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逝去
如果注定过去回不来,那就潇洒的活在今天。抬起头,踮起脚,伸展身体,摒住呼吸,望着天,画面清晰而减退,剩下清风,剩下哀伤,剩下无穷无尽的想象。
至少还有周杰伦的菊花香可以滋润站在山顶北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冰凉的心,大声喊,我的大学,我爱你!!!我抛弃了回忆,世界抛弃了我。
只有大连才会有这样的景象吧,自己站在5楼,却比对面的10楼还要高,05级3班蒲子萌,总是爱站在黑夜里班级的窗前望向不够繁华的区域遐想,她不想离开曾经的美好,却和最俗最俗的电影电视剧一样,因为距离还是硬生生的被拽了一个海的这边,一个海的那边,中间隔了一个太平洋。
头顶上飞过一架飞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子萌总是爱抬着头看着飞机从视线里出现,消失。因为他曾经说过:“爱情就像坐飞机,不到终点,就不能乘坐其它的航班。”所以子萌总是在飞机离开视线后闭上眼睛祈祷,飞机啊,不要降落,一直飞吧。
“~~~~米来嗖西都”诺基亚的手机领声响起,是他传来的短信。子萌看着短信里的他的名字,没看信息的内容先是看了看天,确定泪水没有落下来,3个月的杳无音讯突如其来的他的短信——“你还好吗?我在这边一切都很好,罗马的街道感觉很安宁。我爱你。”
“~~~~米来嗖西都”又是一条手机短信——“子萌你在哪呢啊,回寝室练习舞蹈了嘿。”哦,糟糕,对呀,得赶快回去了,再过一周就要迎新年晚会了,这是大学里第一次登台表演呢,得要好好练习哦!
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寝室楼的,听见同学寝室的音乐声子萌在门口有些难为情,刚好音乐停,子萌便敲门走进去。
“子萌,快点,就等你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晚呢?”文艺委员俏皮的问。
“哦,对不起啊,现在开始吧。”
“也许是我们班的大团支书太忙了哦,哈哈。”舞伴也是调皮的乐哈哈。
“哎呀,别闹了啊,我们开始吧。”子萌看了一下放在一旁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早上的空气总是很清新,子萌还是坐在每天坐的教室里,一样的位置,起初,她以为从这个位置看见窗外的景象是一幅画,今天,她发现它其实是一个屏幕,一幅真实的又骗人的一个屏幕。在这个屏幕上,应该只是海天相接的,但有时你只能看到被光刺得一片金黄,有时又只能看到漫天大雾或漫天大雪而找不到一丝海的痕迹。
“子萌,你说那个海上的岛有没有人去过?”小正是子萌的同桌,用温柔的声音问。
“啊?”瞬间子萌是茫然的,因为在她的视线里并没有岛,当她把头凑到同桌小正的位置时,一个岛就出现了。
“应该会有人去的,一定会有人去的。”子萌颤颤的说。
子萌和小正的眼睛之间的距离相差不到一米,可她们的视线里却相差了一个岛。
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很可怕,可怕到连自己看到的东西都不知是真是假。总想保留着那一份单纯与天真,生活其实很简单,可每天展露笑容为什么就不能也很简单呢。没有谁想了解谁,只有谁想亲近谁,渴望朋友,真诚而善良的朋友。
子萌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那片海,想望穿地平线一样,不知道罗马的现在,是不是更安宁。他们永远隔着5个时差的距离,子萌想努力,想努力缩短这距离,可是,就算有一天缩短了距离,也抻长了时间吧。
“みなさん,おはよございます。”(同学们,早上好)
上课了,子萌赶紧收回视线,集中精力开始上课,因为子萌的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能去日本的新干线。
子萌寝室里有5个人,按生日子萌排老二。呵呵,在高中一直做妹妹的子萌到了大学里还做起了姐姐呢。子萌爱自己的寝室,爱自己的姐妹,尤其是老五——车雁南。
一盘磁带有两面不同的旋律,浦子萌和车雁南就像一盘磁带粘在一起的两面不同的旋律,同样有声有色,同样委婉动听。雁南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常常带着静静坐在一旁的子萌和男孩子们嘻哈成一片。雁南爽朗的性格像明媚的阳光,洒在子萌身上让子萌感到温暖。子萌常常会看着雁南纯洁的笑脸,自己也会傻傻地笑。很奇怪,上帝赋予车雁南一个男生的性格,却配了一张纯洁美丽的脸;而浦子萌,一个细腻单纯的性格,却配了一张看起来有点性感漂亮的脸。总之两位美女常会接到一些陌生的电话和陌生的信息,她们已经不以为然了哈哈。雁南安静的时候大概只有子萌最了解吧,因为雁南的心事只对子萌说。
“子萌,我想喝酒。”雁南的眼里藏着愤怒。
子萌看着雁南的脸,愤怒得接近颤抖的脸。“我陪你。”子萌咬着嘴唇。
她们在最后一个宿舍楼的后面,再后面是一排栏杆和一片空地还有一个大大的月亮给她们俩照亮。
“他……他妈的疯了。”“咕嘟咕嘟”的啤酒一口一口,一罐一罐。
“是……是啊。雁南,分开吧,他耐不住在另一个城市的寂寞,他会后悔的。”子萌坚定的说,把刚喝完的空罐一扔。
“子萌你说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真的喝醉了吗?当时他女朋友能听见我骂他吗?”
