刚刚李佳航也说我发如雪的,那么,你呢?’子萌又一下子倒在雪地上,将脸缓缓的贴在雪地上,用手抚摸着头发,感受着雪渗进头发的温度,子萌隐约看见有蒸汽在眼前横着飘过,才知道一定是自己落泪了,后来子萌只隐约听见李佳航说蒲子萌你别闹了,你这样会生病的就昏睡过去了。
李佳航背起子萌往回走,子萌朦胧中梦见自己躺在侯延卓的后背上,紧紧地抱着侯延卓温暖的胸……
“子萌?”侯延卓轻轻的叫子萌。
“恩?”子萌侧过头看侯延卓的侧脸,月光映得满地雨水泛着银色的光,他那清晰的侧脸弧线让子萌着迷。
“恩,你的头发弄得我脖子痒痒,你把头发抬高点儿。”侯延卓吃力的说。
那是一个大雨过后的夜晚,正赶学校放学,整个学校100米开外全都淹到鞋子的部位,同学们纷纷淌河的淌河,骐自行车的骐自行车都走了,子萌站在教学楼门口看地上的积水,再看看天上的月亮,今天月亮好园哦,亮亮的,朦朦胧胧的温柔让人看了心软,‘刚刚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下那么大的雨呢,现在让人没办法走路还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恩,原谅你啦,我淌河好啦。'子萌下到最后一个台阶——
“蒲子萌。”侯延卓很少那么大声的,那一天,好像他那一声喊地上的水都泛起了波纹。
“干嘛?那么大声。”子萌回头看侯延卓,侯延卓有些焦急的样子,眼睛里泛着和月亮一样银色的光,朦朦胧胧的温柔一样让人看了心软。
“你别动。”侯延卓卷起裤脚,一双洁白的运动鞋就显得特别的扎眼,解开了T恤领口的扣子,走道子萌面前。
“上来。”侯延卓弯下腰。
“恩?”子萌瞪个大眼睛,有点不太好意思。
“上来!”侯延卓又要着急了。
子萌突然很想笑,子萌其实喜欢看侯延卓着急的样子,子萌觉得侯延卓着急的样子很可爱,像个小孩子,子萌刚想“噗嗤”乐出声来被侯延卓又一声“上来”给吓回去了,这回子萌就乖乖的跳上去了。
侯延卓背起子萌一脚就踩进了水里,白色的鞋子一下子就不见了。子萌一瞬间觉得心疼,觉得一点点愧疚,觉得——幸福。
“子萌?”侯延卓轻轻的叫子萌。
“恩?”子萌侧过头看侯延卓的侧脸,月光映得满地雨水泛着银色的光,他那清晰的侧脸弧线让子萌着迷。
“恩,你的头发弄得我脖子痒痒,你把头发抬高点儿。”侯延卓吃力的说。
“呵呵呵,恩,我不。”子萌撒娇的摇头,把侯延卓抱得更紧了,紧紧地抱着侯延卓温暖的胸。
子萌想看看侯延卓着急的样子,但侧过头一看却看见侯延卓在抿嘴笑,他一笑,子萌就看见一条浅浅的纹,顺着纹的末端,排着晶莹剔透的汗珠,汗珠似乎也随着主人活跃了起来,顺着那条细纹就流进了侯延卓的眼睛里,侯延卓费力的眨眼睛却始终不放开背着子萌的手去擦一下。子萌不觉中已经看呆了,他不知道当时的他在子萌的心里就是她的王子;
迷人的王子;
骄傲的王子;
子萌深深爱着的,王子。
子萌抬起手用衣袖轻轻的擦去侯延卓眼角的汗珠,侯延卓随即转过头来看子萌的脸,子萌甜甜的笑带着因为感动噙着一层泪水的眼睛,美丽又大方,湿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楚楚可人,侯延卓看得呆呆的,眼神里坚定又温柔。然后一个王子般魅力的笑,伴着深深的酒窝转了过去,使劲儿将背上的子萌再往上抬一下,继续淌水走路。
侯延卓和子萌之间的路,有多艰难,上天是在考验着什么还是在预示着什么,滴答滴答,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倾盆而泄,侯延卓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可是这回子萌说什么也不干了,非要下来,使劲儿的挣脱,终于子萌站在地上踩在水里顿时觉得水凉到快要心碎,看着侯延卓满脸满身的雨水,子萌就忍不住要哭了。侯延卓在旁边干着急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突然想把自己的短袖T恤脱下来,子萌挡着不让他脱,她自己把她的外衣脱了下来,让侯延卓罩着两个人一起走。侯延卓不时的擦一把子萌脸上的雨水,子萌不时的泼一把雨水往侯延卓的脸上……
