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一星期后,学校上演了一场“校园风波‘。关于阿杰和薛晴的绯闻,被众人传得已是沸沸扬扬,他们议论纷纷。对此事,阿杰只是微笑以对,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倒是薛晴遭到了不少迷恋阿杰的花痴们的冷眼相对。更甚的是,阿杰和薛晴同时成为了两部分人的情敌。哈,真有意思。
而我,这两天有在练习吹口琴。口琴果然是最简单易学的乐器,我只花费了二十分钟便能把儿童歌曲《两只老虎》流畅地演奏出来。
学习一门乐器,能提高人的音乐素质与艺术修养,也有一定修身养性的佳效。
静静地独奏一曲乐歌,让旋律涂涂地流过蒙尘的心野,实乃人生一大快哉!
哎,平时我们听惯了喧嚣,所以沉静越发可贵。去除了嘈杂与浮躁,平静是种更本真的美。
后天就是艺术节了,善儿和我都为这场总决赛期盼着、紧张着。
总决赛共有九个比赛节目,分别是三个年级的前三名获得者的表演节目。由于有了学长学姐的加入,使得比赛更具有观赏性与挑战性。因为,在以往,高一年级的节目从未闯进总决赛的前五名,可见我们的对手并不好对付。
不知万众瞩目的新星阿杰能否改写这不变的记录呢?
呵呵,总决赛,我会拭目以待的。
“小窜,你过来。”
“日,炫哥,麻烦你叫我阿窜,ok?”
“别扯,走,跟我来。”
教学楼天台。
“什么事啊?炫哥。”小窜接过我的香烟点燃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件事办得怎样了?”
“切!简单啦!我早查清楚了。”他吐出一串串烟圈。不以为然地应道。
“你,要不要和我单挑?”小窜平时对人很嚣张,就连对熟人都那么地傲慢无礼。简直就是目中无人。虽然看惯了他这副熊样,但我还是有一股揍他的冲动。
“操!来啊,耍几招!”他把香烟一丢,立马摆出格斗姿势,底气十足地对我狠道。
晕,我随口说说而已,何必搞得那么夸张。
“知道么,吸烟有害健康,你吸烟,我告诉年级主任去。”说完,我叹了口气,如同看到一个堕落少女般对他摇了摇头。
是的,当时我只给了他烟抽,而我并没有抽。不好意思,勇斗不如智斗,嘿嘿。
此刻,小窜握紧了拳头凶神恶煞地向我走了近来。突然,他的拳头击向了我的胸膛。
“炫哥,别这样,ok?我知道错了。”
“哦,那我拜托你以后出手别那么重,痛呀。”我是有结实的胸肌,但还是被他打得生疼。
“切,这不算什么啦!告诉你,昨天我和老大去干北竹那边的小屁孩,两个人揍他们五个人,干得他们跪地求饶呢!还有……”
“关我屁事呀,快说我让你办的事吧。”我对他那些“光荣事迹‘并不感兴趣,再说,离上课时间不久了。
“ok,problem!他叫林一峰,绰号”黄蜂‘,上初三时因严重伤人而进了警察局,继而被学校开除了学籍。之后,就一直在北竹那边混。如今他在鼎东、南界中学收取保护费。还有,我费尽周折,才打听到他甩了的马子在咱学校读高一。不过,我暂时还没查到关于她的资料。“说到这,小窜闭了嘴,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后,接着说道:”炫哥,咱暂时还不能动他,我要先跟老大商量下。这个黄蜂在北竹混得很牛B呢!“
“哦,谢了。”沉默了一下,我继续说道:“我不想做坏孩子。”这句话是我常对小窜说的,也是小窜对我最反感的一点。
“操!那你要”黄蜂‘的资料干鸟!搞飞机啊!“
“快上课了,走吧。”说完,我转身离去。
“管他是不是阎王佛祖,只要动了老子的兄弟,老子就让他脱层皮!”背后传来小窜的脚步声,很快我又听见了他的这句狠话。他的青筋暴突的右手臂,推开了挡在门口的我,在我面前踏步而去之前,表情狰狞的他对着我怒目而视了一秒钟。
在他的右手臂上,有刻了一个繁体字。
曾经,我看着他右手臂的纹身问他,这是“义气‘的”义’字吧?他不屑地答道,义气是什么?这道上根本没有真正的义气,或者,互相利用着,就叫做义气!然后他露出他那蜡黄的牙齿,豪爽地,对我说,老子这“义‘字是”行侠仗义’的义!哈哈,我对他骂道,屁呀。
我站在这天台,抬起头,仰望那片蔚蓝色的天,脑海里浮现起刚才的那一幕。
“管他是不是阎王佛祖,只要动了老子的兄弟,老子就让他脱层皮……”
原来他把阿杰和我当兄弟看待了……
噢,对呀,华封与北竹之间,他们一向是河水不犯井水的。那小窜和他的老大何故跑去北竹那边闹事呢?难道他是为了帮我们报仇?
