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江西鹰潭县正处于正一道派总坛龙虎山脚,故这里也逐渐出现了诸多的武林门派,玉虎门便成为了其中一支。此日,正逢该门门主千金比武招亲之日,远道而来的各江湖人士在这小小的鹰潭县内齐聚一堂。
“少爷,老爷让我们来江西是去拜访正一派‘张天师’的,现在我们眼看就在这龙虎山脚却迟迟不上,岂不让人觉得怠慢?”此时,这慕府主仆也已来到鹰潭县。
“子杰——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我们来这里凑热闹?更何况,既来之,何不就顺道一游?”慕玄玖笑说,好似根本就无所谓。“何况,本少爷也很想看看那位千金究竟生得是怎般模样……”
子杰一听,忙苦面央求道:“少爷——你可千万别去打那个擂台啊——”
“怎么?难道你还怕少爷我打不过人家吗?”
“当然不是!我担心的是、少爷武功无人能抵,到时万一真当了这玉虎门门主的乘龙快婿,您让子杰该如何向老爷交代啊?”
慕玄玖顿觉好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爹会理解我的!”
“少爷——”
这慕家主仆二人在子杰一路的叨叨中,最终还是来到了玉虎门。所谓的“玉虎门”,门前恰有两只大理石制咆哮白虎,刹是威猛。而这门口也早已是宾客,玉虎门的两名弟子站在玄关处负责接待,好不热闹。
慕玄玖笑着转头看向子杰:“你若不想进去,就站在这等我。”
“那怎么成?老爷可是嘱咐过子杰,要千万照顾好少爷的!”
“好,”少爷双眉一扬,“那你可别再罗嗦了!免得生事,倒给我找麻烦!”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迈进“玉虎门”。
随着人群所趋,慕玄玖便也来到大堂。此时大堂内早已是人,除了那些远道而来的江湖人士,还有的便也为那鹰潭县中的各门各派,因为人鱼混杂,大家倒都有些不分彼此了。突然,一旁的子杰拉了拉慕玄玖的衣袖,小声道:“少爷,您看——那不是昨晚那几个寒铁门的人吗?”
玄玖顺着子杰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是昨晚遇刺的那三名寒铁门弟子,好像叫什么南宫至铭、南宫至安,还有一个也不晓得叫什么,就是那位面无血色的“师妹”。只见这三人中,只有那个南宫至铭坐着,其余两位都站在一侧,这一看就知道三人中辈分谁最高了,坐着的“师兄”南宫至铭时不时都会抬头对弟弟南宫至安说上两句,而南宫至安似乎也是很殷诚地专注倾听——大概是江湖经验较足的哥哥在向弟弟介绍那些所到的各门各派吧;唯有那位“师妹”一句话都未说过,倒真像是个“活死人”了。
慕玄玖对这“师妹”颇生好奇,便悄然移到这寒铁门一行的后方。子杰倒也很识相地跟了过去。这里人群杂多,那三人并无在意到这慕府的一主一仆。
“哥哥,听师父说,这肖家小姐体内最近出现了一股疑似《梵门内经》中的气流啊……”已移至寒铁门三位弟子身后时,慕玄玖恰巧听到那南宫至安问了句这样的话。
《梵门内经》?好像也听爹提到过啊——我们慕天山庄貌似也在找寻……慕玄玖立即不再做声,仔细聆听起他们的这番对话来。
“不错——”那南宫至铭也正色道,“我想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必须得牢牢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师父认为,这玉虎门的心法可能与《梵门内经》有关,虽然在我看过他们的功夫后,并不这么觉得,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看到的都是些普通弟子,那些大弟子或许就不同凡响了。”
“恩……但,哥哥,有件事,我很不明白——听说那肖家小姐是在一次失足跌下山、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大难不死后,才出现这股奇怪气流的。”
“不错,这件事其实不仅你觉得奇怪,连我和师父也都觉得奇怪——我曾猜想……会不会……”说到这,又摇了摇头,“算了,我们也不必在这瞎猜。既然都到了这里,怎么说都得将它查个清楚!”
“恩!”