“雁南你当时太帅了,如果是我我只会不说话把电话挂了不会开口大骂的。我先……我先睡会了阿。”
“唉……唉……你什么酒量啊,还说陪我喝呢啊,怎么回事啊,起来啊,喂……浦——子——萌……”
早上起来头疼欲裂,浦子萌发誓有生以来第一次喝这么多酒,第一眼看见对床的雁南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天啊,全寝室的人坐成一圈开始批斗雁南的男朋友,什么不是人啦,没良心啦,怎么能又找呢,全都气得一塌糊涂,全都说分手。
子萌就静静地看着雁南等着她自己说分手两个字。
“分手”,又一串眼泪从雁南的脸颊滑过,她说出口了。同时子萌闭上了眼睛,这两个字眼好熟悉,两年前,子萌也说过这两个字,只是,子萌当时没有哭,当时子萌转头就走,因为她怕看见即将要去罗马大学留学的候延卓的眼泪,她怕她放不下。‘候延卓,你还好吗?’
大学的生活里,如果你用心加热,你就会沸腾;如果你置之不理,你就会冷却成冰。迎新生晚会终于到了,子萌和几个舞伴在学校租的礼堂里的舞台上,舞动着青春,子萌将略显性感还略带青涩的笑脸展现给台下的无数个灵魂。只有在舞台上,子萌的笑才最真实;只有在舞台上,子萌的笑才最灿烂;只有在舞台上,子萌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舞到卸下浑身所有疲惫最后贪婪地跪倒在地是这个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劲乐声停止了,一切像在真空里一样,片刻后,随之是泫然地掌声和口哨声。子萌和舞伴们笑了,下台后气喘吁吁的抱成一团。
“子萌,帅啊,还有你啊,四姐。”雁南抱着两个胳膊,两脚叉开的直立,歪着脑袋。
“哎呀,这是我跳得最好的一次了呢,跳之前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一跳上就不紧张了,呵呵。”吴晴天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说着。吴晴天和子萌雁南是一个寝室的室友,排老四,所以雁南叫她四姐。
“雁南,真的帅吗?”子萌摇着雁南的胳膊,急切的问。
“嗯——啊,呵呵,我们的子萌当然帅喽,坐我旁边的男生就流口水呢哈哈。”
“哎呀,你……”
子萌追着雁南又打有笑,雁南可是体育健将哦,子萌怎么能追得上呢,不一会,她们就跑出了礼堂,坐在一个喷泉的花池边。周围很安静,只有沙沙的水流声。
“雁南,好开心呢。”子萌晃着脚仰望着星空。
“嗯,是啊。”
喷泉的雾气打湿了她们清秀的脸,借着灯光子萌回头看见雁南脸上挂着的亮亮的泪珠。
“雁南——”,子萌抓起雁南的手,雁南的手凉得钻进子萌的心。
“哎呦,没事啦,走吧我们回去继续看节目吧。”雁南拽着子萌就往回走。
一路上她们没有说话,雁南怕一说话会流露出悲伤而破坏了子萌的心情。而子萌帕一说话会触碰到雁南带着悲伤的冰凉的心。子萌只想用自己的手仅存的温度传递给雁南冰凉的心。她们就这样手牵着手重新走回热闹嘈杂的礼堂。
晚会结束了,子萌和雁南知道根本挤不上学校租来的大客,所以她们根本没有挤,只是站在一旁欣赏着蜂拥大战还真是壮烈,那么一大个的客车也会被踩得直晃发出沉闷的呻吟声。终于看见了车门的时候子萌和雁南终于上了车,理所当然的扶着栏杆让两个脚站定平稳。每一个人都议论着晚会,子萌和雁南面前坐着的一个女生说谁谁谁唱歌真好听人好帅,谁谁谁唱歌像青蛙叫长得像大妈还装可爱。子萌和雁南对视一笑,会意你说个没完没了像苍蝇一样聒噪怎么就没自我觉悟一下呢。
