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直至午后四时,人渐声嘶力竭,叫苦不迭。幸有善儿灵慧,才得以养神。然虽不舍,还离去;离去,一抹倩影空。
坐床而忆之,心中涌起哀愁无限——今日种种,因何而起?
究其罪源,斟酌几番,仍是踌躇未定。终以叹乎,望予谅乎,此需解矣。
“喂,陈伯伯吗?”
“炫侄啊,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很忙,不能去探望你了,你不怪大伯吧?”手机里传来一阵男低音,他关切的语气,真挚的给予我一些慰藉。
“噢,我没事,谢谢大伯的关心。改天请你吃饭,呵呵。”
“哈哈,你注意点,别走错路,否则我可是会大义灭亲的!你年纪不轻了,是非黑白该分得清楚,我也就不多说了。炫侄,你要好好念书啊!”陈伯伯的义正言辞中仍含有几分真诚,让我心存感激,却有一番惭愧。
“知道拉。大伯,那个,我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好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忙着呢!”
“我想请你帮我向华封人民医院院长借张轮椅,噢,我是1086号病房的。”
陈伯伯沉默了几秒钟,语调深沉地问道:“为什么借轮椅,我要详细的原因。”
晕,陈伯伯这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噢,明天是学校的艺术节,我要提前出院。”其实,我……心照不宜。
“好吧!还有,我劝告你一句,暴力不是处理事情的最佳方式!”
“呵呵,我记住了。”
和陈伯伯说了‘拜拜’二字后,我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
窗外吹来一阵阵凉风,飘起了几片花瓣。又一缕阳光照射在窗台,无声无息,如同飘散在地板上的花瓣。此时此景,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们说,林一峰……对薛晴不会有‘脱凡超俗’的想法吧?
呵,我想喝酒,来几杯洋酒,细细品味那浓烈的醇香后,愿能让我昏昏沉沉地睡去,最好再睡个‘不知东方之既白’。
哎,算了,就让我这样地难过着吧。一声叹息过后,我会恢复起不羁放纵的自信。
取下耳机,把MP4放在一旁,我拿着手机给小窜打了个电话。
“喂,小窜,你别唧唧歪歪,十分钟后我要见到你,呆会见。”不等小窜哼哼哈哈,我便挂了电话。估计这八秒钟的通话时间会让小窜暴跳如雷吧。
“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免得你觉得我不切实际,想多么简单就多么简单,是妈妈告诉我的哲理,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唱到这,我的声音嘎然而止。
护士大妈打开房门,推着一张崭新的轮椅走了进来,嘴里咕哝着什么,把轮椅停放在床脚边。
虽然大妈是一副‘怨妇’的模样,而我仍挤出一丝笑容对她轻声道:“谢谢。”
大妈瞟了我一眼,扭摆着她那丰满的身材,煞有介事地离开了病房。
我摇头苦笑,抚摸了左脸,看着墙上的时钟——四时,已有二十四分。
蓦然回首,窗台上的那缕阳光,已消逝不见。不过,风依然,花依旧。
“炫哥!”小窜弯着腰半蹲在门口处,一只手抓住门锁,另一只手按在大腿上,气喘吁吁。
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我强忍着笑意,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对他训道:“你迟到了三秒种,该当何罪?好吧,我允许你自行了断。”
“滚!老子还以为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呢,日!搞飞机啊,害得老子飞檐走壁地逃出学校,玩命似地飙车过来见你!”小窜粗鲁地关上门,拿起桌上的雪梨狼吞虎咽,接着对我叫道:“你也太不耐打了吧,还学别人坐轮椅,I服了U!草,玄风堂的人别再让我在华封看到,老子见他们一次,干一次!”
“别惹是生非,我没事,这伤过两天就好。”小窜的话让我啼笑皆非,嘴边的笑容都僵硬。蓦地,脑海里想起陈伯伯的那句话,“暴力不是处理事情的最佳方式!”那,我该怎么做,事情才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小窜把残缺不全的雪梨扔进垃圾桶,走进窗户时,一脚踩在了那些不堪憔悴的花瓣上,接着,他点燃了香烟,对我颇为不满地说道:“说实话,你去报警,老子真的觉得你很孬种!”
呵,无言以对,我苦笑着,低下头,神色黯然。
“Sorry!老子没念好书,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小窜走近来,亲昵地拍了下我的肩膀,语气稍微温和地对我安慰道。
小窜的身体上混杂着汗味与烟味,这味道很是刺鼻,令我低落的情绪在刹那间荡然无存。我皱了眉头,仰起头来看着他,故作平静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很臭耶。”我常常在想,和小窜在一起,想好好地悲伤一次都难……
小窜他那深情款款的表情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怒目圆睁,手舞足蹈。他狠狠地一跺脚,激动地叫骂道:“SHIT!大老爷们的,装毛!靠,你也太没品位了!”只见他猥亵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汗味加烟味,十足的男人味!OK?草!”
“晕,不跟你瞎扯了,我有事问你。”
“什么鸟事?”
“林一峰以前的女朋友……你查到她是谁了没?”
小窜喷出一口烟雾,想了一会儿,对我摇了摇头。
看了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实行我的计划。
“弄得到面包车么,现在就要。”
“啊!你弄来干吗?”
“弄辆面包车,弄个司机,要靠得住的人。”
“唔……好!老子现在就给老大打电话!”
我换了衣服,坐到轮椅后,才发现自己不会使用轮椅,而且,我身处医院五楼,难不成要我坐着轮椅一层一层地摔下楼去?挑战极限?只好感叹我这计划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和精密的策划。最终唯有可怜了小窜,背着我直至钻进了停在医院后门外的面包车,他才得以解脱。而我呢,也痛苦,贴在小窜的背上饱尝了他的‘男人味’。
在面包车内,小窜得知了我的策谋后,他备感惊诧,直夸我有出息没人欺,把我吹捧得那是‘天上有,地上无’。切,“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小驴不发挥,你当我是史努比!”当然,这是引用了小窜曾对我说过的话。以其人之语还至其人之身,呵呵。
车子停在特邦艺术学院前门的左侧,一阵清脆的铃声恰巧地传来——噢,放学了。
在小窜下车时,我对他叮嘱了一句:“注意点,别让人家怀疑你了。”
“知道啦!手机联络!”小窜不耐烦地应答着,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便使劲地把车门关上了。
我坐在车里,有点悠闲地吸着烟,精神却在高度地集中着。
大概五分钟后,我用目光迎来了三五成群的俊男靓女。顷刻间,校门口周围的气氛变得热闹非凡,喧闹不止,很活力飞扬的一幅景象。
透过车窗,我的目光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快速地搜索着目标。
廖晓静,舞蹈班美女,是薛晴的好朋友。
遥想当初……
“请问一下,薛晴在吗?”
“啊……哦……她不在。”
“嗯……那个,你可以帮我把这封信拿给她吗?”
“哦,好的。”
“谢了。”
我的那封信怎么会落到林一峰的手中?
顺藤摸瓜,我怀疑廖晓静便是林一峰的前女友。
只是……,仍然有诸多的谜团让我困扰已久,但愿今天的铤而走险,能揭开这貌似有点神秘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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