兄弟俩的谈话不由地也激起了慕玄玖的好奇:看来这些寒铁门弟子千里迢迢地来到江西,并不是真意参加这次的比武招亲,而是来找这《梵门内经》的。恩……既然这部《梵门内经》连我们慕天山庄都在探询,想必是不简单的,我倒不如就跟着他们,说不定也能帮爹找到些线索……
正忖间,突然,听那在座的南宫至铭轻声说了一句:“没想到,这玉虎门门主面子好大——连他们都被请来了——”
只见大堂内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了来者的身上,那嘈杂的声音此时也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来者正是身背长剑的五位道士,五人中以一灰白胡子的人为首,皆一副悠然自得的闲散姿态。
“哥哥,你看这五个道士好生清高,” 南宫至安不禁讪笑道,“若真清高,又怎会来这招亲之地呢?”
那在座的南宫至铭忙让弟弟住嘴。“你这话可别在外乱说,若让别的什么人听去了我寒铁门倒真结了个大敌——你认为这五位道长是谁,他们可大有来头。这玉虎门门主既请得了这些人,是有些本事的,”又望了眼一脸疑惑的弟弟,“他们可是正一派的道长啊——我们是得罪不起的。”
刚说完,忽见一身形魁梧的老头已满脸堆笑地迎到五位道长面前。“五位道长亲临,肖某实为感激——来!五位道长,请上座!”说着,边唤人蘸茶。
那五位道士中打首的那位老道稍稍欠身,以示回礼,其余几人也纷纷照做。待五人坐定,那坐于正中的老道便悠悠道:“贫道等本不该来此世俗之地,但碍于肖门主你多番盛情,故吾等代本教子弟前来祝贺。”
那肖门主听后立即道谢,无盛感激。
这点头哈腰的老匹夫原来就是玉虎门的门主,如此过于谦逊难道不怕令自己的门派在江湖上降低身份吗?慕玄玖实为不解——毕竟在他看来,父亲慕天啸是从不会做出这等低首下心的事。
那身形魁梧的肖门主在对正一派五名道长的一番嘘寒问暖后,便面向所有来客,高声道:“承蒙各路英雄不弃,远道而来!肖某膝下无子,唯有一女。今日便是为我这小女而举行了这次的比武招亲大会!”说罢,向里间作了个手势,示意让小姐出来。
不多久,从帐后缓缓迈出一娉婷少女,头盖轻纱;身边则有丫鬟相伴。少女一出,全场哑然,。那玉虎门门主满意地扫了眼在座的宾客: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副轻纱底下的俏容,留下了无限暇思;甚至那五位来自正一派的道士都不曾将目光转移他处——想来这将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了。
“各位英雄——有谁想先上来一试的?”肖门主高嚷一句。
话音刚落,场下众人已纷纷擦拳磨掌起来。突然,一青衣男子飞身跃入堂内,“我来!谁愿挑战——?!”这边,立马跳上一名丐帮弟子:“我想试一下!”说毕,双方互相揖了揖拳,“承让!”
那丐帮弟子先发制人,猛地抬腿,直逼对方下颚。那青衣男子先是一惊,本意识地将头稍稍左侧,十分巧妙地避开了这一猛踢,而在回避的同时,顺即抬手用力抓住那丐帮弟子踢来的右腿,直按入了他的膝眼穴。那丐帮弟子起初一惊,随即大喝一声、跪倒在地。有诗歌为证:
他用虎足踢,我点膝眼疾。
致他右腿残,当即嚎鬼泣。
惨败的丐帮弟子已被同伴架了下去。这一局,很显然,是那青衣男子为胜。
“还有哪位想前来挑战?”那青衣男子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得意笑容。这时,“还望小兄弟多加指点——”,自台下又跃入一彪形大汉,那大汉一看就知是个力大无比的粗俗之人,头上也已几无头发,倒好象是从哪个寺庙中赶出的酒肉和尚。众人一见这二人的架势,无不为这青衣男子而感到担忧的。
那大汉突地一“呀啊——!!”,高喊一句,那声音震耳欲聋,倒像是自丹田以内力发出的声音。在场那些内功根基不够的人立即不胜体力地摔倒在地,就连门主千金肖小姐也忍不住地以手指触额,头痛难挡。看来这大汉的内力颇为深厚。那青衣男子本欲对他作出主动攻击,但怎奈却被那大汉的内功震得寸步无法行走。最后,实在抵挡不住,便跌下阵来。然那彪形大汉却似乎并没看见青衣男子的败阵,继续放声大吼,引得堂内众多人都痛不欲生,难奈至极。就在所有人都在哭天喊地之时,突然一道黑影从空中闪过,就这么一瞬间的事,几乎无人察觉,那彪形大汉像被人灌了哑药般,不再出声——待大家回过神时,才发现那大汉的肚子已被人用剑鞘抵住,想是丹田之七无法发出,这倒正中了他的死穴了。“扑通——!!”,大汉的摔倒扬起了一阵尘灰……
在场众人对这场面无不称奇道绝的,都想看清那人是谁。
“好快的身手!”一直在旁观看的慕玄玖不禁发出了句轻声的赞叹。“你看到了吧?子杰?”