客车在夜幕下却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行驶着,一幢幢摆着不同姿势的楼来了又走。子萌在想自己的家乡没有这么多繁华的街道,没有这么多盛气凌人的楼。但却有亲爱的家人的笑脸,子萌想家了,想念爸爸妈妈和奶奶,想念床头的熊,想念鱼缸里的鱼,想念爸爸养的在子萌眼里只有叶子没有花的橡皮树,还有陪伴了子萌14年的深棕色钢琴。
隔着客车上的玻璃子萌看见远处深黑色的海域,星海海域。子萌记得刚来大连时和爸爸依偎站在星海边,说她的理想,说她的追求。爸爸的放声落泪,对于子萌来说,是一种震撼。他一直是一个坚实的后盾,每当想起爸爸,子萌都会有一种力量。所以爸爸的落泪,子萌体会到了把从未走出过家门的子萌放在千里之外的爸爸的心情,体会到了爸爸的爱。还有站在子萌和爸爸身后默默流着泪的妈妈,妈妈一直为有子萌这样优秀的女儿而骄傲,子萌一样爱妈妈。
夜空下的星海还是那样深邃,只是此时的星海边不会再有很多人了吧,因为天气凉了。子萌闭上眼睛泪水就涌了出来。
‘好想你们,爸爸妈妈。’眼泪像落在深邃的海里一样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浦子萌,加油吧,为了爸爸妈妈。’睁开眼睛窗外又是一幢幢摆着不同姿势的楼——
“哦——太好喽——明天可以踢足球喽!”有点凉却又被阳光晒得有些暖暖的风轻轻拂过。
雁南最喜欢体育运动了,一听体育委员说明天体育课踢足球就高兴得又蹦又跳的,任凭短短的马尾辫在阳光里晃来晃去泛着金光。
走在一旁的子萌两手揣兜,耳朵里听着中岛美嘉的《雪の花》,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后背,脸庞。眼里看着雁南透亮的肌肤,面无表情。
“喂,浦子萌,明天踢球你不高兴吗?——哎呀,别听了,整天整天听你也听不够。”雁南顺势摘下了子萌的耳机。
“我不懂规则,你加油。”子萌又戴上了耳机继续听。
“我也不懂规则嘛,有什么的。”雁南略显失望。从侧面看嘴唇噘得老高。
“什么??”子萌瞪大了眼睛摘下耳机,“不会你还那么高兴啊,愁死我了。”
回寝室里雁南就翻箱倒柜地找运动衣服裤子鞋,整整齐齐的摆在凳子上,子萌还是听着音乐看在眼里面无表情。
子萌翻开日记本,子萌爱写随笔记录心情但不回头看,子萌爱把听到的自己爱听的音乐写成五线谱和音符放在日记本里,因为子萌觉得生活需要音乐,因为有音乐,生活里才有生命。
“呵呵呵,哈哈哈……”
子萌抬头看见雁南睡得熟熟的还能笑出声音,一定是做梦踢进球了。——睡觉。
“铃——”上课同学们迅速地站好排,雁南碰一下子萌的胳膊俏皮地一笑,子萌还是面物表情地看着雁南然后等雁南转过头以后自己傻笑。
“好了啊,现在开始点名。”体育老师帅气的脸非得绷得像个直板,不过老师的确挺酷的。
三个黑衣人不紧不慢地大摇大摆的走进排的最头侧,使得整个班级的排形全都往下窜。
“出来,让你们进去了吗?”老师直板的脸开始变得扭曲。
三个黑衣人又不紧不慢地大摇大摆的又走了出去,站在老师面前,一个个泰然自若的样子。
----邹嘉明,身高1。80米,黑色耐克夹克,眼睛深邃。
----陈锦阳,身高1。83米,黑色耐克运动服,皮肤黝黑。
----孙瑞泽,身高1。85米,黑色耐克长款风衣,头发被着哩水弄得根根直立。
“学黑社会扮酷没你们这么拌的,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平时成绩还想不想好了。”老师稍抬着头,看着几个高个子男生。
邹嘉明和陈锦阳两个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好象没和他们说话一样。孙瑞泽看看他们俩,再看看体育老师,无奈弯着腰低着头蹭到老师跟前,眼睛眯成一条缝:“呵呵,老师你看,我仨刚才上厕所了的,老师您是个大度的人,让我们回去站好吧,没有下次了。呵呵。”
