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窜,注意了,廖雨静身穿校服,背一黑白色书包,穿着浅蓝色水晶鞋,噢,她是长发披肩的,你看到了没有?”
“着急什么,等会啊!”
“记住,别跟得太近,免得被她发现。三分钟后,我们会在那个巷口接应你。随时联络!还有……祝你好运。”
“呸!老子干的可是坏事,你少叽哩啰嗦的!哦……老子发现她了,草,这妞长得挺水灵的嘛,该有的都有了,老子很满意!”
“晕你!再联络了。”
“Ok!”
廖雨静在人群中独自走着,走得很慢。有点疑惑,因此好奇,于是我发觉了她的异样:涣散的目光,恍惚的神情。这让我忽然想起那些不堪憔悴的花瓣。
摇开车窗,淡白色的烟雾放肆地随风飘散,也不留一丝痕迹。
憔悴模样的廖雨静,映入眼帘,竟渐渐地唤醒了我的良知。这感觉,不奇妙,颇为莫名的滋味。
噢,对了,我在干吗,玩绑架?想和法律来个零距离接触?想和监狱不眠不休的缠绵?
这般一想,我不禁笑出了声。不可,不可,怎能鲁莽行事?
“喂,小窜,取消原定计划……听我说,你直接带廖雨静来我这……你去跟她说,是林一峰有急事找她……不行,千万别对她使用暴力!如果她不愿意跟你走,那就算了,你就说是认错人了……嗯,就这样。”
我放下手机,深深地吸了口气——且看这故事的情节如何发展吧。
闭上眼睛,任由那尘封已久的谜团侵袭我的大脑,因为,我期待这谜底。
‘轰轰隆’,拉开车门的是小窜,惊疑不定的是廖雨静,而我,只是点头微笑。
“还认得我吧,上车,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
一阵风吹来,拂起了廖雨静长长的秀发,她依然站在那,无动于衷。
“麻烦配合一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也没有任何不良企图……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草,搞飞机啊!”
“小窜!”
“别碰我!”
小窜正想对廖雨静粗鲁一番,岂料这美女是巾帼不让须眉,非乃池中之物。她瞪了小窜一眼,眼中的挑衅之意甚浓。接着,她却自行坐上车来,末了,还顺手把车门给关上了。
车窗玻璃外,我们可以看见,小窜那欲言又止、欲哭无泪的窘相。他愤恨地一跺脚,绕过车子,钻进了副驾驶座。
“小妞,你就嚣张吧,老子早晚收拾你!草!老子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红了又红!”
“哼!臭流氓,走着瞧!”
小窜的家,座落在华封山山麓下,是一栋三层楼豪华别墅。
深秋,山风渐渐凛冽了,天也黑得越来越早。
那不知名的树的叶子,失去残阳的光辉,绿得有些落寞。这些树叶,随风摇曳着,摇啊摇,竟黯然失色。
宅院内一片寂静,石板路的两旁,栽着各种植物,茅草丛生,花香弥漫,一种明净之情油然而生。虽然,姹紫嫣红已看不清,可明朗恬静才是真呀。
宅房里头没人在,许是黄阿姨领着肖婆婆串门去了。黄阿姨是肖家雇的保姆,照顾肖婆婆几年了,隔壁的邻居都说,黄阿姨心地善良,是个细心的好姑娘,和肖婆婆亲像对母女般亲密,可让人羡慕了呢。
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廖雨静开始在转动着两个眼珠子,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句感慨:“原来,你不只是臭流氓,你是富裕的臭流氓。”
“你……你考虑清楚,这可是在老子的地盘,你就不怕……”
“怎么,你还敢打本小姐?”
“No!老子从来不打处女!不过……哈哈!”说到这,小窜两眼放光,对着廖雨静一阵淫笑。
“臭流氓,你面目可憎,我很想教训你耶!”廖雨静攥紧了小拳头,气嘟嘟地站起来,瞪着小窜就是咬牙切齿。
小窜摇头叹气,迅速脱去上衣,尽情地变换着各种姿势向我们展现他那傲人的肌肉。然后,他露出蜡黄的牙齿,无比得意地对廖雨静笑道:“怎么样,怕了没?”