“啊?啊、啊——”那子杰猛击着那仍余痛环绕的脑袋,无奈苦笑道,“少爷——子杰刚才头疼得紧,什么也没看到啊——”
慕玄玖无趣地不再言语。
这时,玉虎门门主肖老爷定了定那将大汉击败之人,不由震惊,大叫道:“阿峰!你跑上去干什么?!还不下来!”原来,那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肖门主的大徒儿,也可谓是肖小姐的大师兄,算是本门中人。
那叫“阿峰”的大师兄并不为所动,而是十分正正有词地大声说道:“师父,今日即是师妹的比武招亲之日,天下人、凡是有能力者,皆可参加!并无否定本派弟子之意!……”
未等徒儿说完,肖门主便一口打断:“倪峰!你别胡闹!还不给我退下!!”
“师父!!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今日来比武招亲的人都是些什么英雄豪杰?!难道您就想让师妹嫁给这样的人吗?!”
“够了!!不要胡闹!!给我退下!!!”看来,这自己的徒弟上去比武的事让肖门主来了个大大的措手不及。
“师父!——峰儿自小就喜欢师妹!师妹要比武招亲,徒儿也没反对过!只是、只是——至少那人,是能达赢我的!只要能让我倪峰心服口服,我便也不再纠缠!!我也安心将师妹交给他!!”
那穿黑衣的年轻人颇为激动地说完这些,甚至、全场的人都为这热血男儿的话语所感动——他是那么得爱着他的师妹!!但为何肖门主不成全他们呢?在场众人多数倒同情起这对同门师兄妹来。就连那座上宾的正一派道长都为倪峰说起了情:“肖门主,依贫道之言,他说的话倒也无错,这本就是比武招亲,谁的武功强、谁就能娶令媛,不妨就按他说的做吧。”话语虽轻缓,但却似极有力,叫那玉虎门门主不得不听从,只有喏喏称是。那倪峰见状,便急忙谢过道长。
但,也许谁也没注意到。那位头戴薄纱的肖家小姐并未对大师兄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出现任何反应,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漠不相关。她眼神怔怔地直望着地板,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那天,一如既往地,她与师兄们去山上玩,但突然,一个不小心、自己竟跌入了山下,只记得在跌下去的一瞬间,听到大师兄嘶心裂肺的叫喊——但他的手没有抓住自己……
本来,连自己都认为这回肯定得去见阎王了。
不知睡了多久,等自己醒来后,竟发现躺在一个山洞里——难道我被人救了?但——这里是哪呢?是谁救了我呢?只记得当时,自己想撑着身子起来,但不想手臂的一阵巨痛另自己不禁呼出了声……就在这时——或许,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忘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洞口,是那样虚渺、那样令人神往,好像这都是不真实的幻象。后来,那人影愈来愈近,竟有股馨香扑鼻迩来?!记得,那人缓缓站在了自己的身边——那张脸,清清晰晰地看到了那张脸——那美得让人感到了不真实、甚至感到了害怕恐惧,但自己并没有反抗,可能是完全迷陷其中、不可自拔的吧,自己的手颤抖地举起,似乎还在克服着臂上的疼痛,但这都阻止不了那想去碰触眼前之人的心情——终于,她的手抓住了那人的红色衣袂:那红让人觉得刺眼,是种再艳丽不过的颜色,只有那些风尘女子才会选择这夺目的色彩;或许,是穿在了那人的身上,衣服竟也沾染了些那特有的香气。自己毫无反抗地探寻那似天人的眼睛,却不由一颤——对方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更多地竟是透人的冷漠与孤傲,仿佛自己的一切已被对方看穿、无地自容。那人,并无语,以至于看着那副尊容根本无法分辨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忽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搭住,先是一惊,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对方在为自己诊脉,那人并无再看自己。“放心吧,我已经帮你运功疗过伤了——再过几天,你就可以走了……”说罢,便飘然离去。而自己似仍沉浸在那番话语中——原来,男子也可有得这倾国倾城的姿容!