老师刚刚还稍抬者头现在低着头看孙瑞泽根根直立的头发,“恩,去跑10圈,然后归队到大操场踢足球。”
几个人“嗖”的就跑了,边跑还边做着踢球的动作。
“继续点名,——车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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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雁-南——”
“哦,到。”子萌顺着雁南的目光看见那三个黑影。
做了一大堆准备活动终于可以来操场踢球了。子萌知道雁南有多期待呢。白云像锦旗一样在天空摆开阵势,虽然是人一说话就冒着哈气的温度,可是感受到雁南的渴望,子萌笑了,子萌也会加油的,和雁南一起加油。
“规则是,男生负责运球,女生负责守门和射门。男生进球算本队输,女生可以拽男生。每队踢进一球,对方男生十个俯卧撑,女生十个蹲起,现在,分别站好位置,听我指令开始。”老师手一挥,看起来非常可爱呵呵。
“啊—— 啊——冲啊——,子萌,你在后卫,我去前锋。”雁南回头向子萌眨一下眼睛,甩着马尾辫就跑向对方的球门去了。
“哦,好。”子萌扎个马步,虎视耽耽的盯着球。
中场邹嘉明和陈锦阳在争球,邹嘉明带着球过人,漂亮,一个晃身就甩掉了陈锦阳。
“哦——啊——好,加油,邹嘉明,过来,给我球。”雁南高兴地拍手跳着,喊着。
“好,你接着啊,给你了。”邹嘉明顺脚一踢。
“咔——”
“哈哈”,陈锦阳一下把球截住了,一脸得意。
“哎呀,真可惜。”子萌和雁南都显失望。
陈锦阳带球过来了,几个人在他身边晃悠也没把球抢走,确实脚法挺棒的。
子萌一看急了,撒腿就往前跑,这一跑,陈锦阳似乎没有注意到子萌,一脚踢了球。在子萌跑和球飞的一刹那——
“啊——”球正中了子萌的胸口,球顺势上扬到了天空中,子萌也由于惯性扬起头,看着球弹上天空中然后落下。子萌整个身体向后稍打了个弯,脚步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站稳。
“对不起,没,没事吧!”陈锦阳挤出笑容,传说中的老大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残暴嘛,也会说对不起,也会笑。
“哦,没事。”子萌表情呆滞,轻摇着头。
“没事就好。”陈锦阳转身就走了。
“子萌你没事吧。”旁边的同学关心的问。
“哦,没事,继续继续。”子萌也挤出笑容摇摇手示意在那边张望的雁南没有事让球赛继续。“
球赛在老师的口哨声中继续了,子萌勉强的深吸一口气,突然用手捂住胸口,好象,好象有点疼。
'哎呀,没关系啦,不能扫大家的兴嘛'子萌想着就跑去雁南那边了。
“车雁南,加油。”邹嘉明再传球给雁南。
“好嘞。”雁南乐得合不笼嘴,可是,可是球似乎不太听使唤,尽管球不太听使唤,雁南还是努力跑着追着跳着准备射向球门。子萌只觉得周围全是人,尘土开始上扬,雁南就在身边,球也就在脚下,子萌一脚就踢了球。在球进门的一刹那——
“啊——”,一切没有预兆的,雁南摔倒在地上。“啊,我不能动了,啊。”
同学们和老师都跑过来,把雁南围成了一个堆,子萌就站在堆的旁边,回想着刚才好象是她那一脚绊到了雁南才摔倒的,子萌穿过缝隙看着雁南痛苦的表情有种失重的感觉。
“别动,疼吗?”老师干练的摸索着什么。
“啊,疼,我不能动了。”雁南声音都有些颤抖。
“骨折了,上医院。去几个同学就行,剩下同学放学。”老师起身往办公室方向走,“我回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去。”