我蓦地记起,那次在台球室,阿杰和我被林一峰那帮人围殴下的那份狼狈。
渐渐遗忘的谜团,在我的脑海中,此刻是那样清晰。
我的那封情信,怎会落到林一峰的手中?
既然为了一封情信,他能带着手下守在华封找我们,那阿杰和薛晴轰轰烈烈的绯闻……恐怕阿杰会有麻烦了。
唉,就让我做回坏孩子吧。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还得查明证实之后,方可实施战略。
呵,此刻我想骂句脏话,但为了我酷酷的形象,就只能在心里问候林一峰了。
其实,骂一个人,不是非得使用粗俗的语言。谁都会骂人,可要骂出名堂,骂出花样,却也不易。
“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这是骆宾王的<<讨武盟憿>>中的一段诗文。他骂武则天,骂得精彩,骂得经典,骂得投入。
不过让我更激赏不已的,是毛泽东的诗词。
“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骂得俏皮:“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骂得大气:“梅花欢喜漫天雪,洞死苍蝇未足奇。”骂得巧妙。
至于让我温尔文雅地去骂人,或听见他人骂着我想骂的人,我会说,“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爽性泼他个剩菜残羹!”
并不提倡骂人,但现实生活中某些个无耻卑鄙的人和事,似乎又不能不使人产生骂人的冲动。所以,韩愈说“不平则鸣‘,而毕淑敏让《珍惜愤怒》。
“铃铃铃”,上课了。
爽了,要迟到了,要编理由了,哎。
“报告。”
我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同时,语文老师侧脸过来,皱着眉头看着我——他那深邃的眼神温和地射向我。
“干吗去了?”
“去校医室了。”
“身体不舒服?”
“现在好多了。”
他端了端眼镜,向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进教室。
“下不为例。”
“好的。”
“慢着!你过来!”
洪亮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于是我停下了脚步,缓缓地回过头去。
晕,这不是威名远播的年级主任“光头佬‘么?
“光头佬‘,顾名思义,就是指那种头发掉得差不多的人,没办法,谁叫他”聪明绝顶“呢?
“关主任,你看……”
“没事,吴老师你继续上课,这种学生交给我来处理。”
吴老师只好闭上嘴,走回了讲台。
而我,梳开了遮住左眼的头发,跟着光头佬走了。
(教导处)
“为什么迟到,身体不舒服?”光头佬坐在沙发上,嘲笑般的看着我。
“恩。”虽然我只是心情不舒服,但还是对他说了慌。
“哪里不舒服?”
“我有胃病。”
“胃部在哪?”光头佬端起茶杯,嗅着茶香,旁若无人地问道。
我向他竖出中指,然后慢慢地指向左下腹,说道:“喂,在这。”
他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立即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地打量着我。很显然,我的不敬让他勃然大怒了,可他对我却又不好发作。
不一会儿,他注意到了我胸前的项饰。于是,他把双手放在屁股上向我走来。
在他企图扯下我的项饰时,我推后了一步。
“用不着你动手!”我把项饰取下来,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拿过来!”他伸出乞讨的手,向我厉声喝道。
我不说话,我忍。
“听到没有!拿过来!”他歇斯底里地对我吼道。
我不说话,我忍。
“最后依次问你!你他妈的给不给!”他火爆的脾气,已经彻底地暴露了。看他这般架势,我再不妥协,他就要实施暴力跟我抢了。
我不说话,我把项饰交给了他。可他一拿到手,就狠狠地把我的项饰扔进了垃圾桶,还发泄般地朝那项饰“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液体。紧接着,他对我怒声训道:”给我写五千字检讨书,好好到给我反省!还有,你今天不把头发剪短,明天就别来学校了!看你还像不像人样!“
他侮辱我,我不说话,我忍。可那项饰是我前女友送给我的……
我不说话,孰不可忍!
我说过,我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从容地拿出手机,按下几个键。
“你个臭小子还敢带手机来……”
“喂,陈校长,你马上给我来教导处。”
在我结束通话的一分钟后,我听见了陈校长的声音。
“关主任,这个学生交给我,你先出去。”
“校长……”
“你先出去!”
一脸愕然一脸苍白的关主任,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准备动身离去时,我说话了。
“陈校长,以后我不想见到他了。”我瞪了光头佬一眼,继续对陈校长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这个,能不能商量商量啊?”
“我还要上语文课,你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我走到垃圾桶旁,捡起沾了口水的项饰,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教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