这几天中,是他在照顾着自己,为自己熬药、为自己诊脉,甚至不图回报,每当自己看到那张容貌、听到他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砰然心动,但、每当自己想对他报以感谢、与他交流谈天,却只会被冷漠地对待,甚至,他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但就是这么个名字也不知道的人,让她上心了。
还记得那次下山,是对方提出的。其实自己真想一辈子与他在一起,即使永不出洞也罢。但她却无力反抗他。
下山后,回到家,门中上下都为她的到来而感惊喜。……但她的心里却永远隐藏着一个童话……
后来,听人说,她的体内出现了股奇怪的气流,就像是传说中《梵门内经》的内功气息——这时,她又一次想到了那位宛若天人的救命恩人,或许,他真是神仙也不定啊。爹在发现这股气流后,不停地问了自己好多烦人的问题:掉下山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那个人长什么样,自己在哪遇见他的……她根本不想告诉爹有关这个人所有的一切,她只想一个人独自分享。
也许,自己实在是太想再见一次这个人,为了能找到他,她向爹提出要举行这次的“比武招亲”……
这时,一声“好!那我来领教你几招!!——”打断了小姐的回忆,让她再一次注意到了堂内的比武。
话音落,一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此人不为别人,正是寒铁门南宫至铭。其实他也早想会会这玉虎门的大弟子,想着或许这样能了解到有关《梵门内经》的消息。
倪峰一见此人,步伐轻盈,便知内功不浅,虽也不算十足得厉害,但却绝对是个对手:他与之前的那些断不是一个档次的,自己唯有小心为上了。倪峰揖了个拳“敢问兄台,是何门河派?”
那人倒也不含糊,回礼道:“在下寒铁门南宫至铭——”
这时,那坐与旁的玉虎门门主肖老先生突然笑说道:“你师父玉净子怎么没和你一块来啊?”
南宫至铭忙赔礼道:“师父有事在身,不便前来;他日定登门造访。”
“好——”那肖门主大笑一声,“早听闻你寒铁门在关外武林是独占鳌头,今日肖某倒是可以开开眼界了!”
南宫至铭一揖身:“那晚辈就在这献丑了——”话音刚落,便已转身向还站在那的倪峰攻去,勾起鹰抓手直逼向对方的脖颈,速度之快令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怔。
但那倪峰也并非是省油之灯,他右手在胸前一抵,正拿住那来势汹汹的鹰抓手。好快?!就连南宫至铭都不得不为他的身手而佩服暗叹。也就在这南宫至铭吃惊之余,倪峰却已将那早整发待命的拳头伸向对放的腹部。南宫至铭一见不妙慌忙向后起了个空翻,但哪知未待自己双脚站定,对方已一脚横扫,将他绊倒在地。
看着这寒铁门的弟子倒在自己徒弟的脚边,肖老好不得意。
那南宫至铭并非软弱之辈,他又一翻身支起自己的身子。倪峰却不给他任何机会,因为他知道这南宫至铭并非等闲之辈,稍一疏忽,必败于他手;他猛地跳起,来了个腾空飞踢,可却不想对方立即后折腰身、双膝跪地,竟从自己跨下、“唰——”地滑过。南宫至铭刚立起,那倪峰却已取掌来擒他的右肩,南宫忙以力推力,倒将对方给推了出去。倪峰刚被冲了出去,便觉后背一股寒气逼近——骤然,胸中涌上一股腥味。“哗——”地一声,一口鲜血已吐出。
“寒冰掌?!” 玉虎门门主肖老头识得这掌法,寒铁门素来以寒冰掌与雪化神功闻名江湖,没想今日便见了这双绝之一的“寒冰掌”。
而在座众人也大为惊异,常听闻此掌法的厉害,没想竟真有如此震慑力,不由骇然。
肖门主先命几名弟子将大师兄扶下。走到已获胜的南宫至铭身边:“贵派寒冰掌果然名不虚传,但肖某还请南宫少侠为我这徒儿去寒,救小徒一命啊。”行走江湖多年的肖门主自是知道这寒冰掌乃致命之掌,中者几乎都会极冻而亡。
南宫至铭揖了揖,便从一旁唤来那个面无血色的师妹,命她掏出一颗丹药给那倪峰服下。倪峰服后,顿感气血流畅。
玉虎门师徒忙谢过南宫至铭。“南宫少侠不亏是淑质英才——今日,还有哪位英雄想来挑战?” 玉虎门肖门主高声问道。但当这在场众人见了南宫至铭的身手后,又有几人敢上呢?最后,大家纷纷向肖门主道贺,称赞他选了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婿。