子萌听着心就一截一截往下沉,看着邹嘉明吃力的背起雁南,陈锦阳和孙瑞泽灰者脸走过来砸下两个字:“让路”。子萌不知道怎么移动的脚步,就看着额头挂满汗珠的雁南从自己身边过去,看见邹嘉明回过头的眼睛,本来就深邃的眼睛,不禁又向后退了两步,心也跟着沉到了脚底。
“走啊,老二。”寝室的其它三个成员站在子萌面前。大姐,王馨悦,姐几个叫她'大大',老三周晓宇,老四吴晴天。
“别傻站着了,雁南不会怪你的,我们也走吧。”大姐语重心长的说。
就这样,109寝室的几个男生和815寝室的子萌和雁南寝室全体成员一起打车去了医院。子萌没有和雁南坐一辆车,因为子萌有些害怕,害怕看到雁南痛苦的表情和邹嘉明深邃的眼睛,还有陈锦阳和孙瑞泽灰色的脸。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到了。”邹嘉明一脸严肃。
“放心吧,没事儿,我是谁啊,呵呵。”雁南还是笑着。
“满头大汗的还说没事儿呢啊,呵呵,用不用我给你敲几下腿,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事儿呢?”陈锦阳假装做出认真的样子,手举在半空中。
“呵呵,你敲你敲哈哈,我不怕。”雁南晃者脑袋。
“呀呵,她还真不怕哈,真够罐儿的女生(够帅的女生)”,孙瑞泽回过头有点惊讶的看着雁南。
“行,这孩子行,够坚强,像我。”孙瑞泽坐在副驾驶直点头。
“去你妈的。”陈锦阳举在半空的手推了一下坐在前面的孙瑞泽的脑袋,“老大在这儿呢,你他妈装什么?”
“哎——”雁南有点儿急。
“你不用管他们,我们经常这样。”邹嘉明露出坏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行,哈哈,老大,我也挺你。”雁南似乎忘记了疼痛。她就是这样,无论走到哪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像阳光一样让人觉得舒服。她这样的明媚的坦率的天真的性格就注定了上帝在降临给她厄运的同时,更成为了上帝的宠儿。而这样的一群真诚的人也注定了上帝将赐予他们最真挚的感情。大学里,我们需要互相照顾,彼此关心。
“得做手术,是骨折。”医生说。
“我去签字,医生,不能耽搁。”老师斩钉截铁的说。
大家都不说话了,静静的注视着雁南。
“哎呀,我没事啦,听医生的,你们干嘛啊,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呵呵。还有你啊,子萌,给我笑一个。”雁南用手指挤着脸微笑。
大家又都注视着子萌,子萌一怔,嘴角上扬,给雁南一个微笑。或许此时,在这个充满药水的医院的这个屋子里,只有雁南和子萌两个人可以笑。
“好了,做准备,手术。”医生和护士把雁南推走了。
子萌随即也从似乎淹埋着埋怨的屋子里逃了出来,躲在走廊的尽头,颤抖的坐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过,子萌始终回想着雁南摔倒的一刹那。对于雁南来说,体育就像音乐对于子萌来说一样重要,想到这,子萌想哭,'雁南,对不起。'子萌闭上眼睛,突然用手捂住胸口,好象,好象有点疼。
“你没事吧。”子萌睁开眼睛看见陈锦阳宽大肩膀,黝黑的皮肤,酷酷的脸。
“哦,没,没事。”子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此刻也显得有些空洞。
“没事就好。”陈锦阳又是转头就走,脚步声回荡在走廊的尽头,回荡在子萌孤独的身影旁。
子萌弯下腰埋着头不出声的落着泪,嘴唇微颤着不出声的落着泪,嘴角渗着血嘴唇微颤着不出声的落着泪,'雁南,对不起。'.