“你……无药可救了,真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狂!喂,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耶!”说完,廖雨静一脸委屈地看着我,那眼神极其哀怨,似乎想勾引我的怜香惜玉之心。
哎,你们就吵吧,闹吧,从我见到你们两个开始,你们之间的唇枪舌战就一直没消停过……小窜的‘乡巴’,廖雨静的刁蛮,扰得我都快麻木不仁了。
“小窜,你可以走了,别再烦我。”
“爱我别走,如果你说你不爱我,不要听见你真的说‘粗口’,再给我一点温柔……”小窜捡起衣服,扯着破嗓子,狼哭鬼嚎般向二楼走去。
我狂晕,小窜是真的没救了,‘乡巴’得无药可救……
“不介意我吸烟吧?”
“随便你。”
不一会儿,烟雾缭绕,淡淡的烟雾在明亮的灯光下,袅袅上升,消散得很纯粹。
“林一峰是你曾经的男朋友?”
廖雨静没有说话,苦涩地笑着,向我微微点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仿佛在追寻一段回忆。
“当初,你为什么把我的那封信拿给林一峰?”
“不,不只是你,只要写信给薛晴的男生,我都会告诉林一峰。”
“什么?!”夹着香烟的左手,不由得我一震,烟灰掉落在地毯上。
“那昨天下午的事,也是你通知林一峰来保护薛晴的吧?”我靠在沙发上,平缓了有些激动的情绪。
廖雨静的低头不语,使得气氛变得有些不融洽,也令我感到无从可适。
“你知道林一峰和薛晴的关系么?只是单纯的表兄妹关系?”我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强作镇静地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我也很想知道。”廖雨静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看着廖雨静双眸中的泪花,笑了笑,说道:“被好朋友监视着一举一动,那是怎样的感受?你知道么,你在充当林一峰的卧底……那,你和薛晴的友谊……是真是假?我会觉得有点可笑。”
廖雨静坐在我的对面,侧着脸,目光涣散,神情恍惚。
“你为什么这样帮林一峰?你……还喜欢他?”
“如果我不帮他监视薛晴的感情生活,他就不会理我,也不会和我再有联系。”廖雨静哭了,她还是哭了,哭得静悄悄的。她没有去擦拭眼泪,一脸茫然地继续说道:“初三那年,我还是他的女朋友。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疼我,和他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幸福。直到有一次,我去参加朋友的生日Patty,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被一个男生带到宾馆……第二天,我鼓起勇气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当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停地安慰我,让我想开点。可是没过多久,他竟然残忍地切断了那个男生的两根手指……后来,我去监狱看望他时,他说了一句‘谁也不可以碰我的女人’,就让我忘了他……我知道,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不管他变成怎样,只要他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倾诉于此,廖雨静已是泣不成声,双眸通红通红的,那一片痴情化成一滴一滴的泪珠,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
林一峰与廖雨静的故事,感人肺腑,已深深地触及到我的内心。这世上,真情痴爱是有的,只是难寻难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向廖雨静递去一包纸巾,不再去看她的眼神。
“因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薛晴,对不起很多人。还有,我要离开这里了,去别的城市,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廖雨静没有接过我手上的纸巾,拿起书包就向大门走去。
“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听到我的话,廖雨静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口处,思绪绵绵。半晌,她淡淡地说完一句话,便留给了我一个孤单、柔弱的背影。是的,像那些不堪憔悴的花瓣。
她说,“因为,我习惯了痛苦。”
看着那落地窗,我的视线变得渐渐模糊。
我难过了,可我没有掉眼泪。可我是真的难过了,我想哭——眼泪,你跑到哪去了?
原来,风过无痕,花儿不再。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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