由于即日便举行大婚,南宫家的聘礼未及时送到,但肖掌门却不以为然,说“不打紧”,他们是江湖豪士,没那么过规矩,聘礼之事改天再提也罢。大堂上肖府早摆好了龙凤喜饼来招待今日赏脸参加大婚的宾客。看来这一切是早已布置好的,只是等待着那个“新郎”的出现。
这让一旁的慕玄玖顿觉好笑:人人都道这肖老头的女儿清丽可人,却不知她急于出嫁。
留下的客人也颇多,大家都十几人围一桌,大多是想在这玉虎门讨口酒喝的。
肖门主早已上座,而新郎也已系好红礼花待于一侧,现下就等着那新娘的出场。南宫至安不由想到刚才趁人空时与哥哥的对话:至铭夺了魁,理所应当娶那肖小姐,可自己总觉哥哥若真长留在玉虎门终有不妥,但哥哥却不以为意,告诉他自己待在这是想让老门主传授自己武功,说不定这其中便有《梵门内经》,到时再献给师父。至安虽觉哥哥的话自有道理,但将自己以后的时间都搭在这里,对这部经书也太过执着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婢女忽然匆匆跑来,一脸焦急样,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直跺脚,“老、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
“小姐怎么了?”肖门主示意这婢女冷静下来,但其实自己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慌。
“小、小姐……不见了?!”
啊——?!全场顿时哗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那肖门主似乎也没弄明白状况,只是惊得一下子蹦了起来:明明是自己女儿性自己提出要举行这比武招亲,最后女婿选了出来,她又怎么可能……啊,难道是被人劫持了?!
“未来岳父,”就在他焦急万分又拿不定主意之时,南宫至铭提议道:“要不让门中兄弟快去找吧,舍弟与师妹也一同去帮忙!”说着,想至安二人挤了个眼色。
肖老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自己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办法,也只有这么做了……
夕阳西下,黄昏即至。玉虎门几乎所有弟子都倾巢出动,但都还未有任何消息,眼见天色将深,心里也越发得担心起来。而此时那常伴在南宫至铭身边的弟弟及师妹却亦不见踪影,或许也是帮忙去寻肖家小姐了吧。
“少爷——您去哪?”混在人群中的子杰见慕玄玖起身欲走,不禁疑问。
“跟着南宫至安和那个面无血色的女子,我总觉得他们俩出去定不是寻肖小姐的,说不准是受南宫至铭的指示,去找《梵门内经》的下落。我想,如若我们跟着他们,或许也会得到一些经书的消息。”说完,便一闪身,已跟了出去。
就是这里——那天就是从这里滚下山去的……一位身穿紫衣、头盖薄纱的少女地沿坡走着,似在寻找些什么。那天,自己便是从这里摔下去,然后遇到了那位连名字都不敢问的美貌恩人……多想再见他一面,甚至,愿意抛弃一切永远地跟随着他。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对不起那年事已高的父亲,但此时的心中,竟是那样得不由自主。是自己提出这场比武招亲的,也无非是想将他引出来,可谁想他却根本不在乎,连看都不看,难道那人真这般冷漠无情?暗忖着,泪已夺眶而出……
突然,“唰——”只感到身后一阵强风,欲要看清时,却发现自己已无法动弹,从右肩猛地袭来的一股酸痛直沁入心里——原来是被别人抓住了,虽不知身后那人是谁,但那阵彻心的痛已表明此人下手的狠辣。“谁?”毫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哈哈哈哈……”那人未回答,只是一通放肆的大笑,但手上的力量却仍未减弱,听这声音,应是一五六是岁的中年男子。
紫衣少女不禁轻呼出声,眼中的泪水又流了下来。但此时的泪不是伤心、而是疼痛。“你……你究竟是谁?为何抓我?”