“蒲さん,蒲子萌さん,あなたは……”,(蒲同学,蒲同学……),子萌才把飘荡在窗外那片海上的视线拉回黑板上,:“すみません。”(对不起)。即使会,子萌也不想回答,子萌想让老师批评,子萌想让人大骂一顿,或者,大骂别人一顿。窗外那片海多好啊,心情舒畅的时候就肆意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金灿灿的悠闲着;心情郁闷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摧残高尔基笔下的海燕,狂风作浪的咆哮着对视着铺天盖地的乌云。子萌突然就想飞去那片海上,子萌想在阳光下金灿灿,子萌也想在暴雨中遍体鳞伤,因为那种感觉一定很释然,一定很爽。
老师没有批评子萌,直接让子萌坐下了。子萌转头看看雁南的空位,无意间碰上了邹嘉明深邃的眼睛,子萌赶紧转回头继续望向那片海,子萌觉得,邹嘉明深邃的眼睛里一定藏着什么,究竟是什么,子萌也不知道。子萌想起以前子萌笑,侯延卓也会陪着笑,笑得很好看然后抿着嘴听子萌说你的酒窝我也想要;子萌哭,侯延卓也会假装哭哭得声音比子萌都大然后乖乖地听子萌说你哭得声音太大打扰了我哭的情绪然后用眼睛翻他说你哭什么啊!子萌发脾气的时候侯延卓简直成了练拳击时用的麻袋,等到子萌打累了不再打了然后侯延卓会一下子搂住子萌在怀里,像搂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子萌在想如果那时候侯延卓随便回一下手自己可能都会香消玉殒啊!子萌叹息两年前的一年里情绪都释放给侯延卓了吧,那么现在呢,释放给谁了呢,释放给驻在子萌心里的那片海了吧。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零零散散的往外走,子萌走到窗前向远处眺望,一丝风吹过,子萌用手摩擦了几下肩膀,胸口闷了一下,天气渐凉了,开始入冬了,子萌喜欢的季节。子萌在想是谁用画笔把天涂鸦成了白色,深白色,蓝色,深蓝色,黑色,深黑色。子萌喜欢这扇窗前的夜空所以子萌想成为一颗星,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来耀眼夺目,璀璨金光。现在窗外的天空,天空空空,没有一丝云,海天相接的地方依是风平浪静。
子萌买了雁南最爱吃的香橙,刚来到雁南的病房门口……
“你看你腿一整个石膏你还不老实,怎么着,你还想揍我不成,大哥我从来不和残疾人打架。”陈锦阳故意大声咳几下。
“什么?残疾人?”子萌听见雁南明亮的声音,熟悉的声音,雁南孩子气的脸在子萌脑海中浮现。
“老大,你还挺知趣的,雁南是我媳妇儿了,你还真不能揍了,是不?媳妇儿?”邹嘉明调皮起来了。
“什么??媳妇儿??”雁南嗓音又提高了一个分贝,似乎要跃跃欲试了。
“哎呀,你爹个腿儿,孙瑞泽,别敲了,疼死我了。”雁南终于河东狮吼了。
“哈哈哈,哈哈哈。”陈锦阳邹嘉明孙瑞泽乐成了一团。
子萌也笑了,敲了一下手中的香橙,只要走进雁南,子萌就会感到快乐。子萌正准备推开门——
“邹嘉明就怪你不好好给我传球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还敢叫我媳妇儿,我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儿了呢?”雁南一定又在噘着嘴。
“你长得漂亮我才叫你媳妇儿的,我怎么没满大街的叫媳妇儿啊。你弄成这样是蒲子萌的错好不好,你是我媳妇儿我能忍心把你弄成这样啊?”
“你别乱说,子萌不是故意的她一定心里不好受。”雁南替子萌解释着。
“算了吧,媳妇儿,她难受她怎么不来看你?我看她就是不敢,她害怕了。”子萌知道邹嘉明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了,藏着对子萌的强烈的不满,是的,子萌是怕了,怕再看见邹嘉明深邃的眼睛。
“车雁南,看在你那么有男人气概的分上我以老大的身份命令你加入我们帮了,你最小,排老八,以后没人敢欺负你。”陈锦阳认真的说。
“哎呀你们别瞎说了,我了解子萌的。”雁南有点急。
子萌站在门外手扶在门把手上僵持着,一阵阵胸疼袭的子萌不得不低下头弯下腰,“雁南,对不起,我好想你。”子萌把一袋子香橙放在门旁的地上,“雁南,不能亲手为你拨香橙了。”子萌转身跑开了——
“媳妇儿,你一整个腿石膏你干什么去啊,你一瘸一拐的干什么去啊?”