月亮早已躲得无影无踪,一排排路灯照得这场雨,富丽堂皇。哗哗的雨帘声像在弹奏着奏鸣曲,只是,这场奏鸣曲是否能一奏就是天长地久。谁能定论,谁能主宰日升月落的沉浮,谁又会晓得,两个人走在同一个方向上,却走着通往不同方向的路,是去罗马的路,还是,
去新干线的路……
一辆车缓缓的停在子萌和侯延卓的身边,一个中年女子坐在副驾驶摇下窗门“蒲子萌,上车。”盘起来的头发看起来气质很高贵,但是黑色的透明纱料却显得有些死板和沉重。
子萌回头看侯延卓,侯延卓失望的表情,满脸的雨水。
“快点儿,上车。”女人命令的口吻,在尽量压抑着怒火。
子萌把衣服塞进侯延卓的手里,即使衣服已经湿透可子萌还是希望侯延卓能拿在手上,子萌转身打开车门上车了,在关门的时候侯延卓想说什么,可又没说什么就听着沉闷的关门声“啪!”。
坐在车里雨水啪啦啪啦的打着车窗,雨声却变得安静了许多,雨水不再满脸满身的打子萌子萌却觉得冷,浑身发抖的冷,颤抖得说不出话。
子萌回头透过车窗看站在雨帘里的侯延卓,一阵雨一阵心疼。子萌拿出两只手,握拳,然后伸开大拇指和食指,食指对食指,大拇指对大拇指,然后左手向下翻转到左手大拇指对右手食指,左手食指对右手的大拇指,一个长方形的眶,侯延卓的身影刚好站在子萌用手编成的眶里,子萌觉得这样看着侯延卓会觉得他离自己近一些,近一些子萌就觉得暖一些,可是,可是为什么侯延卓的身影却越来越小,眶也快要眶不住,越来越小,成了,点。
“女孩子要懂得什么是自尊什么是自爱,这么晚了在大街上和男孩子拉拉扯扯的你看你刚才是什么样子,真是气死我了。”女人冷酷的说。
“妈,他为了我鞋子都湿透了,他好心送我回家的。”子萌辩解着。
“你别说了,以后不许和这个人交往。”女人还是冷酷的表情。
子萌沮丧的低下头看自己湿透的身子,连滴水也不敢出声音了,默默分享着子萌的——胆怯又叛逆的复杂的心情。
侯延卓舍不得的看载着子萌的车渐渐远走,侯延卓隐约看着子萌回过头,伸手摸子萌脸的位置,可是除了冰冷的雨水以外什么也没有,车子一个转角过后豁大的街道上,富丽堂皇的雨里,就只有侯延卓一个人,紧紧抱着子萌塞给他的衣服,打着蔫的路灯隐约照着他模糊的侧脸,他的周围泛着晕黄的光圈,他想前进,可是前面子萌已经不在;他想后退,可是后面是和子萌相反的方向。连树也摇曳得左右不定。只是站着,喊:“蒲——子——萌——”……
子萌冲过澡疲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挂起淡黄色蝴蝶结蕾丝窗帘,打开子萌喜欢的橙色的灯,走到琴边,坐在琴前,打开钢琴盖,淡黄色蝴蝶结蕾丝钢琴罩泛着淡淡的光,淡黄色蝴蝶结蕾丝睡衣也泛着淡淡的光,子萌指尖流露出一首肖邦的《夜曲》。连曲子里都泛着淡淡的哀伤,长发上滴下的水滴落在琴键上弄湿了痕迹,雨停了,周围好安静,全都静静的笼罩在子萌体会的《夜曲》里,低头,深情,闭眼;抬头,拉身,睁开眼;深呼吸,气流集中在胸腔,传递力量到肩膀,到大臂,到小臂,最后集中爆发在手指上,打乱了水滴的痕迹,打乱了夜曲的寓意,打破了夜的宁静——————打碎了子萌的,心。
侯延卓全身湿透的站在子萌家的楼下,雨停了,一阵风吹,更然人冷得瑟瑟发抖。抬头看子萌房间的窗帘从一头铺满到另一头。橙色的灯亮起来侯延卓不禁再努力抬头看,婀娜的身材在灯光的映衬下透过窗帘是那样的凸现,‘太美了,子萌,你太美了,那是你的轮廓,即使看不见你的脸,批过肩的长发看起来就像一个高雅的公主,你总是一次次一幕幕深深的定格在我的视线里,定格在我的心上,你是那样美丽,叫我如何靠近。’。
子萌转身离开了窗边,侯延卓就像失去了心中的希望心中的光明一样,他好想再多看她一眼,好想,好想。
“丁丁当当……”,侯延卓呆呆的,身体滑坐在花池边,听着让人伤感的旋律,他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子萌的名字,悠悠的风中夹着零星的雨花和侯延卓一样融化在这静静的夜里,溶化在子萌手指间流露出的深情的《夜曲》里……
上天只想阅读反差的刻意,在梦被各自筛选为当道的孤立时,只有你在想,只有你可以想:天是黄玉,地为黑衣。