“说!”那人突然厉声道:“《梵门内经》在哪?”
“什、什么《梵门内经》啊……我、我哪知道……”
“肖小姐,你——可别逼我动粗啊——”那男子带着点哼哼了两声,阴阳怪气地威吓。
“你、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早就已经动粗了吗?!”
“嘴硬!”那人说着手上又是一阵用力,肖小姐只觉自己的肩就要被捏碎了。
“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梵门内经》!!只听你们说我体内有什么奇怪的气流!!”说着,又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并想着看清身后那“恶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原来,真是个一头灰发的中年男子,身穿黑白相间的长衫,领口处还有鹅毛点缀,总觉此人的穿着似乎过于厚实了。但,确实,自己并不认识他!
那灰发老头像在考虑着什么,突然没说话,手上的劲也稍稍松了下来。但不久,她才发现原来是第二波痛苦的前序,那老头手上一紧,这次肖小姐几乎都能听见自己肩上那“喀啦”的一声,“说!你掉下山后,是不是遇着什么人了?!比如——一个年岁大约过百的老头儿?”那男子心想着“梵门老儿”如今也应是个老态癃钟、白发苍苍的古稀老头,可不曾料到那救肖小姐的人并非是“梵门老儿”
“老头?”肖小姐本还在踌躇着自己要不要告诉他恩人的事,但一听对方的后半句,便立即否定,“当然不是啦!!”
“那你、那你身上怎么可能会出现《梵门内经》上的内功气流?!小姑娘!你可别给我打马虎啊!你信不信我这就捏碎了的骨头?!”说着,手上真的又用了一把力,而那肩上的骨骼真犹如断了似的已“喀啦喀啦”地直响。
肖小姐只觉眼前一片昏花,似要被这痛晕过去,隐隐约约地,眼前竟出现了一个人的幻像,此人不是别的,正是为她输入《梵门内经》气流、令她朝思暮想的美貌恩人……“救我……”她望着那个身影无力地低喃……
也就在这是,“嗖——”地一颗飞石正不偏不倚、重重地击在了灰发老头的支正穴上。他只觉右手突然无力,迅速地垂了下来。
就在灰发老头急速抽走右手的空余,肖小姐也立即摆脱了身后的“魔爪”,可谁知,才一用力,自己整个人竟似被灌了麻药般、跌了下去——大概是因疼痛而无力的吧。
“谁?!”灰发老头的右手虽仍是无法动弹,但这份屈辱又怎让他咽得下去。见四周无反应,又大吼一声:“究竟是谁?出来!!躲躲藏藏!是何英雄好汉?!”
已吓得面色苍白的肖小姐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情形:眼前,这老头像着了魔似地狂叫,甚至震得山树都不停地摇曳,落叶如细雨般漫天飞舞。她又不禁地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突然,“你,身为一派掌门,竟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难道,便是英雄好汉了吗?——”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声音穿透了整片树林,树叶又一次纷纷震落。
灰发老头知道,此人正是用了“千里传音”,看来是内功深厚,不是自己所能及的了。他紧张地四处张望。
“是……是他……” 肖小姐一阵局促,似乎刚才的害怕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不错,这个声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啊……是他!真的是他!!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瞬间,只觉一团娇艳的火红色从眼前闪过,接着,又是那沁人心脾的久违馨香。——果然?!是他!!那个美得让人觉得恐怖的男人!!