“外面有人让我出去。”雁南这回是真要发火了。
子萌听见病房里传出的声音,赶快躲在一个岔道口了,手捂着胸口背靠着墙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雁南打开房门,拎起地上的香橙,“是子萌,她来了。”
“哪儿有人啊,快回去吧老八,别着凉了。”
“你别管我,子萌,子萌,我知道你来了,我知道你在,子萌……”
子萌坐在地上胸口疼得头浸满了汗。听着雁南拖着石膏的腿吧嗒吧嗒的离自己越来越近,子萌转过头偷偷地看着雁南,雁南手捧着一袋子香橙身体靠着墙满头大汗的喊着:“子萌,对不起,我好想你。”一行眼泪从雁南的脸颊滑过,同时一行眼泪也从子萌的脸颊滑过。
“媳妇儿,没人了,快回去吧,多大人了,还哭。”
子萌又听着雁南拖着石膏的腿吧嗒,吧嗒的离自己越来越远。子萌不知道自己是离快乐越来越远,还是离别人的谴责越来越远,只觉得,没有力气,想回家,想回家里的床睡觉,想回家里的琴边弹肖邦的月光或者胡弹乱弹狂弹弹到把自己的脑袋扎进黑白相间的键盘上,然后听着回音跟自己的心跳一起渐渐平息……
子萌小时候很喜欢在电视里看到的大城市路两旁的闪烁的霓虹灯,因为子萌觉得霓虹灯五颜六色很漂亮,像小孩子的梦想,插着五颜六色的翅膀;子萌觉得霓虹灯的形式多种多样,像小孩子的幻想,奇特神秘般的多姿多彩,缤纷绚烂。子萌现在就站在回寝室的公交车的站牌处,身后是一排婀娜多姿的霓虹灯,子萌都不愿回头看,离开身后的霓虹灯就像离开雁南病房里的快乐一样,坐在公交车里眼睁睁的看着离开。子萌有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雁南在药水难闻的病房里也可以营造出快乐的气氛,而子萌身处在繁华的夜灯下也感觉不到喧嚣的跳跃。
子萌想起去年的元宵节,也是这样的街道,但是没有车,有的是满城菊花似的人和马路两旁稀奇古怪的盏灯,子萌和自己的同学一男一女排大长龙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互相大声喊叫着说话,某个人常常会因为站在一个盏灯前太久不走而受到大家的洗礼——群起而攻之,然后那个人的头型就会成为本世纪最为创新的头型,然后再被大家隆重推选为龙头再在人群里像蛇一样横冲直撞。有的时候把人丢了,然后大家一起叫着找,其实人贴着人怎么叫也听不着那也声嘶力竭的叫着找,然后再丢几个人。最后给彼此打电话找一个盏灯前集合,等到了盏灯前丢了的人会非常自觉的抱着几袋子可比克署片,然后顷刻之间看盏灯前面的地上满是署片袋儿,那时大家觉得自己都很有创意,盏灯前面满地署片袋儿多好看啊。然后再嘻嘻哈哈的继续走,走累了闹累了干脆一群人坐在地上,一起唱歌儿,其实哪是唱歌儿啊,分明就是喊歌儿。直到有人叫警察过来,一群人怕是被当成练法轮功或者非法集会之类的被抓走,就很齐的很迅速的起来排成龙窜走,很奇怪,逃走行动一个人都不会少,谁都不想丢下谁……
一个急刹车,子萌看一眼窗外,下了车,现在的街道上,没有几个人,有的是彼此陌生的车辆过往和千篇一律的一样造型的路灯。子萌仿佛听到地面在对从自己身体上飞速疾驰的车辆说:“我看起来很拥挤,可是你们有谁知道我的寂寞。”子萌笑了,子萌对着地面说:“我知道。”
子萌终于走到那片海,那片子萌每天遥望的海,子萌每天依恋的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驻扎在子萌心里的那片海。大海用呼啸的海风来迎接子萌的到来,就像邹嘉明用那样的话语来迎接子萌的探望一样,同样的冷。只不过,子萌更喜欢大海给的身体的冷。
“大海,子萌现在好想念过去,为什么你要带走时间丢下记忆折磨;为什么你要带走快乐丢下寂寞吞噬;为什么你要带走雁南丢下我一个,为什么?为什么?……”
子萌的呐喊很快淹没在漆黑的夜空里,只有海风的呼啸声和子萌的长发在空中飘荡,一颗流星划过刚好照亮了子萌噙满泪水的双眼,流星的光亮很短暂,谁也不知道子萌眼里的泪水究竟有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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