越过广场穿过一条街侯延卓坐在路边呐喊“蒲——-子——-萌——-”,他的温柔里带着愤怒和心痛的嘶喊声和雪花一起飘荡着……
他撇下手里已经喝完的啤酒瓶,躺在了雪地上,闭上了眼睛回忆子萌的脸,记忆里子萌的脸被白雪覆盖上,侯延卓又努力的擦去雪,再被雪覆盖上,他又再心疼的擦去,他不让子萌的脸在记忆里褪去,他害怕子萌的脸在记忆里褪去,让梦里也一直可以望着子萌的脸,永远记住子萌那张傲人又带着灵气的脸……
李佳航背着子萌在雪里一步步艰难的走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开了花,子萌紧紧地抱着他,他也笑开了花。只是,这迷人的雪花是为谁而开,究竟是为谁而开。
子萌猛地惊醒,一下子从梦里的倾盆大雨摔在了冰天雪地上,滚了几个滚。
“蒲子萌!”李佳航跑过去拽子萌起来。
子萌一边推开李佳航一边自己努力的想爬起来“你听见了吗?有人在喊我,你刚才听见了吗?”子萌着急的爬可是因为手脚都很麻怎么爬都站不稳再摔下去嘴里不停的说“有人喊我,是他在喊我,我要去找他,我要找到他。”
李佳航站在一旁不再上前,只是看着感受着自己的心在慢慢下沉,他想上前,真的很想上前,想帮子萌一把,想让子萌站得稳一些,想让子萌不再觉得冷,想让子萌开心一点,他只是想简单的让子萌能快乐一点,可是,可是看着面前跌跌撞撞的子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有无可奈何的感受着子萌那颗散落在雪里的,冰冷的,心。他悬在半空的手,渐渐滑落。
子萌走过广场,穿过一条街,终于累了,坐在路旁,“侯延卓,你在哪里,为什么你的脸在这茫茫的白雪中也这样的温柔,我想用雪把你的脸覆盖上可是怎么盖也盖不上,好想忘记你,好心痛。”子萌躺在了雪地上,右手位置摸到了一个瓶子,子萌拿起来往嘴里倒,几滴啤酒就落在了子萌的嘴唇上,苦苦的,凉凉的。100米以外侯延卓拖着沉重的脚步终于消失在茫茫的雪里;
10米以外李佳航看着躺在地上抱着酒瓶的子萌,快要成了雪人。
“蒲子萌?”邹嘉明的脸倒着出现在子萌的视线里,子萌使劲儿的睁着眼不管雪的侵袭仔细看了看,看到那双比夜还深邃的眼睛,心里合计没错,就是邹嘉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那儿扮死尸呢“腾”一下就站起来了,一点都没不稳了,站得可稳了,心里想完了,这下够丢人的了,站是站稳了,就是迈不了步了,就在原地蹦两下,这一蹦可把邹嘉明吓着了,“你这玩儿诈尸呢啊?”邹嘉明奇怪的看着子萌。
子萌虽然听他说话够难听的不过自己的确挺吓人的就挤了个笑给邹嘉明算是道歉了。“你怎么在这儿呢?”子萌也奇怪的看着邹嘉明。一瞬间子萌看见邹嘉明眼里滑过一丝不安。
“哦,我出来透透气。”
子萌想起看见他和一个女孩子闹的情景,顺势就问“是不是和女朋友约会去啦?”子萌一脸坏笑的样子。
“没,没有啊,我哪有女朋友啊,看不出来你还真够八卦的啊,对了,我媳妇呢?”邹嘉明故意转开话题。
“她还在KTV啊,睡了,你回去别吵她啊,让她睡会儿。”子萌越来越觉得奇怪,邹嘉明为什么要隐瞒呢。
“哦,我知道,咱俩回去吧,我想我媳妇了。——-你还问我干什么,你在这儿大半夜吓人更过分,走吧走吧,回去。”邹嘉明着急要走。
子萌跟在后面刚要迈步忽然想起什么就四处张望了一下,李佳航躲在柱子的后面没有走出来。
子萌没有找到什么显得一点失望就转身跟邹嘉明回去了。李佳航走出来看着子萌的背影想‘蒲子萌,就当你刚才的张望是给我的,谢谢有你的平安夜。’李佳航宽大的肩膀像承载着雪的脊梁,白色的羽绒服与这白色的雪花交融错杂,王子般的光环,却步觉快乐。
子萌和邹嘉明回到KTV房里,拿出手机看有19个未接来电,全是李佳航的那个号,子萌把李佳航的号存在了手机里,心里说,对不起。
“子萌,谢谢有你的平安夜,我回法国了。”子萌手机短信放着微弱的亮光,子萌拿着发着微弱亮光的手机在雁南的身边渐渐睡去了。这样睡着真好,比冰天雪地里暖和多了,子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