显然,灰发老头也一下子被这从天而降的“美人”给震住了,还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双眼,样子实在可笑。那“美人”看着灰发老头这一副憨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殷红的唇勾勒出一条绝美的曲线,刹是娇艳,想是这世间无人能抵御这份媚惑吧。“姑、姑娘……”之前还咆哮如雷的灰发老头此刻竟如一温柔的“内贤”,“你……你是谁啊?”话语间,眼睛却从未离开过眼前这稀世尤物。
“我?……我可就是——你千方百计想找出来的那个人……”边说边以纤指抵唇,眼神游移不定,妩媚妖娆。竟似故意地挑逗。
“哦、哦……”那灰发老头看来已完全迷魂于他的媚惑中了,连对方说什么都未听清只是一味地点头。突然,“咦?你、你是男的?”
那“美人”扶了一下几缕如青丝般的鬓发,又一抹轻薄的笑容展露,但眼神此刻却尤为孤傲凌厉,仿佛他天神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供人膜拜。“玉净子——你这般大费周章,无非想要得到这部《梵门内经》。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手上,有本事,你就来拿——”
那灰发老头其实正是南宫至铭的师父——寒铁门掌门、玉净子。看来,此刻他心神仍无法自控,只是一味地喏喏称是。突然,玉净子表情很是奇怪地“咯咯”癜笑起来,那不正经的样子让人实在难以想象这竟也是一派掌门,玉净子盯着眼前那人的目光一动不动,感觉自己仿佛已荣登西方极乐世界,琼桨玉脂、莺哥凤舞,无不是自己举手可及之物,而且永无殆尽……就在这时,骤然一道闪电划过,所有的一切都幻化为泡影——而自己的心中也顿时感到一阵巨痛,即晕倒在地,便无知觉。
肖小姐被玉净子的奇怪反应吓了一跳,刚才明明谁也没有动、没有说一句话,可为什么这老头却突然倒在地上了呢?她疑惑地抬头看向又一次救了她的恩人。“谢、谢谢……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边说边摘下头上的轻纱。
“你被人追杀,本因我起,所以也没什么好谢的。你现在赶快回去吧,这老头现在只是暂时昏迷,不多久就会醒来……”
“所以啊——所以,我想我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的,” 肖小姐也不知自己从何来的那份勇气,“不止他,你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得到这部经书吗?!他们为了找出你,各个都不择手段……”未说完,就已被无情地打断。
“那你就告诉他们,坦白地把他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他的或淡然却有力,不容反抗,“告诉他们,想取《梵门内经》就来找炅颜!”
炅颜?肖小姐一下子楞住了,原来、原来他的名字叫炅颜,自己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名字啊——炅颜,真是名如其人,炅、光明璀璨、耀眼夺目,颜、容颜,太适合不过他了。
就在她仍沉浸在自己这番一相情愿的喜悦中时,对方却已冷漠地转身欲离开。
“等等!你等等!”刚仅走了几步的炅颜忽又被身后那人唤住,“你知道吗?就因为我体内有你注入《梵门内经》的气流,已引得江湖中人人皆知了,万、万一遇到那些下手毒辣的人,那、即使我告诉他们你的事,也未必可以活命啊——”
“所以,你想让我留下?” 炅颜停下脚步但并未回头,身音冷淡却一语中的。
一下子就被道出了心中话的肖小姐自是紧张不已,“……恩,我知道,你也有你的事,不可能留下来的……所、所以,请让我就这么跟着你吧,就只是跟着……至少、至少在你的身边,会让我感到安心……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最后那句话,尽是哀求了。
“……”炅颜的唇线又弯弯翘起,孤傲的笑意甚是轻蔑。
见对方未反应,又忙道:“只要在你身边……我、我做什么都可以……都会听你的……只要、只要在你身边……”说话间,竟出现一丝哽咽。
“……你说只要跟着我,做什么都可以,全听我的?”
“恩!”
“……既然,你这么想跟在我身边……那,就随你便好了……” 炅颜轻描淡写地说完,便又继续赶路。
但这句话却让她兴奋了老半天,似乎这天底下所有的一切她都得到了,肩上的疼痛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好象是早已痊愈。她一骨碌地爬将起来,沿着炅颜走过的地方跑去。“哦,对了,我的名字你还不知道吧,肖紫珊、肖紫珊就是我的名字!”
“肖紫珊?……紫珊……”
就这样,两人逐渐与这天际最后那抹夕阳一同消失于茫茫夜色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